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深秋夜晚,空氣中彌漫著一絲絲涼意,卻也帶著清新的氣息,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合歡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與星辰的閃爍交織成一幅神奇而美妙的畫面。
此刻,仿佛時間也放慢了腳步,讓同心苑的人們沉醉在這如夢似幻的夜晚之中。
才藝展示還在進行中。
當輪到高元健展示才藝之際,他出人意料地說道:“說實話,音律這方面我真是不太在行。但是呢,寫詩和書法我還挺拿手的。這不,我連筆墨紙硯都準備好了。你們就給我四個字吧,不管是七絕還是五絕,我都能給你們來一首藏頭詩,寫在這紙上,大家可以一起琢磨下。你們看這樣成嗎?”
魯帆力隨口說了“同心同德”四個字,高元健略一沉吟,便寫下:《同心同德》
同聞江水有佳期,
心似青雲盡不知。
同立西風落葉下,
德人猶自望春熙。
“字寫得真棒!可我怎麽覺得這詩的內容和標題有點兒不對勁呢?甚至是背道而馳的。”秦付國微眯著那雙深邃的栗色眼眸,猶如一位洞悉世事的偵探,緩緩地吐露出自己的疑惑。
樓翠英湊近了些,好奇地詢問:“究竟怎麽個背道而馳法?快詳細說說吧!”
“一群人佇立在江邊,滿心期待著未知的佳期,內心卻充滿了迷茫與忐忑。落葉在西風中淒涼地飄零,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然而,在這群人中,唯有一位堅守道德的‘德人’目光堅定,始終望向那春熙的方向,仿佛那裡就是他心中的希望所在。呵呵,這難道不是對所謂同心同德的一種諷刺嗎?”秦付國借著酒勁,一口氣說出了這段長篇大論,與平日裡那個惜字如金的他判若兩人。
趙珍娜也好奇地湊上前來,語帶玩味地說道:“仔細想想,老秦說的好像挺有道理的,這詩裡頭的意思確實挺讓人琢磨的。”
王亞宇終於忍不住發言:“我現在才明白什麽是文字獄,一首好好的詩非要被另類解讀。這首詩寫了江水佳期、內心的迷茫、秋天的蕭瑟,以及有德之人的春日期待。它傳達了同心同德追求美好未來的積極精神,激勵我們在困境中保持信心,共同努力創造更好的明天。怎麽變成對同心同德的諷刺了?”
高元健見雙方氣氛有些緊張,不禁哈哈大笑道:“各位,各有各的理解,就像一百個人心中有一百個哈姆雷特一樣,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我們不必過於執著。現在,讓我們把筆墨收起來,期待秦家接下來的精彩表演吧。”
樓翠英見機,迅速把她小娘舅的作品妥善收藏起來。
魯帆力和史婉蓮目睹著眼前的情景,彼此交換了一個會心的微笑,默契地保持著沉默,享受著這喧鬧而美好的時刻。
……
當秦家準備展示才藝時,趙珍娜問:“我可以用俄語和英語來演唱《三套車》,大家想聽哪個版本呢?”
高元健毫不猶豫地回答:“那就聽原版的吧!”
於是,趙珍娜深情款款地以俄語演唱起《三套車》。秦付國則用手風琴為她伴奏,大寶、二寶則在父母的大腿之間跳起舞來。
手風琴聲由小變大,越來越深沉,越來越渾厚,漸漸變成隆隆的雷鳴,然後驀地翻轉為清揚的樂章;趙珍娜少女般的尖細歌聲,高高地浮蕩在文家的樓板下面;手風琴聲富於變幻的共振,和著百靈鳥般的婉囀,拖著嫋嫋不絕的余韻……
“世上竟有如此哀戚而令人心醉的樂聲!”史婉蓮半張著嘴,驚歎於秦氏夫婦的完美配合。
最後,輪到魯家露一手了。
顯然,高、秦兩家的才藝表演,已把王亞宇藏在內心深處最後一點優越感都擼得乾乾淨淨。
魯帆力說:“我幸好在大學裡當了幾年學生會幹部,學會了吹笛,否則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才藝。那我就吹一支《姑蘇行》吧!”
只見魯帆力輕輕地把笛子移到唇邊,雙目低垂,朱唇輕啟,一首清遠悠揚的曲子即在笛孔間跳躍。
那笛聲時而高亢激昂,時而歡快有趣,時而清脆悅耳;那音節如流水般潺潺不絕,如溪水般清清泠泠,仿佛霎時間鮮花開遍同心苑每個人的心田,讓人興奮,讓人沉迷……
史婉蓮震撼於魯帆力吹笛子的神情和水平可以如此性感迷人,使她看得目不轉睛、情迷意亂。
魯帆力吹罷笛子後,王亞宇說自己只會唱徐派越劇,所以就唱了越劇《紅樓夢》賈寶玉“哭靈”選段。
史婉蓮很喜歡越劇,聽出王亞宇的嗓音酷似徐玉蘭,可謂高亢激昂,悲情盡釋,剛柔並蓄,華彩跌宕……她聽得幾乎潸然淚下。
樓老太本是個越劇迷,在樓上已經躺下休息的她,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突然聽到樓下傳來年輕人唱越劇的聲音,這讓她忍不住走到樓梯口,全神貫注地聆聽起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美妙的音符。
“今天真是八仙過海,讓人大開眼界!咱們同心苑竟是個藏龍臥虎之地啊!可惜今天表演的節目除了我的《姑蘇行》比較歡快外,其他都過於悲涼了,和生日的喜慶氣氛不是很協調哦!”表演結束時,魯帆力感慨道。
“是啊、是啊。”大家這才意識到,並說下次要提前排練排練就更好了。
……
那晚,史婉蓮問高元健,你從沒見我彈過古箏,怎麽敢一下子讓我在眾人面前表演?萬一出醜怎麽辦?高元健說,我曉得史家人實誠,有五十只會說三十,絕不會把五十說成一百。
那晚,趙珍娜回到家後,發現秦付國的情緒一直很低落,也不好多問什麽,隻得趕緊給兩個兒子洗洗,讓他們先睡了。
那夜,王亞宇聽到魯帆力說起了夢話:“史妹,你等等我!”“史妹,我好渴。”
“老魯似乎對小史辭職有很大的反應,而且對她的事情總是特別上心,不會是他心裡真的有小史吧?史妹,我怎麽聽起來,像是他在喊史婉蓮呢。”
她一把推醒老公,直接問:“你剛才說什麽夢話了?”
魯帆力酒還沒有全醒,此時頭痛欲裂,被人為弄醒時不知身處何方世界。一聽妻子的荒唐問題,便生氣地回道:“我知道在說什麽,那還叫夢話嗎?”
不過,他細細回味著,自己剛才確實做了一個有關他和史婉蓮之間的夢,而且還是個很憂傷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