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方滿翌感覺腦袋暈沉沉的,下意識抬手想要按按自己的太陽穴,發現怎麽也抬不了……準確地說是動彈不得,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被人用棉被包得像隻毛毛蟲,上面還用繩子緊緊捆了一圈又一圈;這繩子莫名熟悉,像是昨晚用來捆住誰來著……昨晚……捆住的……朝她大喊的……神仙郎君……啃臉……好香好甜……摸到真的了……喉結、鎖骨、胸、腹肌……怪不得這麽真……回味醉後種種,方滿翌不由吞咽了一下喉嚨,臉又染上了紅暈,那麽現在的處境,到底是……
“醒了?”此時這道好聽的聲音宛如惡魔低語,“挺會裝的,現在這副模樣倒反過來像是昨晚強迫人的是我一樣……”
方滿翌猛地一個龍抬頭,這才發現了站在床邊看著她的萬季野,她使勁掙扎想要解開束縛,無濟於事後嚇得大呼:“哥你先聽我解釋,聽我解釋!”
“那你解釋”萬季野冷靜得像在審訊犯人。
“哥先松綁成嗎?”方滿翌一臉哀求。
“先解釋”萬季野平和道。
“誤會,天大的誤會——請問哥怎麽稱呼?”
“萬季野”
“名字可真好聽——您又是這麽一位英俊瀟灑、才高八鬥,驚為天人,舉世無雙的神仙郎君——昨日在茶樓您光坐在那兒便讓人舍不得移開目光了……”
“先解釋”見方滿翌誇起人來氣都不帶喘的,萬季野都怕她突然斷氣。
方滿翌大吸一口氣,平複下來後咬了咬嘴唇懷著歉意道:“季野兄,我大錯特錯了”
萬季野望著可憐兮兮的方滿翌,好笑又好氣道:“所以是你讓你那幫土匪兄弟把我給綁來的?”
方滿翌點了點頭,意識到什麽的時候,又瘋狂搖頭:“應該是那群兄弟誤會了我的意思,昨天我跟孔駒誇你頗有姿色來著,他估計過度解讀了”方滿翌信誓旦旦。
“誇男人哪有這樣的誇法?你這個滿腦子醃臢的……”萬季野看著此刻臉上洇紅,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急的,眼角微微噙著淚花的可憐悍匪,“算了,先給你解開,記得和你那群弟兄解釋清楚,放我回去。”
方滿翌頭搗得跟杵藥似的。
萬季野幫她松綁,悄聲罵了句“沒出息”——昨晚還張牙舞爪的,這會就可憐巴巴了起來,他不過才審問了兩句而已。
“對了,你叫什麽名?以後我聽到你的名號好躲遠點——”
“方滿翌,滿漢全席的滿,翌日的翌”方滿翌乖巧回復道。
“方滿翌,我對你可實在不滿意”萬季野帶著點戲謔口吻。
解開束縛的方滿翌脾氣還好,她立馬下床活動了一下筋骨,看著身上整齊的喜服不由放松道:“季野兄,昨晚我喝高了,好像還輕薄了你,實在是抱歉——”緊接著她又一臉正氣地朝萬季野鞠了一躬以示歉意。
原本以為他會客套一兩句再離開寨子,沒成想萬季野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面帶慍色,他放下手裡的茶杯,“喝醉了就能為非作歹了?喝醉了就能扒開別人的衣服上下其手了?”方滿翌也怒火中燒,“你別在這得理不饒人,我也差不多被你綁了一個晚上吧?我承認昨晚你上半身我是摸了個遍,但至少下半身我壓根一點沒碰……”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萬季野慌忙打斷道。
“少給我裝什麽黃花大男生了,我自己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昨晚我醉得不省人事了,在這屋裡孤男寡女的保不齊你還對我幹了些什麽呢?!“
“你簡直是信口開河……你……”萬季野發覺自己臉熱熱的。
方滿翌發覺自己確實說得不大好聽,但想到以後反正見不上面了,繼續上前開口:“萬季野,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我也就不會在我那群兄弟姐妹面前造你的次了!出去了以後你不準亂講話!”
萬季野比方滿翌高出一個頭,他對著方滿翌的後腦杓就是輕輕一劈,正色道:“我最多闡述事實!”
“你還動起手來了?誰還不是個練家子呢!?”,她照著萬季野的腰就是一撞,一時氣昏了頭想把萬季野撂倒在地,然後狠狠打他一頓,好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負的,萬季野沒想到這招,他被撞得踉蹌兩下重心不穩摔倒在地,方滿翌趁機朝著萬季野的身上哐哐兩拳,萬季野反過手以雷霆之勢把方滿翌撲倒在地,於是兩人互不相讓,一會他在上面她在下邊,一會又反著來……果然是兩個練家子,力氣怎麽也耗不完……
“現在是巳時了六當家的,大家夥等著你們一起吃飯呢……”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方滿翌忙答應說隨後就到,於是兩人幾乎同時站起身來,拍了拍喜服上的灰,然後同時推開門,走出屋來後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似的。
到了原先吃酒席的大院了,大家夥果然都坐滿了,一個小匪看見這對新人來了,立馬告知六當家:“寨外有個自稱趙玉琛的青年,自稱是萬郎君的親友。”萬季野點頭示意道:“確實是我友人。”
原來萬季野是一位中共黨員,之前在前線打仗,因為經常冒險地做一些賭命的單人行動,被組織記大過,退下前線,後來被安插在國民黨當眼線,就是臥底期間認識的國民黨派趙玉琛,這次路過故地萬裡淵時卻被以前的老朋友孔駒下藥送進了萬裡寨……
“即是萬郎君的友人,我們便讓他進來吧”眾人說著便將人請進來了。
於是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右手拿著手杖的長衫青年,長得倒眉清目秀,但皮膚有些蒼白,看起來文文弱弱的,看到萬季野便欣喜道:“季野,我來投奔你來了——”
“不愧是萬郎君的朋友,模樣俊俏……”一小匪坐桌前悄聲議論
“沒想到萬郎君還帶著陪嫁呢。”另一小匪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