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姑娘不放心,我們去看看就是!”
她笑嘻嘻地準備帶秦如憐出去,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見一道身影急匆匆跑了進來。
“小姐,出事了!”
見是孫婆子,秦如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什麽事?”
“小姐,按照您的吩咐,老奴將飯菜送去了。她們確實把飯吃光了,但整整一天了,連半點響動都沒有。”
“老奴早就感覺不對勁,特意讓丫鬟找借口再去查看,結果是……”
她偷瞥了秦如憐一眼,小聲說道,“結果她們回來報告,那位主子看上去一切安好,面色還不錯。”
“什麽?!”
秦如憐不敢相信地叫出聲,緋兒更是先一步開口,“怎麽可能!那瀉藥花了大價錢,你沒放夠?”
“絕對夠!兩大包全部倒進去了,一丁點沒留!”
秦如憐聽後,目光閃爍,眉頭緊皺。
“那賤人一定沒吃到!現在正是晚飯時間,我親自去看著,看她還能玩什麽把戲!”
……
攬清院內。
曲吟晚將手中的藥材分類,一個下午就配置了幾個藥方。
天色漸暗,她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緩緩站起。
“玉屏?”
玉屏聽見,快步走了進來,“小姐,您找我。”
曲吟晚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桌子,問道,“晚飯還沒送來麽?”
中午送得那麽及時,晚飯怎麽會還沒到?
玉屏搖了搖頭,正要回答,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
隱約的火光中,秦如憐帶著輕紗飄然而至,額頭上明顯的幾顆紅疹格外引人注意。
這個小白蓮竟然還敢來?
曲吟晚眼中閃過一抹冷意,輕輕一笑。
“哦,秦姑娘怎麽有時間來我這兒?王爺限制了我的行動,恐怕今天連茶都奉不上。”
秦如憐聽得這話一上來就戳中自己的痛處,面紗下的臉不由得一緊,牙齒咬得咯咯響。
但她還是勉強笑道。
“姐姐別開玩笑了,剛才才從下人口中得知,便立刻過來向姐姐道歉。”
“姐姐因我受了委屈,我確實有錯,不過瀾哥哥他向來一意孤行,恐怕姐姐短時間內還得受些委屈。”
她裝出一副歉意的樣子,輕輕歎息。
曲吟晚心裡冷笑,面上卻淡淡地望著她。
“沒關系,這畢竟是我院子裡發生的事,王爺小心一些也是正常的。”
“我不過是在院中待幾天,其實也沒什麽,反倒是秦姑娘你,臉上長了這麽多的疹子,想必受了不少罪吧?”
她的話語中帶著淡淡的冷漠,讓秦如憐心裡怒火衝天。
良久,她才咬牙道:“感謝王妃關心,不過這只是小問題,沒事的。”
曲吟晚輕笑幾聲,沒有再說什麽。
“姐姐這時應該還沒吃吧?剛在路上碰到廚房送來的晚飯,我就順手帶來了。”
她輕輕一揮手,紅衣立即將食盒放到桌上,未詢曲吟晚意見,便自行布置起來。
原本以為白日的飲食已相當豐富,直至曲吟晚瞥到那一大盤香辣蟹,瞬間覺得足以慶祝佳節了。
香辣蟹!
一整盤!
看那金黃的色澤,還有那圓潤的體型!
多可惜,這卻是有毒的。
玉屏也是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秦如憐暗送一記目光,顯然對她們的反應極為得意。
“姐姐,春天品嘗蟹肉正當時,這樣的大蟹實屬難得,試試看。”
她這麽說,還刻意將盆子向曲吟晚這邊挪了挪,那股濃鬱的香氣直撲鼻孔,曲吟晚被香味吸引得幾乎無法轉移視線。
但是!
她雖然想吃,絕不是傻子!
環顧屋內像被木樁釘住似的幾人,曲吟晚輕輕點頭,用筷子夾起一半蟹肉,卻沒有急於吃下。
眼看著成功在望,她卻突然停下動作,秦如憐不由得有些焦急。
“姐姐,怎麽了?”
曲吟晚輕抿嘴唇,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本王妃平素少出深宮,這物竟是初見,不知如何開吃。”
秦如憐聽後內心不屑,臉上卻展現出耐心的微笑。
“沒關系,我來幫姐姐剝。”
說完,她便拿起半隻蟹迅速而熟練地剝開,紅衣想幫忙,卻找不到機會,隻得自己又夾起一隻開始剝。
曲吟晚看著這對主仆認真剝蟹,緩緩挑唇。
“如果本王妃沒記錯,秦姑娘的家鄉是江南吧?”
