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很快從晚霞向幽藍韻染。閆焓走進廚房做飯,陳胤臣端坐在沙發上,閆焓的家披上的層層神秘的紗衣將被陳胤臣揭示謎底。巨大的地球儀懸置在天花板上,他想起身觸碰,又若有所思地坐了下來,廚房自來連綿的炒菜聲,他忽然想詢問閆焓的家庭狀況。
“閆教授,您的愛人呢?”
“小陳,功課做的不到位啊,我哪有什麽愛人。”他端著菜盤從廚房裡出來。陳胤臣坐在客桌前,那是一道西紅柿炒雞蛋。這個年代很難買到像樣的蔬菜,但陳胤臣並不關心這個。
“那您,獨自一人過完了這些年?”
“庸俗。”他刻意托了一個長音,他又從廚房裡端出米飯,緩緩坐到陳胤臣對面。
“我不是一個人。”陣陣濃霧拂在兩人中間。
“你聽說過EIA的具體情況嗎?”
“沒有。”
“不錯。”他的臉被霧氣襯得格外年輕,帶著一絲審視。
“這就我人生中轉折的地點,也是最後的高潮。”
“2080年1月15日,故事並沒有完結。”
閆焓帶著陳胤臣再次進入那段往事,全然忘了陳胤臣此行的目的。米飯的騰騰霧氣把二人的思緒帶到那個寒冬。
2080年1月14日 13:30分,誇父基地807號
“慶梓皓,我們準備走吧。”
“閆老師,我們真的就這樣走了嗎!”他正把衣服塞進行李箱。閆焓凝望著宿舍中那盆盛開的菊花,花瓣綻放的樣子仿佛是歲月的某個瞬間被定格。這盆菊花陪伴著他們度過了許多時光,見證了無數個夜晚和黎明的交替。他伸手摸了摸花瓣,感受到了那微妙的觸感,他想起了那些在這個宿舍度過的日子,那些為夢想奮鬥的日子,每一片花瓣都記錄著他們的青春和夢想。
“走吧,沒什麽可留念的。”當閆焓和慶梓皓離開宿舍,關上門的瞬間,那盆菊花仿佛也感受到了離愁的沉重。閉目而臥,安靜地等待著下一屆的青年走進這個宿舍,訴說著他們的光輝歲月。
二人乘上政府派來的專機飛往閆熔指定目的地-南京。路程大概有4小時,飛船緩緩降落在NJ市郊區的公園邊,兩人下了飛船,看到周圍的景象讓他們有些不適應。閆焓看到行人來來往往,看到天上的飛船在川流不息地飛行,公園內行人來來往往,川流不息的人群與伊甸園的景象截然相反。閆焓又望到那一輪紅日,在清雨後,它顯得更加令人望而生畏。閆焓感受到了一種深沉的敬畏之情。紅日,更像一種象征,象征著新時代的來臨。閆焓在地底生活了3年,今天終於如釋重負。他定位到了“先驅者”總部大廈,深吸了一口“我們走吧。”他清爽地說。
與電視中所展現的畫面一樣宏偉,它那令人注目的三角狀金屬外壁不禁又讓閆焓想起了伊甸園。與其不一樣,在太陽的映照下它顯得通紅,它更像地刺。
“老師,你前幾天晚上一直在看這個吧?”慶梓皓仰頭望向“先驅者”,其周圍矮小的高樓也在收斂他們的挺拔。在距大廈工公裡的地方,他們被崗哨的守衛攔了下來,簡單表明來意後,守衛拿起對講機在講些什麽,不一會一個身著映著“EIA”標識衣服的青年人跑了過來。
“你好,請隨我來。”他領著二人進入基地內部。與伊甸園相似,一樓的大廳充斥了來往的人,閆焓抬頭望去,一顆碩大的地球儀懸掛於大廈中心。
“老師,這顆地球儀是用鋁做的吧?”慶梓皓目不轉睛地盯著它看。
“它是一座警鍾,告誡著我們不能失去搖籃,人類文明的搖籃。青年人領著二人快步走過人群。他們看見了各式各樣的實驗室,對應著各個研究項目最基礎的理論分支。時地,青年們時不時會掏出手機發些什麽,通過2分鍾的路程他們看到了十五種理論分支,但它們仍在一個體系中。三人走進深灰的電梯,直達三十六層。
“張先生就在長廊的3號議戰會議裡,你們直走就行。”沒等兩人開口,青年人就坐電梯下去了。
“他們提前調查過你,老師。”
“正常。”閆焓想起當年伊甸園邀請他時的景象。在每間戰議室的門上,都刻著不同的格言,充滿著激情與希望。閆火輕輕推開了戰議室的門。裡面是一個看著很滄桑的老人
“你好,閆教授,我是張群。”他的嗓音中夾雜著些許嘶啞。
“你好你好。”閆焓與張群握握手。張群又看向了慶梓皓“江山輩有人才出啊,”他呵呵地笑著,
“閆同志,因為什麽想加入EIA啊?”
