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何眼神在這群人詭異的氣氛之間徘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窗邊,發出了噠噠噠的聲音,這是他不耐煩的表現。
他皺了皺眉頭,正欲說些什麽,卻見一旁的馮池率先開口說道:
“嘖嘖嘖,行了,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沒見著給我們林哥哥整得不耐煩了嗎?”
林何不留情面的狠狠的翻了一個白眼。
馮池那矯揉造作的語氣,他真是聽一次吐一次。
這時,一股熟悉的寒意攥緊了林何的心臟,一道沙啞又難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來,林何無奈的歎了口氣。
“他叫你……林哥哥……嘖嘖嘖……林哥哥~”
林何甚至不用回頭看,如此醋意盎然的語氣還能是誰?
這必然是王大爺了!
誰能想到他一個小老頭竟然這麽能吃醋呢?
林何在好笑的同時又在心裡狠狠的罵了一頓那個所謂的稱號。
真的是……屁用沒有,副作用一大堆!
許是察覺到林何的臉色黑了一個度,王大爺的眼神閃爍著,語氣軟了一些。
“怎麽啦?誰惹你生氣了?”
林何沉默著不回話,他用行動來表示對於王大爺那幾乎快貼上來的臉的抗議。
但王大爺就像是沒有察覺到林何的不樂意似的。
他咧著皺皺巴巴的嘴唇,幾顆殘缺不齊的牙泛著惡心的黃漬,像林何這般靠的這麽近的,更是被那堪比生化武器的口臭熏的頭暈腦脹,眼珠子都快要爆掉了。
林何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兩個,一隻手撫上自己的額頭,指腹輕輕揉著太陽穴,明明沒什麽表情,但卻能讓人感到他此時很疲憊。
秦小姐見狀還真以為如同馮池說的那樣,他們這邊的吵鬧惹煩了林何,在心底唾棄林何矯情的同時,面上卻是快速的說道:
“林先生,很抱歉,剛剛有點失態,不過你要相信我的誠意自然是十分充足的,眼下你只要殺了阿明,我們就能互利共贏。”
“所以你為什麽要尋求合作呢?你不覺得你說的這一切都衝突著嗎?”
“既然你的通關條件無論是跟隨著殺人犯勝利還是跟隨著逃生者勝利都可以,那你為什麽不選擇人數更多的逃生者?你為什麽非要讓我們殺了你的愛人呢?”
林何歪了歪腦袋,故作疑惑的說道。
秦小姐有些危險的眯起了眼睛,幾縷暗芒從眼底閃過轉瞬即逝。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說出口,終於她還是沉聲說道:
“我需要積分,我需要很多的積分,而在一場遊戲之中我若是能打出逆風翻盤或者布下了深遠的計劃,積分是會根據我的表現增加的。”
“……當然……最終存活也是會增加積分的。”
“哦~所以你來尋求合作的意思是……認為我們在殺了那位先生之後,會把你也殺了,是嗎?從而導致你損失了最終存活所加的積分……”
秦小姐沉默的看著一臉無辜的林何,什麽都沒有說,但意思很明顯她就是這麽認為的。
“那秦小姐,如今你把這些攤開了說,你就不怕我們在得知這一切之後殺了你們兩個更有把握嗎?”
林何盡量的忽略掉了耳畔王大爺嘰嘰喳喳的聲音,一隻手輕輕揉捏著下巴滿臉興趣的看著那組合怪異的一男一女。
秦小姐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她冷靜的開口說道:“我自然是知道各位的難纏的,我這麽攤開了說,不是表明我們怕了你們,而是不想撕破了臉皮,最後鬧的兩敗俱傷。”
“相信我,就算陳洛陽這個陰晴不定的家夥站在你們那邊,我們也有信心帶幾個人陪葬。”
“更別說,你們也從陳珂這個大喇叭的嘴裡面聽到了,我的愛人有一張抵死卡,如果我死了,他會拚盡自己的全力在各個遊戲裡追殺你們,相信你們也不想多一個潛在的危險吧?”
“我只是覺得你們是聰明人……當然,你們要是不同意這個互利共贏的請求,我們也沒有什麽關系的,大不了……誰都別想好過。”
秦小姐說這話時一雙美目冷冷沉沉,雖然臉上的表情十分輕松,但在場的所有人卻沒人敢懷疑她話語中的真實性。
他們賭不起,更輸不起……
這同樣是她與人交談的一種高深的技巧,在每個副本遊戲裡免不了勾心鬥角,正如她先前靠著謊言掌握整個聯盟,她此時也牢牢把握住了人複雜的心理。
首先,他們對於秦鍾二人並沒有太大的了解,根本不清楚其底細和實力,而人對於未知的東西總是會抱有恐懼和敬畏。
其次,沒有人願意受傷,即便受了再重的傷,只要出了遊戲撐過12點就可以刷新,但依舊沒有人願意去感受那刀尖刺入血肉之中,血液噴湧而出,皮肉包括內在的疼痛。
所以他們會有顧慮,會考慮這場戰鬥當中自己怎樣才能受到最小傷害,而一旦這種心理出現,他們做事就會變得畏手畏尾。
一方面,若是真的想要撕破臉,以這種心態以及不團結的團隊,大概率成不了什麽氣候。
另一方面,也規勸了其他人的理智,使他們在清醒的大腦之下清楚的分析這其中的利弊,正如林何現在所做的一樣。
馮池身子向後仰去,舌尖舔了舔後槽牙,那張雌雄莫辨的臉上滿滿的都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再配上那道直至嘴角的還未愈合的疤痕,竟更添幾分詭譎來,昳麗的仿佛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鬼塑。
很好,很顯然秦小姐當初在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並沒有算到這其中有幾個不正常的人。
馮池這種人就是你越威脅他,他越興奮,你越對他沒有好臉色,他越對你愛的不行。
扭曲和變態幾乎已經快成為了他的代名詞。
林何淡淡的瞥了一眼,僅僅是一個眼神罷了,就讓馮池把剛剛想說的話盡數咽了回去,同時像是被老師發現走神一樣的小學生一般挺直了背脊。
林何沒怎麽理會他,冷淡的收回了眼神。
“秦小姐,你覺得在場這些人裡面有幾個是能聽得了你的威脅的?”
“一個。”
“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