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辭跪在殿的正下方,過了一柱香左右,皇后才慢悠悠的從裡間出來。
“哎呦,薑妹妹怎麽跪在地上,翠屏,快把薑婕妤扶起來。”
皇后走到薑辭邊上,執起薑辭的手:“薑妹妹幾日不見清瘦了許多,可得好好保養身子,那夜莫怪本宮狠心不讓你出宮,實在是宮規如此本宮也不好輕易改變。”
薑辭面帶假笑:“娘娘慈悲,嬪妾怎敢怨懟,只是嬪妾和父母無緣罷了。”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你父母相攜而去也是一種幸運,不然剩下的那個人可得有多孤寂。妹妹現在的緊要事就是恢復好身體,服侍好陛下。”
其實就算后宮裡沒幾個人對寧皇后這個人有好感,但論當皇后,沒有人質疑的,原因當然是寧皇后真的很能說大道理,長篇大論。給后宮嬪妃開小灶都是常有之事。
走出鳳儀宮,陽光斜射過來,薑辭眯了眯眼,實在太難了。
再度抬眼,薑辭余光瞥見兩個俏麗的身影,是顏妃和燕修儀,見到薑辭出來,兩人也走了過來。
“顏妃娘娘,燕修儀安。”薑辭行了一禮。
“我們之間不必如此多禮,我們是等你的,怎麽樣,皇后沒有為難你吧?”
薑辭搖了搖頭。燕修儀接了話頭:“你肯定是被拉去開小灶了吧,她居然想讓你搬去棲風宮,不知是何居心,到底是嫌我這湘華宮小,還是來惡心我。”
顏妃笑著拿扇子輕輕拍了燕修儀一下:“得了,莫要說胡話,薑妹妹和你住了那麽長時間,你還不放心嘛。”
“話說回來,薑妹妹,你得多出來走走,病才好得快,別整天悶在湘華宮裡,若是一人走嫌無聊,可以叫上我們,元清近日也在宮裡。我可是知道了,如華拉你喝了四天的酒,我剛才說過她了,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燕修儀扇了扇風,尷尬地向別處望去。薑辭噗嗤一笑,感覺心裡的窟窿正在慢慢被填補。
薑辭垂眸:“總沉浸於過去,也是徒勞吧,得向前看。顏妃娘娘,我明白。”
“是啊,得向前看。”燕如華折了一朵花在手中把玩,語氣澀然道。
到了分岔路口,顏妃又叮囑了薑辭一些話才離去。薑辭和燕修儀走在宮道上,箏柔和圓圓跟在後面
臨近正午,陽光暖洋洋的,燕修儀走著都有些昏昏欲睡,薑辭瞧見打趣道:“我們修儀娘娘不會還沒酒醒吧?”
“怎麽會?嗯?薑婕妤以下犯上又該當何罪呢?”燕修儀故意道。
“還請娘娘恕罪。誒,說起來皇后娘娘平時那麽重禮的一個人,那會子居然沒罰娘娘。”
提起皇后,燕修儀不屑一笑:“她?已經吃過一次虧,怎會再吃第二次。她做的那些事,心虛唄。”
“我和你說啊,我懷上元祁那會兒我當時年紀還比你小兩歲,沒有經驗,面對這種事任誰都是慌亂的,況且我的身份。皇帝壓根不記得我這個人吧,即便懷上元祁,我還是禦花園裡的宮婢,一直極力掩飾著。直到五個月的時候,終於瞞不住了,皇后的人把我帶到鳳儀宮。你知道嗎?皇后看到我時是有些驚訝的,那表情可謂精彩,我明白那驚訝來源於我的臉,像她,更準確是像先皇后。皇后的威嚴不能容許我的存在。辛虧顏姐姐來了,是她保下了我和元祁,也是這時皇帝才想起我來,給我賜了位分。”
說起往事,燕如華有些感慨,薑辭不由地端詳了燕如華一陣,才後知後覺她和皇后是真的有相似之處。特別是燕如華的側臉,像極了皇后,只不過氣質不一樣,皇后給人一種威嚴的感覺,燕如華則是冷淡。
“那不是說?娘娘你,皇后和先皇后……”
“噓……”燕如華止住話,“有些東西心裡明白就好,宮裡人多眼雜的,皇后之前罰過我一次被皇帝訓了,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挺不錯的。”
薑辭點了點頭,皇后畢竟是皇后,同時薑辭也再次感受到帝王的薄情。
兩人回到宮後,燕修儀這邊。
“圓圓,上次薑婕妤送去慎刑司的那兩個宮女處理好沒?”提及兩人, www.uukanshu.net 燕如華眼神透出冷意。
“娘娘,已命人割去舌頭,發送掖庭了。”
“嗯,做的不錯,雖然形勢所迫,她們在宮裡傳這些對我們與燕家劃清關系有利,但誰叫她們說的話我就不愛聽呢?聽說有一個還是柳美人宮裡的,就這樣還能在宮裡待著,得知足。”
“對了,你那天看清沒?真的是季衍?”
圓圓道:“奴婢那天本來是去送傘給殿下的,路過望月台時看到薑婕妤在那就留意了一下,但箏柔在遠處跟著,我也沒好細察。後面來了一個男子很像季大人,但雨大距離又遠,奴婢也沒看清。有一點是箏柔看到他一點也不驚訝,還幫他們望風。”
聽完,燕如華饒有興趣道:“季衍如果和薑婕妤真有關系那就有趣了。先不論是不是季衍,箏柔就足夠讓我驚訝,那人能在深宮中目標如此明確找一個人,她沒問題都說不過去吧。既然不確定那就先擱下吧,對了,你傳信給燕堯,讓他盯著些秦家的動靜,務必幫薑婕妤一把,再查一查她和季衍的關系。”
“是,娘娘。不過奴婢有一問題一直不解,為何娘娘要把您的身世告訴薑婕妤?”
燕如華笑著搖搖頭,緩緩道:“只有將自己的軟肋露出,才能更快取得信任。不是嗎?同樣,有時候沒有心機便是最好的心機。”
“唉,這宮裡,真是每一天都讓我感到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