“偉大。”他堅定的說,
“組織宏偉的計劃觸動了我。”
“我們的初衷只是為保護人類文明的搖籃。”張群苦笑著喝了一口茶。
“我的想法與組織一致。”
“你也是聰明人,目前人類的科技連我們計劃所需的百分之十都不夠,三年內拚得可不只是熱血啊。”他吹吹茶,熱氣湧在他的鏡片上。
”這正是我來的原因,政府那邊不需要我做什麽。”
“木禾呢?”
“有學生替我研究了。”他已經把自己的激情徹底展現在張群的面前。
“我欣賞你的毅力。”他調出全息顯示屏:“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技術就是‘扭矩器’,不僅我們,UASN那塊也設立了專門機構來研究。”他調出一張類似蟲洞穿梭概念的圖案。
“你為什麽不在UASN那邊申請‘扭矩器’的研發?”
“未能遠謀。”他淡淡地說。
“你的空間物理怎麽樣?”張群接著詢問道,
“會一點。”閆焓明朗地笑著
“上次市裡舉辦的空間物理競賽你不是第一名嗎?”慶梓皓白地說出了他的內心想法。
“小慶啊,你怎麽樣?”
“我靠運氣,排在全市第五。”
張群忍不住笑了。
“你們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他調出了PPT,上面謹然描述著現掌握技術下對矩器試驗研究的大量研究結果。
“這些可能對你們日後的工作有幫助。”閆焓知道,年輕的他要回來了。
“啪!”的一聲,會議室的門被一個中年人踹開。他囂張地對著張群吼:
“你憑什麽把我的項目移交給這個新來的!”又扭過頭,惡狠狠瞪著閆焓;
“你就是個臭搞天體的,對空間物理一點都不懂!”他像一匹惡狼盯上一隻獵物。
“王皓,夠了!”張群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王皓望著他嚴厲的神情,重重敲了一下桌子後奪門而出。
“讓你見笑了,剛才那位是EIA首席副主席。”他向閆焓致歉,慶梓皓被震懾得呼吸加快,“他是‘扭矩器’一開始的項目管理,他也是出於無奈。”張群又笑了起來。“恭迎你的加入,現我任命你為‘扭矩器’研發的總理。”
會議結束後,張群給二人留了一處居住所,對人間,先驅者,基地旁的一片居民區中。夜晚,他們來到了新住所。與伊甸園時的居所差異不大,唯一的不同點就是少了那盆菊花。即使依舊房屋是封閉式結構,閆焓的心早已經自由了,他現在有了一個宏偉的目標:帶著地球,活下去。
“老師,要不我們回去吧?”慶梓皓輾轉地躺在床上。
“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回去。”他輕聲回答。但往日伊甸園的深夜裡李睿凡和陳宇婷的嬉鬧聲又在他耳邊回響。這可能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講話連自己都不信。
那天起,閆焓與慶梓皓就在夜以繼日的研究扭矩器,他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這個項目上。期間,地衛軍的勢力不斷擴增。群眾支持率達到百分之三十,核心成員達100萬余人,其C國區就有70萬。總部“先驅者”基地有著十分之一的人數。基地也進行了擴增,技術規模也在上升。
