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靜湖山。
翠綠的樹木被無形的力量攔腰斬斷,樹葉紛飛。
溫成銘低著頭,周身是暴走的靈氣。
空了囚籠的板車上面隻坐了一個趕車大漢,另外一個正在旁邊地上生火做著晚飯。
昏暗地天光下,他們看到一個身影慢慢地靠近,立馬警惕了起來。
“什麽人?”趕車的大漢大喝一聲。
溫成銘聞聲抬起頭,一張毫無生氣的臉突然有了驚恐的表情。
“你回來了?是你不是?”溫成銘仿佛看見了熟悉的身影,就在那篝火旁站著,看不清的臉似乎正笑意盈盈。
忽而,他眼前的畫面扭曲起來,一個人影又變成了兩個人影。
“你還是回來了。”溫成銘閉上疼痛的眼睛,手裡聚起了靈氣。
倆大漢面面相覷,心想這人莫不是腦子有病,一直自說自話。
下一秒,以溫成銘為中心周圍五十米的距離都被火紅色的光芒籠蓋,急促的尖叫聲乍然響起又快速消失。
紅光過後,他的周邊事物都化為了一片焦炭。
溫成銘仍然魂不守舍,眼眸血紅,笑著自言自語:“回來了又怎樣,我還是能送你下去。”
書房。
溫明瑜躲在了中間的書架中,從懷裡摸出信件,拆開看了看。
是一張地圖,一張巨細無遺的日環深潭的地圖。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東西,連半句留言都沒有。
寫信的是什麽人?師父當年去了日環深潭嗎?為什麽這封信會出現在這裡?
這裡面有太多的疑問了,溫明瑜把地圖抽出來夾在書架的一本練氣期的功法書裡,然後繼續觀察這個書房,試圖找找有沒有什麽機關出口。
阮瑾回來時,腿一軟直接半跪在了地上,面色青白,看著比之前更加虛弱。
她輕聲喚了句“阿瑜。”
但是沒聽到回應,於是又喊了兩聲。
還是沒有回應,也沒有動靜。
阮瑾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向能藏匿人的書架,路過了一排又一排,最終在中間的過道裡發現了昏倒在地的溫明瑜。
他躺在地上,右手捂在腹部,有鮮血從指縫中溢出。
阮瑾顧不上去想剛剛發生了什麽讓他的傷口又崩裂開來,扶起人就直接傳送到了自己的寢房裡。
從抽屜裡翻出新的傷藥,粗糙的直接倒了半瓶在傷口上,然後纏上幾圈布條,就算是救治完了。
別指望她會慢慢清理傷口再敷藥的伺候他,要不是看在他身上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她連救都不救。
給他用的新傷藥具有寧神靜氣的功效,相比於其他用藥,昏迷者醒的時間會遲一點。阮瑾看了眼床上的溫明瑜,估算了下時間,就直接離開了。
正好,她還有一堆事情處理,剛好趁這個機會去辦了,免得明天還得找理由騙溫明瑜出去。
然而她一走,溫明瑜就睜開了雙眼。
捂著傷口艱難的起身,他用左手打開抽屜,將信封放回原位,然後又快速的查看了剩下的信件。通過字跡判斷這幾封與寫第一封信的是同一個人,只是收信人不再是師父。
把信件全部按原來的順序放好,溫明瑜低頭看著手中的鑰匙思索了幾秒,還是一起放了回去。
這個抽屜裡僅有的信都是同一個人寫的,那這把鑰匙會不會也和這個人有關系?
這人究竟是誰?那個囚著阮瑾的修士嗎?還是說是那修士攔截了寫信人的信件在調查什麽?但為什麽信件會放在阮瑾這裡?
躺回床上,溫明瑜望著頂上的明珠,思緒萬千。
算了算了,還是思考怎麽出去吧。
旁邊的白光突然再次出現,他連忙閉上了眼睛。
阮瑾回來,匆忙的走到床邊拉開了剛才的抽屜,拿走了裡面放著的鑰匙。
等了好一會確認沒有別的動靜,溫明瑜起身查看,發現鑰匙不見了。
果然,抽屜沒有上鎖,要麽裡面東西不重要,要麽就是這個抽屜裡的東西需要經常用到,所以懶得上鎖便於拿取。
在他沒有找到出去的方法前,還是要小心,不能讓阮瑾發現他偷藏了東西。
繼續躺在床上,溫明瑜接著思考。
難道這裡只能靠傳送的方法嗎?
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莫名其妙的被傳送符籙送到這裡,阮瑾有觸發傳送法陣的口訣,他可是啥也沒有,只能在一個房間裡待著。
阮瑾她,有些古怪。
而且不光是人,她的房間也有些古怪。
圓形的房間,牆壁那一圈都是黑暗無光,這讓住慣了常規房間的他感到了不適。
思想胡亂的飛著,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在迷迷糊糊中,溫明瑜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冷?冷!
他猛然睜開眼,終於知道是哪裡不對勁了。
搖晃著身體走到牆壁前,溫明瑜掀開白紗,輕輕敲擊了兩下,聽到的是沉悶的響聲,然後再把手放在光滑的壁上,心有所悟。
這不是普通的水晶,而是寒水晶。
寒水晶與普通水晶相似,都透明光滑,但密度遠大於普通水晶,故而敲擊後不似普通水晶那樣聲音清脆。最重要的是寒水晶性寒,像冰一樣會散發出寒氣,一般用於打造冰庫保存靈植材料之類的。
用寒水晶製成水晶壁的少見,還鋪滿整間房間的溫明瑜從未見過。
且不說這麽多的寒水晶不是那麽容易弄到的,阮瑾一個囚在這裡的修士,既然要利用她,願意給她丹藥功法修煉,那就不該布置這滿屋子的寒水晶,這麽多寒氣很容易透骨傷肌,日子待久了連他師父都不一定頂得住。
放下冰涼的手,但好像看到有什麽影子在剛才手放的位置在動。
溫明瑜回床那邊扣下頂上的明珠,然後拿著明珠回來靠近水晶壁,想照清楚上面的情況。
是一雙眼睛。
一雙空洞的眼。
她的臉蒼白發腫,長發飄在水裡,兩隻手按在他剛才放手的位置,一襲白色長袍蓋住了整個身體,活像一個水鬼。
白的發青的嘴唇一張一合,像是在說著什麽。
但溫明瑜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仔細看著她的口型,辨別出了她要說的話:“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