秦如憐一心剝蟹,敷衍回答她,“正是如此。”
曲吟晚點點頭,“這就對了,怪不得秦姑娘剝蟹如此純熟。”
說話間,秦如憐已將剝好的蟹肉送到面前,不禁催促道。
“來,姐姐快嘗嘗。”
曲吟晚微微一笑,頷首表示,“確實,不能讓你的一番心思白費。”
話未說完,秦如憐的面紗忽然被掀起,還未反應過來,就感覺口中被塞進了異物。
意識到口中之物是蟹肉後,秦如憐急忙嘗試將其吐出,但曲吟晚似乎早有預料,猛地一腳踏在她的鞋上。秦如憐痛呼一聲,蟹肉隨即被曲吟晚用力拍入她的肚中。
緋兒見狀急忙上前想要攔阻,她的手卻剛好在處理蟹肉,沾滿辣汁,一不小心觸碰到了秦如憐的紅疹處。
劇烈的疼痛迅速在臉上蔓延,秦如憐頓時痛苦呼喊。
“啊——我的臉呀!”
“小姐!”
丫鬟們紛紛圍攏過來,而曲吟晚則悠然搬起繡凳,慢悠悠地移開。
在這場混亂中,無人注意到外面一道身影悄悄離開。
秦如憐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她微閉著眼,臉上被辣汁沾染的部分紅腫一片,宛若馬蜂叮咬。
曲吟晚見狀,舌頭一咂。
這樣子看來,這辣蟹果然夠辣的,待這些人離開後,她還得好好嘗嘗!
她依依不舍地望向蟹盆時,秦如憐的丫鬟氣憤開口。
“我們家小姐好意幫王妃剝蟹,王妃這是什麽意思!”
曲吟晚平靜地回視,“本王妃做了何事?”
“小姐臉上紅疹未退,本不應吃辣物,王妃卻逼迫小姐服下,這不是故意找茬是什麽!”
重點是……蟹裡還加了瀉藥!
目睹她瞪圓的眼睛,曲吟晚挑眉。
nonono,這叫以牙還牙!
“哎,本王妃原以為秦小姐久別鄉土,或許會懷念家鄉美味,誰料卻無意犯了忌諱。”
她做出驚訝狀,眼光在秦如憐腫脹的臉上掃過,繼而說道。
“不過看來,秦小姐臉上的紅疹加重,似乎是因為你的手觸碰所致啊。”
緋兒聽後,內心一顫,下意識想要藏起手來,卻在動作前便被牢牢抓住。
曲吟晚看著她指尖的油漬,輕輕嘖了兩聲。
“看,剛才剝完蟹沒洗手,給秦小姐帶來這般辣感了吧!”
“我……我沒有!”
她驚慌掙扎,卻是腕上一陣劇痛忽然蔓延,痛得她連連呼喊。
“停手!”
一襲玄衣人突然衝入房內,曲吟晚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客人,隨即把人推開。
“風平浪靜的,王爺怎麽有閑心來此一遊。”
話畢,見到跟在後面的孫婆子馬上明白了來意。
她心中了然,當什麽呢,原來又是這狗腿子。
高瀾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邁步前去檢查秦如憐的傷勢。
一見秦如憐的面容,他的俊朗面孔立馬布滿怒氣, www.uukanshu.net “你對她幹了什麽!”
曲吟晚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王爺誤解了,剛才秦小姐過來給臣妾送晚餐,臣妾見她想家心切,便好意讓她嘗了點蟹肉而已。”
高瀾眉宇緊鎖,還沒開口,便見她一臉笑意看著他。
“至於她的臉……那更與臣妾沒關,您還是問她的女仆更加直接。”
緋兒手腕上的疼痛還沒完全消失,一被提及,立刻感到驚慌。
“小姐,她……”
“高瀾哥哥。”
還沒說完便被一聲虛弱的呼喚中斷,緋兒如釋重負,急忙上前扶住秦如憐。
“小姐,您醒了。”
秦如憐費力站起,手指抓住高瀾的衣角,立刻帶著哭腔訴苦。
“瀾哥哥,我真不明白王妃為何針對我,她明知我不能吃刺激食物,卻偏偏……”
她帶著控訴,淚水不斷滑落,仿佛承受了極大的委屈。
曲吟晚歎息,“秦小姐這番話讓本王妃感到很心痛,連三歲小孩都知道感恩,本王妃並不求你滿懷感激,但反咬一口這種行徑,實在是低劣。”
她拉長聲調,表現出無奈,高瀾聽了卻是皺眉。
“你在說些什麽無稽之談?”
曲吟晚繼續搖頭表示無奈。
“農夫和蛇,東郭先生救狼,狗咬呂洞賓,哎,看來現在的世道變了,好人真的難得好報。”
秦如憐雖不十分明白,但憑直覺感到她的話語中充滿了譏諷,不禁咬牙切齒。
正想要反擊,卻是“噗”地一聲輕響,在房間的靜謐中分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