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生了一堆火,雲唯安抱膝坐在一旁看著大長腿的兔子從一團生肉變成了美味的晚餐,不,是“沒味”的晚餐。
“唉,原來一道菜缺了鹽會這麽難吃!”雲唯安舉著兔腿艱難地啃食著,大寶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言。“我們走了這麽久,怎麽一個人都沒有遇到?”
大寶抬眸,鄭重地說道:“這是好事。”他們的運氣不好,落在了戰區附近,走了小半年了還沒有走出來。“我們需要繞過戰區,沒有遇到人是好事。”
雲唯安已經不像最初那樣對什麽都好奇了,這段時間,他們食物匱乏,每天都在打獵和趕路中度過。她的視野中只有荒土和廢墟,手中的長腿兔子已經是她吃到的最好的食物了。“我們是不是快走出去了?”
“嗯。”食物漸漸豐富起來,說明他們已經遠離邊境了。“河對面就是另外一個區了。”
雲唯安很奇怪,這條河看著也不寬,他們為什麽不趕緊過去呢?“我們怎麽過河?”
大寶看了她一眼,無奈地說道:“我們不能過河。”屋外突然下起了大雨,一聲悶雷嚇得雲唯安打了個哆嗦,大寶看了看屋外說道,“前面是三區交界的地方,我們要穿過另外一個區才能到達皇城。”
“那就是說我們還得繼續走……”雲唯安喪氣地垂下了頭,心情和嘴裡的兔腿一樣寡淡無味。“兔子啊兔子,能不能把你的大長腿借給我啊!算了,我還是多吃點兔子腿補一補吧!”
這邊雲唯安大口大口地啃著兔腿,另一邊老金幾人卻在河對岸奪命狂奔。
大寶怕影響雲唯安的心情,沒有向她細說鬼區的情況,他們此刻就在鬼區的旁邊,旁邊的小河就是兩區之間的“界”。
此刻,老金和他的好基友們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幾人一路狂奔終於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坐下休息。
“奶奶的,那隻蟲子是個路盲吧!竟然給老子送到了鬼區的正中心……”老金對著電閃雷鳴的天空破口大罵,苗子抱著腦袋直喊救命,“等老子回去,一定拿電蚊拍電死它!!!滋~~~我電死你丫的狗屁的蟲子!”
“唉~”二寶歎氣,“爸,你少說兩句吧,力氣罵完了又該餓了……”餓了就跟我搶東西吃,哪有這麽當爹的啊~
“小兔崽子,說話真掃興!還是老安好,願意跟我鬥嘴!”老金的心情瞬間萎靡了下來,他們走得太急了,竟然跟老安分開了,來的時候信誓旦旦地說要幫他找女兒,結果小半年了自己還被困在鬼區,老金心虛地撇了撇嘴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老安他找到安安了沒有~”
老安在哪裡呢?老安正在去往皇城的路上,雲瀾澄打一開始就認準了老安,因為老安和他一樣丟了女兒,只有他不會拿這件事情開玩笑,所以他像個人形掛件一樣死死地黏在老安身上,光門中的各種衝撞都沒有將兩人分開。
“放手!”老安面無表情地看著鎖住自己腰的兩隻手,“雲瀾澄,你他喵的到底在幹什麽!”他走的好好的,突然被雲瀾澄從背後鎖住腰動彈不得,安凌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在光門之中東倒西歪,眼睜睜看著自己從老金身邊飛過掉進了不知名的通道。
“雲瀾澄?”安凌回頭,發現雲瀾澄仰面朝天失去了意識,“啊這……總不能是被我砸暈的吧?”
“不然嘞?”獵風雙手抱胸坐在一旁,看著兩人滑稽的姿勢不知道該不該上去幫忙,“你最好看看他的後腦杓……”
安凌想要掰開雲瀾澄的手,可是雲瀾澄抓得太死了他怎麽都掰不開。“獵風,過來幫忙。”
“不行。”獵風皺眉,沒想到雲瀾澄會抓得這麽死,有意思。“總不能把他的手扭斷吧?”
