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碎了,叔兒趕緊把臉捂起來,還好,他是站在百米身前背對著她。
“叔兒……叔兒……你沒事吧……”百米說話甚至都帶著顫音,這‘哐哐哐’上來就是三拳頭,看著就疼。
叔兒疼得臉都要變形了,“你這鱉孫,我跟你無冤無仇,你搶了我紙錢我還沒跟你算帳呢,你還敢揍我!”
他也不是個好脾氣,想還手,但又怕百米看到他的臉。
“叔兒?我感覺咱倆打不過啊。”百米伸出去準備把他拉過來,這大叔卻好,屁話沒放一個,直接一溜煙消失了。
剩下措不及防的百米跟張柏良大眼瞪小眼。
張柏良雙手抱拳,挑釁的看著她,眼神中透露出邪惡,滿臉都寫著:你丫死定了。
百米反應倒是快,直接把沒燒完的兩打黃紙拱手彎腰遞到張柏良面前:“好大哥,雖然我不知道剛剛那個胖鬼跟您有什麽淵源,但小的絕對發誓,咱倆可從來沒見過呀,您大人有大量,我把這些全都給您,您拿去以後就安息……啊,不對不對,是安心吧,這些黃紙也夠您在地府揮霍,去買車買房了,只求您放過我,天地良心啊,小的跟那個死大叔也不太熟。”
這紙錢給誰用不是用,與其給那個沒良心的,不如給這個凶神惡煞的大哥,說不定還能放自己一馬,從此抱上真正的大腿。
張柏良哪能聽得進去這些,趁著百米不注意,一腳就要踹上去,好死不死,踹到了百米屁兜裡椿笙老板送的石頭上。
他疼得內心嗷嗷叫,但是臉上波瀾不驚。
“咳咳,看在你道歉這麽誠懇的份上,就先饒你一命吧,算你運氣好,下次看到我記得繞路走,聽到沒有!”
百米點頭如搗蒜:“聽到了聽到了,小的銘記於心。”
說完這句話,百米撒丫子就跑,黃紙也是散的滿天飛。
“死大叔,你死定了。”
百米逃命也不忘記下次見面怎麽去克扣他。
見百米已經被自己英俊瀟灑的氣勢嚇跑,張柏良這才敢拉下面子看自己的腳。
“疼死老子了,這丫頭片子屁兜裡裝石頭啊?踢的人,腳連著心臟一起疼。”
散落一地的黃紙引來了不少遊魂往這裡來,他們通體透明,看不清臉,渾身發著淡淡的白光,在地上不停彎腰想要把黃紙撿起來。
但他們是魂,怎麽也撿不起一張紙。
張柏良看著不禁歎了一口氣,把地上的紙全部撿起來,然後一張一張燒給他們。
沒有活人祭奠,沒有香火傳承,沒人記得他們,遊魂入不了輪回,慢慢就會消失。
大叔願意守在百米身邊,大概也是因為成為遊魂之前趁著自己還有意識,百米可以供香火,燒紙錢給他。
百米一路往家的方向狂奔,耳邊風呼哧呼哧,她害怕,也不敢回頭,她想破腦袋也不知道是怎麽得罪這位大神的。
隻盼著下次再也別遇上他。
在家裡,石斛作為百米的領養人,每日像個老媽子一樣跟在她後面,先洗臉後刷牙要管,卡點出門要管,早出晚歸要管,吃飯吃太多了要管,吃太少了也要管,一個大男人,卻活脫脫像個老媽子一樣。
百米在門外整理一下自己那狼狽模樣,怕進去石斛又要羅裡吧嗦半天。
這時對面也開了門,一位滿頭白發的奶奶,渾身被黑色光芒環繞,鄰居王奶奶準備出門。
看著她黑色的光,這是黑魂,百米有些錯愕。
人的靈魂分為四類。
一類是白色靈魂,最為珍貴,一般出現在善良勇敢,不被世俗影響的人身上。
二類靈魂是濁魂,這是最常見的靈魂,人食五谷雜糧,有擔憂,有顧慮,有爭吵,或是身體,靈魂長期出於疲憊狀態。
三類靈魂是黑魂,這一類的靈魂其實是可以靠著周圍的環境得到淨化,但是也會很容易變成惡鬼,往往經歷的事情可能太多都是不盡人意,長期超出心理承受能力。
這最後一類,是死後必定成為惡鬼的靈魂,被稱之為怨魂,怨魂渾身是黑色且靈魂附有黑煙,已經無法從周圍的環境或者旁人的開導得到淨化,這類靈魂就是張柏良被上頭趕出去需要湊業績的對象了。
眼看著老奶奶從百米身邊經過,她忍不住一把抓住王奶奶的胳膊。
“都這麽晚了,奶奶,您這是要去哪兒呀?”
王奶奶眼神不是很好,往百米臉上湊了湊還沒看清是誰在說話。
“嘎吱~”百米身後的門突然開了,她隻覺突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身後傳來一個很磁性的男人聲音:“都這麽晚了,咱家百米這是要去哪兒呀?”
百米直冒冷汗,僵硬的別過去一看,石斛出來了。
“哦!是小百米呀?”王奶奶雙手拍了拍百米的臉,“長大了長大了,奶奶就是下樓去買個菜。”
現在少說也有一點,這個點出去,外面超市早關門了,大半夜買菜,有點詭異。
“奶奶,先回吧,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外面菜市場早關門了,等明天再去,明天我陪你。”
“哎喲,一點?我昨晚睡得早,醒來朦朧看著外面有光,還以為是早上呢。”
“真是讓你們看笑話了。”
說完慈祥的拍了拍百米肩膀,相當與答謝完又回去了。
王奶奶剛走,石斛就凶神惡煞的看著她。
“好啊,石百米!看看現在都幾點了,菜都熱了三道了,人都沒見著一回。”
“哎喲石斛,我今天差點小命都沒了,你看看,我胳膊腿上都是傷。”
一邊說還一邊把自己的胳膊腿往石斛面前遞,“你瞧瞧,你瞧瞧。”
石斛臉上帶著眼鏡,但還是抵不住他皺眉心疼的樣子,這些年,他是真把百米當閨女在養。
“我給你拿的護身符呢?今天是不是沒有帶?”
百米躺在沙發上,左掏掏又掏掏,終於掏出來一塊石頭。
“我說怎這麽硌得慌。”百米一隻手拿著石頭,一隻手還在掏另一個屁兜,“你這一說,好像今天是沒帶。”
石斛遠遠的看了一眼石頭,“這石頭哪來的?”
百米毫不在意的回道:“買東西時,店裡老板送的。”
“有點醜。”石斛語氣裡並不是嫌棄,反而有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感覺。
百米有一句沒一句搭話道:“哎喲,這麽多年,我都沒看出來,您還是個精致的人呢。”
“下次出門記得把護身符帶著,我可花不少錢呢。”石斛語氣稍微有些嚴肅,“這石頭好歹是人送的,你也得收好帶身上,別給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