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以知望著溫成銘將丹藥整瓶的吞下,不由地驚愕:“你真是瘋了!”一瓶離魂丹,毒素發作快的話半天都撐不住,這簡直無異於自殺。
溫成銘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文宴,瘋的不是我,是你啊。”
一卷畫軸從溫成銘身上的儲物袋中飛出,在空中徐徐展開,上面繪著一幅春日舞劍圖。
紅衣少女奏著古琴,笑的明媚張揚。身旁的綠衣少年吹簫合奏,一臉溫柔。旁邊一襲黑色勁裝的束發少年揮舞著長劍,身姿挺拔。
畫師技藝精湛,不僅人物繪的惟妙惟肖,連少女腕上戴著的玉鐲都畫的清晰可見。
文以知的臉陡然蒼白了起來。
何以致契闊,繞腕雙跳脫。女子腕上的玉鐲是道侶間的定情信物,同樣的一隻鐲子正帶在身旁的綠衣少年手上。
可綠衣少年不是他。
“元婉……”
溫成銘有些失神,目光像是穿透了文以知看到了多年前。
“殺元婉的,不是我,是你。”
“元婉她,也至始至終是我的道侶。”
文以知恍然看見了魂牽夢縈的元婉,巧笑嫣然。
“不,不是我,不是我!”執念突破心底最後的防線,瘋狂的衝上頭腦,他額上青筋暴起,眼眸中猩紅一片,身上靈氣開始暴走。
溫成銘伸出雙手,金光在手中閃現,結了一個百鎮印。
繁雜的靈光古文凝在文以知身上,又迅速消散。
腥血湧上喉頭,溫成銘含著血速移到了徒弟身前,一把把徒弟從床上撈起來,從床邊的窗戶跳了下去。
文以知從短暫的失控中回過神來,只看見窗外溫成銘禦著法器離去的背影。
暫時脫離了危險。
溫明瑜坐在白玉舟上,抬頭看著在舟首迎風而立的師父。
“原來您同文家的舊怨,竟是這樣。”
溫成銘用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我們三人於梁山書院相識,是很好的朋友。元婉傾心於我,與我訂親。但是文宴也鍾情於元婉,求而不得陷入心魔。那次結伴出任務,文宴失控,錯害了元婉。”
初期入魔的人會短暫失去暴走的記憶,文宴那一次失控後便沒有了記憶,不知道是自己害的元婉。
“那後來謠言四起,您為何不澄清呢?”
“那次任務我被文宴重傷,三年後才回去。”溫成銘不想再多說,“不論是元婉的事,還是文宴的事,都過去了。”
“逝者已矣,生者應該更好的活著。文宴是家族新起之秀,前途大好,元婉的事是個意外,不應該影響他。”
說話間,兩人飛到了一座山頭。
溫成銘帶著徒弟在那座最高的山峰上停下,溫明瑜不解:“可方才的模樣,文前輩的心魔還在,師父你這樣維護他,如果某一天他再次失控,害了別人怎麽辦?”
溫成銘愣了一下,歎了口氣:“我只是不想他因為心魔連累前途罷了。修道一途,漫漫長路,免不了心生執念。他若渡不過心魔,自然隕於以後的某一日。眾生各有天命,便等著看吧。”
溫明瑜想起師兄,感覺到一陣揪心。
執念,天命。
不,師兄的天命絕不會這樣!他那樣的人,不該止步於此!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溫明瑜的步伐漸漸慢了下來,耳邊師父的聲音越來越小。
飛鳥掠過枝丫,樹下的溫明瑜眼神空洞,氣血翻湧,猛然嘔出一口鮮血,一頭向旁邊栽去。
溫成銘聞聲轉頭,便看到徒弟墜落山崖時飄動著的衣角。
山崖下。
一個暗藍色衣裳的大漢駕駛著牛車,後面拖著一個囚籠板車,裡面捆著一個少年。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少爺我是元家嫡子,仙人都是我家的靠山,警告你們趕緊給我放了!”元燁剛從昏迷中醒來,就發現自己被人給綁了。
板車邊還坐著一個大漢,被少年的話給逗笑了:“有仙人當靠山?我們可是直接給仙人當差的!”
趕車的大漢也笑:“凡人世家的子弟我們又不是沒抓過,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你以為你多高貴?在我們尊者眼裡,都是螻蟻一般的凡人罷了。”
尊者?這是什麽邪魔外道,元燁從沒聽過有哪個仙人是這個名號的。他摸了摸自己懷裡,發現身上的所有東西都沒有了。
怎麽辦?
看著周圍是深山老林,元燁第二次感覺到透心涼的恐慌。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面臨巨蟒的時候。
天知道,自己在雲州街上的客棧裡好好睡著覺居然還會遭遇綁匪。想想自己那些個手下,估計也就只會在附近找他,等多找些援兵,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這山裡,還來不來得及過來救他。
等等,我還有保命符。
元燁眼睛緊盯著兩個賊人,左手悄悄移到了靴子旁。
見兩人都不在看他,便慢慢脫下鞋,從裡面翻出了一張白色的符籙。
這是傳送符籙,只需要一滴血就能觸發,將使用者傳送到附近空曠的地方,可讓人暫時脫險。
元燁正準備咬自己的手指取血,頭上突然一聲異響,像是有什麽東西砸在了囚車頂上。
仰頭一看,居然是一個穿著青色衣袍的男人。
男人滿身傷痕,鮮血幾乎染紅了整件衣袍。
血!
元燁眼睜睜看著上面的衣袍滴下來了鮮血,然後自己手心的符籙微微發熱,淡淡的白光中,車頂的男人突然消失不見。
“什麽動靜?”大漢聽見了砸下來的聲響,立馬跳下車戒備,然而看了一圈都沒看到有什麽東西。
元燁呆滯在了囚籠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