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裡中學周六不上晚自習。
下午放學鈴聲響過沒多久,整個校園略顯空蕩。
高一九班的黑板報因為文藝委員這兩天請病假所以只出了一半,班主任讓何疏洛把剩下的補齊了。
趁著現在富余的空閑時間,何疏洛一手拿樣稿,一手執粉筆站在黑板前,視線無比專注。
豆稀玥坐在最後一排,翻看著她畫本裡面的最新手繪稿。
翻到空白頁,豆稀玥意猶未盡地把畫本合上,回頭佯裝不滿地“哼”了一聲,“重色輕友,這星期隻畫我兩張,周詣卻有三張。”
聞言,何疏洛手中的粉筆頭一頓,她無奈笑了笑,“我整個暑假都隻畫你。”
聽到她的承諾,豆稀玥心中的不平才散去,然而,過了不到兩秒她就反應過來何疏洛暑假壓根見不到周詣,她想畫也畫不著。
眼瞅著何疏洛認真出黑板報,豆稀玥沒再打擾她,拆了包棉花糖邊吃邊等她。
袋子裡還剩最後幾顆時,豆稀玥拿出一顆並沒往嘴裡送,而是跑到何疏洛身邊遞到她嘴邊:“還剩多少?”
何疏洛把棉花糖咬進嘴裡,掃了眼樣稿,含糊回道:“快了,就剩三行。”
在黑板上面一比一還原完樣稿,何疏洛後退幾步看了看整體效果,還算滿意,便收工去洗手。
衛生間在回形樓的左側過道,何疏洛洗完手出來,習慣性地看向下面樓層的走廊。
周詣在八班,但是每個樓層只有四個班,所以他的教室在三樓,而她的教室在四樓。
三樓的走廊擺著考場多余的桌椅,還有零星的身影,何疏洛看過去時,剛好撞見周詣提著一個黑色的書包從教室後門跑出來,因為鄰著樓梯,所以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偏偏她目光下意識躲閃了幾秒,再定睛看去,只看見一個奔跑的欣長背影。
何疏洛趕緊收回目光,大步往教室走去,豆稀玥身前身後各背了一隻書包,剛幫她把教室門鎖好,就看見她急匆匆趕來。
“怎麽了?”豆稀玥卸下胸前那隻書包遞給何疏洛。
“我剛看見周詣了。”何疏洛快速把書包背上。
豆稀玥一聽這話,頓時變得比何疏洛還急迫,二話不說就拽上她下樓。
回形樓右側過道旁邊是主席台,主席台下面就是操場,從北門出校的學生都必須從操場經過,她倆一口氣跑到主席台的欄杆後面,一邊喘著氣一邊居高臨下地掃視著操場。
很快,兩人幾乎同時鎖定了塑膠跑道上面那個身穿墨藍色連帽衛衣和寬松複古藍直筒牛仔褲的高大身影。
少年的步伐有些飛快,黑色的發梢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高挺的背影在夕陽余暉裡顯得神采奕奕。
何疏洛落在他身上的視線無比專注,腦海中已經勾勒出眼前的畫面。
看著周詣走遠的背影,豆稀玥輕輕撞了一下何疏洛的肩,“不錯,又新添一個完美素材。”
提及她的手繪稿,豆稀玥不免又想起周詣鮮少在她畫中出現過正臉,她有些惋惜地問:“你真不打算告訴他你就是小夜?”
何疏洛目光一怔,“維持現狀不好嗎?”
“當然不好,”豆稀玥偏過頭,有些恨鐵不成鋼,“他都快一個月沒給你回信了,你也真是的,非得鑽這個牛角尖,再不抓點緊恐怕他就徹底忘了有你這麽一個筆友。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
她所言也正是她所擔心的,可是何疏洛有一個最大的顧慮:“如果我一點都不符合他想象中的小夜的形象呢?”
“你倆只是筆友,不是網戀!說不定他還以為你是個男的呢……”
何疏洛順著她的話說:“那更不能讓他知道我的身份了。”
豆稀玥一噎,無奈聳肩,“算了,勸不動你。”
何疏洛見狀趕緊挽上她的手,兩人朝著下去操場的樓梯那兒走去。
“這樣也挺好的,萬一他知道我是小夜就開始刻意疏遠我,到時候我想後悔都來不及。”
豆稀玥不以為然,“那也好過他壓根不知道你是誰。”
何疏洛對此不作任何辯駁,認真看著腳下的台階,而豆稀玥還在樂此不疲地給她出謀劃策,末了,她語氣肯定道:“你這次期中考試如果能進前三十,就告訴他你是小夜。”
何疏洛本能地就要拒絕,可轉念想到自己的理科成績撐死了也只能進前五十,於是就點點頭。
“你也別高興太早,”豆稀玥其實是故意留有余地,“這點永遠都作數,從今往後只要你考進前三十,就如實告訴他筆友的事情。我就不信你沒有超常發揮的時候。”
“好,”何疏洛應和她,“那就等一個超常發揮。”
兩人聊著聊著就出了校門。
何疏洛就住在學校附近的七裡小區,而豆稀玥平時騎電動車上下學,車子放在何疏洛家樓下的停車棚。
看著豆稀玥騎電動車離開,何疏洛才轉身往一單元三號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