是夜,城主書房。
“相關事情基本都敲定了,這是明細,你看看有這幾個地方有沒有考慮不周的”,公孫明遠在一遝文書中抽出幾張指了指說道。
“咦,你小子下手可不輕啊”,楚天闊笑罵道,“叫你笑面狐真是屈才了,應該叫笑面虎才對嘛”,“連我都覺得過分,荊南跟雲溪竟然也能答應,匪夷所思啊”。
“要不怎麽說,咱是專業的”,公孫明遠頗為臭屁的說道。
楚天闊一時無語。
“明遠,白天的事情,你怎麽看?”
“很明顯,荊南跟雲溪兩國的轉向,後面有大勢力參與其中,陳小姐跟穆公子當是這些勢力的代表,從座位來看,他們屬於不同陣營”,公孫明遠輕嘬了一口香茗,“要說海無量這樣八面玲瓏的人物,背靠萬寶閣這樣的龐然大物,介紹這二位都有些諱莫如深,難以想象這二位背後有多大的能量”,猛灌了一大口繼續說道,“火靈晶石雖然很珍貴,但是應該到不了那個層次,這後面應該還有被我們忽略的地方,會是什麽了?”
“紅谷那邊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已安排妥當”,楚天闊站起身背著手淡淡的說道,“當務之急是盡快打開商路,這幾年荊南、雲溪的消耗不小,我們的消耗更大,這一點我們三方都心知肚明”,沉默片刻,“不管陳、穆此二子動機如何,他們參與進來,客觀上給了荊南、雲溪台階下,也給了我們喘息之機,我們得承這個情,明遠,你的擔子很重啊!”
“原來你知道啊!”公孫明遠頗為幽怨的說道,“我笑面狐不知道啥時候屬驢了,也不知道找個人給我分擔一下”。
“我說好嘛,一向精明幹練的笑面狐,竟也有如此忸怩之態,原來在這等著我了!”楚天闊輕笑道,“看中誰了說一聲就行,自家兄弟,莫要這般生分”。
“你還別說,西宇寧這小家夥辦事能力真不錯,有他幫忙,原本需要十天半月的,我有信心三天之內就弄完”。
“西宇寧?”楚天闊略帶思索的問道,“是那個能過目不忘的小家夥?”
“就是他”,公孫明遠補充道,“這小子認真細心,就是有點軸,好好調教下,我這一身本事可就後繼有人了”。
“天性良善未必是壞事”,楚天闊幽聲道。
“這絕對不可以”,公孫明遠從凳子上跳起來,“我笑面狐的衣缽傳人以後要是被人欺負了,哪怕是在九幽,我也要爬上來……”
“你我所走的路,誰又能分的清對錯了”,楚天闊走到窗前,“這個世界太大了,我們僅僅只是隨波逐流的小船而已”。
“大的道理我不懂”,公孫明遠輕抿了一口,“我的衣缽傳人,可以是虎,也可以是狐,但是絕對不能是貓”。
楚天闊貌似想起了什麽事,久久無言。
“你真不打算培養宇寧這孩子?”公孫明遠打破了沉默。
“不懂密文,終究走不遠,有的時候不懂反而是一種幸運”,楚天闊歎道。
“什麽狗屁密文”,公孫明遠反駁道,“不懂密文,我照樣是碎石城的副城主”,把茶杯裡的余茶一飲而盡,公孫明遠甕聲甕氣的說了句“只要不停下腳步,就沒有走不完的路,告辭!”
路過拐角的地方,公孫明遠又看見了那個叫福伯的老者。
“也許你是對的!”楚天闊呢喃道,“西宇寧嗎?是時候認識一下你了”。
兩天后,春鳴苑。
一個稚童在那打水漂玩,楚天闊走過去,撿起碎瓦片,也玩了起來。
“一,二,三,四......”稚童扳著手指頭數了起來,“數不清了”,“咦,你是誰呀?”,稚童歪著頭問道,“你好厲害啊,能不能教教我”,稚童滿臉期待的問道。
“好啊”,楚天闊走近摸了摸稚童的頭,隨即握住稚童的小手說道:“弓步下移,後轉身,曲臂收腕,目視水面,蓄力,扔!”
刹那間,瓦片在水面上畫出了一朵朵美麗的水花。
“好耶”,稚童高興地跳了起來,“我來也試試”。一大一小,玩的不亦樂乎。
......
不知何時,一位白須老者來到了此地,有些不忍打破這份寧靜,猶豫再三還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靜立在旁。
少頃,“去玩吧”,楚天闊摸了摸稚童的頭,回頭對老者說道:“袁老先生,我們邊走邊聊”。
“聽明遠講,今年的密文考核進步很大”,楚天闊率先說道。
“羞煞老朽了”,白須老者連連擺手說道:“密文這東西太過玄奧,有傳言,參透密文不僅可以延壽長生,甚至還能成仙”。白須老者清了清嗓子又說道:“可歎那幾個巨擘又隻開放了部分密文知識,小老兒不才,年輕的時候雖然跟著亞聖學習過一段時間,無奈資質愚鈍,所得有限”。說道‘亞聖’,白須老者虔誠朝北方行了一個弟子禮。
“難為袁老了”,楚天闊沉聲說道:“不通密文,就無法進入寶山,就無法破解天限,我們都沒有選擇”。
“小老兒年輕的時候也是如此執著”,白須老者不知想起了什麽久久無言。
良久,楚天闊打破了沉默。
“袁老先生, 您今年五十有九了吧!”楚天闊問道。
“過完年就六十了”,白須老者撫須說道:“人老了,又有什麽看不開了;天限,不過爾爾”。
有詩言:
一甲子歲月匆匆,
昔日少年今日翁,
曾許人間清風快,
不戀天邊一殘紅。
楚天闊停下腳步抱拳道:“袁老的境界,楚某人一生恐怕都無法企及”,“哪怕前路都是荊棘與泥濘,我楚某人也要蹚出一條大道,縱死無悔”,楚天闊轉身,背手,平望青冥。
“老夫果然沒看錯你”,白須老者撫須笑道:“前日裡,老夫已遣信使給老師遞話,吾雖不肖,老師定會念在昔日授業之恩予以援手,不日當有回音,屆時,密文之難自當解之”。
“此等大恩,當受天闊一拜”,楚天闊正要行大禮卻被一雙枯瘦的手托了起來。
“使不得,使不得,折煞老夫了”,白須老者繼續說道:“老夫早已把春鳴苑當做自己的家了,一直以來苦於教學工具的欠缺,平白耽誤了很多好苗子,等到援助到來,孩子們的學習一定會進步飛快的”。
“此事由袁老把舵,天闊很放心”,頓了頓,楚天闊又說道:“聽明遠說,有個叫西宇寧的小家夥很特別?”
“這個娃娃啊”,白須老者思索片刻說道:“記憶力很好,話不多,學習密文的時候老是走神;前天被公孫副城主叫去幫忙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上課”。
“看來真的很特別”,楚天闊自語道。
白須老者一時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