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
客棧上房,一道人影疾速閃過!
手中利刃寒光畢露!刺向床榻!
房頂,閉目養神的應時瞬間睜開雙目,眼底一抹冰藍閃動。
房內,那人影將欲刺向床榻上的微落之時,側旁,一隻巴掌大小的細木棍白光乍現!
觸及那長槍利刃時,竟將那長槍彈退數米!
持槍之人蒙著面,露出一雙墨瞳,長發傾落,眼底頓生詫異之色。
應時站在黑暗的房間之中,借著月光,見那人是姑娘,眸子沉了沉:出手狠辣,直襲小微落命脈,是真的想取她性命啊……
“你是誰?”
憤然又冷漠的女音響起。
“護衛。”
這話一出,似是覺得不妥,他也不慌,淡定地坐在床邊的木板上,眸中波瀾微動,語氣平靜:“也可以是取你性命的人。”
那長槍姑娘竟不知何故,莫名感知到一股巨大的威壓,仿若狂風驟雨,鋪天蓋地,直襲神識!
她向後踉蹌著,險些摔倒!
“嘭!”
一陣風過,窗戶再次閉合。
還以為有點實力呢!這就走了?
應時頓覺無趣,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徑直走向對面的小床榻。
“應時!”
身後,突然傳來微落略顯焦急的呼喚。
他回眸一看,果然,見她已然坐起身,嚇了一跳,還未應聲。
她又氣呼呼道:“不許放過她!”
應時:“嗯?”看不出,小微落還是很警覺的啊……
可定睛再瞧,她卻只是微睜著眼睛,意識朦朧,左搖右晃,不多會兒,便再次躺了回去,微微瑟縮著,呼吸平穩。
好吧!是他想多了!
別人做夢,要麽美夢,要麽噩夢!小微落做夢……驚心動魄啊!
思緒落定,他徑直走向小床榻,抬手打了個響指。
被褥歸位,蓋在了她的身上,原本有些冷的小姑娘被暖意包裹著,翻了個身,一夜安穩。
次日,清晨。
靈獸城,街道傳來一聲獸吼,響徹雲霄。
“應時!”
可應時覺得,比那獸吼更震撼的……是床榻邊,微落的催促聲。
“快起來了!”
緊接著,他便感覺到呼吸困難:真是要命!
他迅速拍開她捏著他鼻尖的手坐起身,極力想讓自己看起來鎮定,扶額輕歎:“小微落,你是想讓我長眠靈獸城?”
“我們快離開這裡!”
嗯?
“為……”
他一語未落,便被一張餅堵住了嘴。
“快走!我們路上說!”
街道上,微落忐忑不安地四處張望著,忽而停步。
“我昨日做了一個夢……”
夢?
應時咬了一口餅,沒精打采地問了句:“夢到什麽了?”這餅還挺香!
“有人趁我睡著,想殺我…”
“咳咳!”應時一口餅差點嗆著,咳嗽兩聲,精神了幾分。
“你怎麽了?”莫非是嚇到了?
那哪是夢啊!分明就是現實!
“小微落,有沒有一種可能,那不是夢?”
“有道理!”
微落恍然大悟,讚同地點點頭:“所以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吧!”
“……”他不是這個意思……
恰在此時,兩人背後,猛獸長嘯!吼聲震地!
不及微落轉身看清情勢,應時便拉過她的手臂躲閃至街道一側。
下一秒,一隻巨獸穿街而過,卷起一陣風流,而巨獸之上,有道跋扈的聲音叫喊著:“不長眼的東西!算你們走運!”
待到站穩腳跟,微落才看清那人,一襲貴氣華服的少年騎著一隻狂野的虎獸,對他們出言不遜還揚長而去!
這怎麽忍得了,當時就想衝上前去回懟。
然而,一隻手卻從背後捂住她的嘴。
應時慫裡慫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衝動啊,這人一看就不好惹……”
另一隻手自背後環住她的腰,微落掙脫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跋扈少年離開。
徹底看不見背影之後,他才松開雙手。
微落立刻轉身拽住他的衣襟:“應時你這慫包!”
“你不會是想打我吧?這可是要算診金的……”
“真慫!”劍匣也不屑的低聲附和。
“小微落方才還要出城呢,打了那人可是要進牢獄的……”
應時依舊淡定,脫口而出。
“你……”說得這麽有道理!“那我是不是還應該謝謝你……”
“真要謝我…那也不是不行…”應時定睛看向她,忽而淡笑:“怎麽謝?”當然最好是銀子了!
微落:“……”他還當真了?!
這時,周圍才有位老嫗小聲提醒:
“姑娘啊,你夫君說得對,在這靈獸城,誰都能惹,就是不能惹那位城主的大公子!”
微落一怔,轉而看向老嫗,反應過來之後,松開拽住應時衣襟的手,擺手道:“老婆婆,他才不是我夫君呢……”
那老嫗的視線又在兩人身上打量一圈:“可我看二位如此相配,命中有緣哪…”說著,顫巍巍地從懷中拿出兩隻紅繩手鏈:“姻緣手鏈,只要兩文錢,就當送你們了。”
原來是賣紅繩的!
