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陽城樓上。
一個瘦削男子雙手扶在城牆上,俯視著城中一切,激動地說:“淮生,我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是新世界的吹哨人!”
他激動,一對尖尖的、發紅的耳朵都在顫抖。
一旁的淮生等他心情略微平複,說:“接下來的計劃還是應該會同明叔、昌年先生他們從長計議,畢竟我們在這根基尚淺。”
奧恩擺擺手說道:“不用。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大家都摸著石頭過河,而我們已經摸到第一塊石頭了,就領先一步了。”
淮生還想說什麽,被奧恩製止,說:“今天大喜的日子,難得放松,這事以後再議吧。”
說完繼續俯視著他的“傑作”,雖然此時城內仍是硝煙彌漫。
城中某個屋簷下,一個中年婦女指著城樓上的人,滿臉鄙夷地問道:“那個異域人是誰啊,一副小人得志的猖狂勁。”
旁邊一位老嫗答道:“據說是一個伊德人,是這次舉事的主事人。”
那中年婦女聞言,更是不屑:“好好的,打什麽戰啊,能不能讓人好好過日子了。前幾天才慶幸戰爭發生在青江,沒想到報應這麽快就來了。”
老嫗說:“可是以前日子也不好過啊,再說他們也不擾民。”
中年婦女點點頭,又想起一事,問道:“這些人跟老族長,夕強是一夥的麽?”
那老嫗聞言愣住了,想了半天,語氣中都是不確定:“應該不是吧,也沒見他們掛星天的旗幟啊。”
中年婦女點點頭,憂心忡忡地說:“那就不是啦,三方大戰,以後有罪受了。”
翔陽城內,老百姓普遍都是這樣的認知和擔憂。
大勝之後,暗流湧動。
玄衣青年進了小院後,徑直走向白一,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裡嘖嘖稱奇,那模樣,就像是在——挑選牲口。
一旁的小芳不幹了,嚷道:“喂,你誰啊,隨便闖進別人家不說,還一臉猥瑣。”
青年濃眉大眼的,看著挺憨厚,忙說:“小姑娘,冒犯了,在下並非有意唐突。”
接著又指著白一說:“只是適才在門口猛見這位仁兄,骨骼精奇,氣宇軒昂,一時情難自已……”
“打住!”白一忙出聲阻止,“不知這位兄台有何指教?”
青年湊近他,低聲問:“你可是白一?”
白一明白了,對方是特地來尋自己的,點點頭,問道:“你是?”
青年把頭湊得更近,幾乎貼著白一的耳朵,只聽“啪”的一聲,頭上被書籍狠狠砸了一下。
那青年慌忙跳開,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伸直,其余手指彎曲,掌心朝外,往周圍轉了一圈,喝到:“何方妖孽,敢偷襲本少爺!”
只見小豐杏目圓睜,手裡拿著一本卷起來的書,好氣又好笑地說道:“好好說話,不然把你攆出去了。”
愁苦多日的江東流則是眉頭舒展:這青年看著真順眼啊。
那活寶一臉驚訝地看著幾位,委屈地說:“我是馬千秋啊!”
馬千秋?眾人腦子裡同時飄出問號:誰啊?
“當然了,之前大家互相不認識,今天是第一次見面。”馬千秋面帶得色,很滿意今天出場的效果,“以後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跟各位就是熟識、朋友了!”
小芳走到他跟前,朝他勾勾手指,馬千秋俯下身去,小芳用手背探了探他額頭,轉頭對小豐說:“姐姐,這人沒發燒,莫不是瘋人院裡跑出來的?”
白一知道,此人絕非真瘋真傻,來這裡必有其目的。
馬千秋跳開一步,手指顫抖,指著小芳怒斥:“我堂堂臨陽族排行第二的少爺,竟被你在丫頭貶為病人、瘋子,其心可誅,其心可誅!”
臨陽馬家,二少爺。白一和小豐心裡一震,西荒谷底一戰,遭背叛的除了白族,還有臨陽族。兩人對視了一眼:要到正題了。
眾人不語,齊齊望著他。
馬千秋倒是拘謹起來,伸出手又指了指白一,說:“我是來找這位‘同仇兄’,也是‘同情兄’的。”
他見大家一臉茫然,提高了嗓音,解釋道:“我們有共同的仇人,所以產生了共同的情愫,這有問題嗎?”
白一乾咳了幾聲,忙岔開話題,問道:“馬二少爺,你找白某何事?”
馬千秋怪眼一翻,怒道:“馬少爺就馬少爺,請把那個‘二’去掉。不要覺得自己一表人才,就可以隨便內涵人,我一樣會告你汙蔑。”
小豐不想再夾雜不清,問道:“馬二,到底何事,直接說清楚,毋再閑扯。”
“是馬少爺……”馬千秋似乎有些畏懼小豐,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面色一正道,“大哥讓我去京城找昌年先生然後通過昌年先生找到白一看看白一能不能跟我們一起復仇。”
馬千秋一口氣說完一大段,長籲了一口氣。眾人總算聽懂了是怎麽回事。
白一問道:“那你們有什麽計劃?”
“我們的計劃是, 先打聽一下你們有什麽計劃,然後確定下一步計劃。”馬千秋一臉正經,而後又瞟了一眼白一,說,“今日見你骨骼精奇,氣宇軒昂,一定有很多高見和高招,我覺得‘打聽’這一步時間可以拉長一些。”
白一隻覺得腦仁疼,擺了擺手說:“小豐,你來安排吧。現在確實需要人手,尤其是——苦力。”“苦力”兩字白一發了重音。
說完,正欲轉身離去,馬千秋一把拉住他的手,急道:“別啊,我還是想跟你一起,俗話說得好,同情搭配,乾活不累。”
白一甩開他的手,落荒而逃……
中箭落海的魚傳素,顧不上疼痛和傷口,第一時間確定自己的位置。
隨後,他飛速遊向一個暗礁,在礁石底下掏出一個大布袋,布袋口系著一條長長的繩子。
魚傳素鑽進布袋後,用力拉了一下繩子。繩子末端,出現了一條頭大,體長而粗壯的魚,魚的嘴部佔據了全身三分之一長,如一把利劍,這是一條劍魚。
劍魚收到消息後,立即拉上布袋,如飛矢一般射向遠方,只在海底留下了淡淡的水紋。
布袋裡的魚傳素緊繃的身體終於放松下來,背部的疼痛清晰地傳來,牽引著肺部,讓他咳出一大口鮮血。
疼痛之後,一股倦意襲來,他隻想好好睡一覺,但他知道一旦睡著,就永遠也醒不過來。
他把手伸到背後,在傷口用力一摳,一陣劇痛讓他頓時恢復清醒。
魚傳素也不知道,這樣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