在基地,王皓總在處處為難閆焓,任何動用資源的事,其他人可能只需要口頭上說一下就準許了,而對於閆焓,他會十分嚴格地按照法定程序後才批準他的工作。有幾次慶梓皓為此與王皓大吵一架,在社會上還引起不少輿論。好在扭矩器的研究進展是迅速的。一年之間閆焓就突破了技術障礙,完成了研發百分之七十的工作。EIA的聲望也在水漲船高。幾乎快與UASN政府相持平。好幾次UASN政府派官員前來進行技術學習,他們或多或少無不感歎閆焓宏偉的成就。
好景不長,在後一年3個月內,EIA的所有技術研究遇到“大撞牆”,除了扭矩器項目。許多關於EIA成員相互間的醜聞被曝了出來。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懷疑它們計劃的可實施性,甚至有人公開嘲諷“先驅者”基地就是精神病院。2081年5月3日,EIA因經濟支出有限進行“大裁員”。100萬的核心成員裁減至40萬,許多重要領域的領軍人物都走了,後來閆焓聽說被政府挖去誇父基地。EIA逐漸走向沒落。帶著地球活下去的理想越來越遙遠......在閆焓進行扭矩器最後研究的一個月,“破地行動”摧毀了EIA總部,閆炸的研究項目被UASN政府高度重視。在經歷一年的將功贖罪,扭矩器成功地開發了出來,閆焓也免於牢獄之災。
“偉大,這是一個偉大的組織。”陳胤臣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小陳,你覺得我當初做的對嗎?”閆烙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惆悵。
“在我看來,您沒做錯什麽。”陳胤臣又停下筷子。
閆焓緩緩走進臥室,把牆上那張照片拿過來,再次坐到陳胤臣身旁。
“這是我徒弟,慶梓皓。”陳胤臣盯著那片被刮掉空白的人。
“可你為什麽刮......”
“不是我刮的。”閆焓的語速降了下來,
“這就是他刮的, 那次大亂的時候就與我分道揚鑣了,我勸不動他。”
“為什麽?”
“總部被摧毀了,他仍執著於研究扭矩器。但UASN政府隻讓我一人前去誇父基地研究。”
“是啊,政府不能對EIA的瘋狂增員坐視不管。”
“他們把這次屠殺叫作‘破地行動’。”他臉上多了些暗黯的憂傷。
“都是塵封的往事了,無所謂了。”他的語調降了下去。
陳胤臣沉默片刻,感受到了閆焓的內心波瀾。他知道這段往事對於閆焓來說是一次深重的打擊,對整個EIA組織也是一場沉痛的考驗。他輕輕拍了拍閆焓的肩膀,示意他不必過於沉湎在回憶之中。
“這個世界一直在變化,我們只能盡力去適應,去奮鬥。過去的事情雖然不能改變,但我們可以選擇如何面對未來。”陳胤臣的聲音溫暖而堅定。閆焓抬起頭,微微一笑,仿佛從陳胤臣的話語中找到了些許慰藉。他點點頭,表示理解。兩人又繼續享受著晚餐,不再提及過去的傷痛。
隨著天色逐漸深沉,陳胤臣意識到自己也該告辭了。他放下筷子,站起身,對著坐在沙發上的閆焓微笑道:“謝謝你的招待,閆教授。如果有機會,我們還可以再聊聊。”
閆焓站起身,與陳胤臣握手告別:“歡迎隨時再來。祝你一路順風,小陳。”陳胤臣告別之後下了樓,往社區大門口走去。耳邊忽然回蕩著模糊的警笛,他突然手臂上傳來軍用通訊信息,是徐放發來的:有EIA成員在你所處的社區裡,我們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