微落正欲做個好事給她些銀子,又想起身無分文,正欲拒絕。
“多謝老人家了!”
身旁,應時卻不知何時拿出一點碎銀子遞給那老嫗,順勢接過了紅繩,很自然地搭話:“老人家,那城主的大公子如此匆忙,是要去哪?”
老嫗指了指北方的天空:“北塔賭局開了,聽說,有不少好東西呢……”複又看了看天色,小聲嘀咕著:“時候不早了,小寶要吃午飯了……”
慢悠悠地朝南方走去。
北塔賭局?
詭異志有言,北塔之賭局,與尋常賭局不同,那裡,有數不盡的財富,奇珍異寶,靈丹妙藥,亦可以滿足一切欲念,一念之差,或天堂,或地獄。
參與賭局者,需賭上最珍貴的東西。
勝者,便可拿走這北塔的任意一種東西。
而失敗者,將失去珍貴之物,留下靈魂。
這麽一想,還挺有意思的。
“應時?你哪裡來的銀子?”
思緒一頓,應時平靜的看了旁邊的當鋪一眼:“當了把扇子……”
劍匣白光忽閃:“不會是你師姐用靈鳥之羽做的那把扇子吧?那可是靈器,你也不怕被打死?!”
應時挑了挑眉,極其自若:“放心,她可不敢……”他知道她那麽多秘密,她可不敢輕易動手。
不過這裡的老板還真不識貨,才當了一百兩…
語落,忽覺一絲殺氣湧現!
轉瞬即逝!
他不經意的抬眸,目光落定發簪小攤旁,那面容和藹的青年輕輕勾唇,周身,氣勢磅礴。
“應時,你真的當了靈器?”
“自然。”
他一邊應聲,一邊拉起她的手腕朝北方走去:“不過…這銀子可是要算在你那裡的……”
“好吧,誰讓你是我的護衛呢……哎等等……你走那麽快做什麽?那個方向……”不是出城的方向啊?
“有人跟蹤,別回頭。”
兩人身後,青年不緊不慢地跟著,絲毫不慌。
微落不安地抿了抿小櫻唇,腰間紫輕鈴微微作響:“就是夢裡想殺我的人?”
說來也怪,那一瞬間的殺氣:“是衝我來的。”
“那,你打的過嗎?”瞧她這話問的,打得過還用跑嗎?
“打不過……”打得過也不打!
他可是第一次下山,想著,也沒和誰結下仇怨…怎麽就能招來殺身之禍了?
看那人又不似盜匪之流,反而錦衣華服,光是那手中把玩的發簪就比他全部身家還多!
匣子兄,他不會是看中你了吧?
劍匣不淡定了:你要不要聽聽這是什麽話!
一定是了!
……
“這人比夢妖厲害?”
應時不可置否:“夢妖,和跟蹤我們的人……不能比。”
就夢妖那點道行?也就只能躲在暗處吞食夢境了,遇上道法大成之人根本堅持不住一招半式!
當然,他不能說!
小微落似乎很在意境界的事情……
“這下倒好,你被追殺,我也被追殺,萬一那些人一起動手……”
微落想想,有些後怕,下意識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不動聲色:“小微落,你是不是忘了……”
“什麽?”
“定是我擋在前面,你可以跑啊……”小姑娘也是有趣,不知道他幾斤幾兩,也敢讓他做什麽護衛……到底是初入險世,不知世道險惡啊!
“……呸!沒個正經,你就不能說…那點本事!我還瞧不上呢!…這樣,我還能安心許多……”就算真的到了逃無可逃的時候,她也不會丟下他,那才不是她所追尋的修仙之道!
應時沒應聲,停步,視線落在壯觀的塔樓之上,塔樓乍看之下,倒真有一種高聳入雲之感。
刻有“北塔”的牌匾映入眼簾,此時,裡面傳來嘈雜的人聲。
“這誰敢上去!那可是跟城主的大公子賭啊!不論輸贏都沒有好果子吃!”
“就是!更何況,這還是比純武力值,若論力氣,誰能打得過虎獸?!”
“這不就是找死嗎?”
……
“北塔賭局?就是這裡……”微落看著牌匾,回想方才那個虎獸背上坐著的人跋扈模樣,頓時轉驚奇為氣憤:“這就是那個城主大公子參加的什麽賭局吧!真想去把那人痛罵一頓!教他做人……”
“那就走吧。”反正,總比應付外面這人要容易得多。
“應時?”她還沒說完呢?他怎麽就答應了?可現在他們被追殺,去賭局真的合適嗎?
“在北塔賭局裡,量那些殺手也不敢動手。”聽說,這裡的老板大有來頭。
“就這麽定了!”
微落展顏一笑,突然,回眸看他:“奇怪,你方才還說那人看起來不好惹呢……怎麽現在……”
“呃…生死攸關,顧不得其他……”說不定還能贏下千兩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