“算了……”安凌皺眉,他覺得很不自在,赤身裸體被另一個男人從背後摟著腰,這姿勢實在是稱不上雅觀。“我坐起來,你幫他看看後腦杓。”
還好,雲瀾澄的後腦杓很結實,嗑在地上也不過是起了個包。兩人松了口氣,靜靜地等待他醒過來。
“安凌,”獵風跟老安挑明了自己的立場,“你爹的意思你應該清楚,找到女兒就趕緊回現世,別節外生枝。”
“哼!”安凌側身躺在地上,閉上眼不做聲,女兒肯定是要找的,除此之外他確實另有打算,可是眼下的情況一切都要從長計議了。“你先搞清楚我們現在在哪裡再說吧!”
“我覺得我們掉在了雪域的邊界。”獵風看著遠處黑色的山脈意味深長地說道,“想去山上看麒麟嗎?”
“不去。”安凌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哪有心思去爬山!
“嗯?”雲瀾澄終於醒了,在安凌的怒罵聲中松開了手,“對不起啊……”雲瀾澄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後腦杓的大包有點痛,雲瀾澄哭喪著臉一時間腦子有些斷路。“我,我……”
“沒穿衣服是正常的。”安凌坐起身望著遠處的山脈,“異界有禁製,現世的東西帶不過來。”
“哦,那他為什麽有衣服穿?”雲瀾澄看了看身邊的獵風,不解地問道。
“因為我本來就是異界的人。”獵風雙手抱胸打了個哈欠。
雲瀾澄湊到安凌耳邊小聲地問道:“他是敵人嗎?”
安凌翻了個白眼,可惜天色有些暗了,雲瀾澄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是獵風!”
“啥?他,你怎麽長得跟剛才不一樣呢?”雲瀾澄詫異地問道。
“唉,”安凌歎氣,“你沒有聽說過‘簽子’嗎?”
“簽子?”雲瀾澄恍然大悟,“他是簽子?”
獵風不語,簽子並不是什麽好角色。所謂簽子就是被允許在現世和異界往返的人,作為往返的代價,他的身體和意識必須分開兩處,像獵風就是身體留在異界,意識去到了現世,現世的身體只是臨時買的。。
簽子不是誰都可以當的,也不是誰都願意當的,若不是有莫大的苦衷,誰會願意被人釘上下了禁製的竹簽,忍受意識和身體分離的痛苦呢!
“我第一次見到活的簽子……”雲瀾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獵風,安凌翻了個白眼,活的?難不成你還見過死的!沒想到雲瀾澄幽幽地說了一句:“我只見過死掉的簽子。”
安凌一時語塞,嘲諷的話被堵在了嗓子眼裡,轉念想到雲瀾澄的家世,突然就明白了過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原來,你們家是替人收屍的。”
“不不不,我們家不做這個,這是我老婆家裡的行當……”
安凌有些吃驚,搞半天雲家這樁婚事是雲唯安的外婆那邊接下來的。“看不出來,你還是個老婆奴。”
“我才不是呢!”雲瀾澄撇撇嘴,“我從一開始就不同意這樁婚事!我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怎麽能隨隨便便就嫁給一個陌生人呢!”雲瀾澄越想越生氣,可是他能怎麽辦呢?“老安,我的心情你應該能理解吧?我辛辛苦苦地把女兒養大,突然有一天我老婆告訴我,小安的身上有個祖上留下來的契約,如果毀約她就會死掉……”
安凌愣了一下,契約?八成是雲唯安她外婆那邊祖上欠了司家的債吧!安凌鄙夷地哼了一聲,轉念想到了安安的處境,這他喵的不會真想找我女兒當老婆吧?“你女婿是叫司南吧?”安凌沉聲問道,他不想得罪司家,也得罪不起,可是安安是他唯一的女兒啊!“我可不想讓他當我女婿!”
老安帶著獵風和雲唯安往皇城的方向出發,前面雪山擋路,三人只能繞路去往寶塔區。
“真他喵的晦氣,怎麽掉在這個鳥地方,這得走到什麽時候!”安凌很無奈,他們掉在了異界第三高的山上,爬下去都得好幾個月。
“沒掉在雪山上已經很好了,”獵風歎氣,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內衣一條短褲,外面的袍子穿在安凌身上,裡面的襯衣和外面的長褲都給了雲瀾澄,好在這裡不是雪山,不然他們三個人一套衣服怕不是分分鍾就得凍死。“這活可真不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