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在百年前,一白發仙人坐化於鄉野中,其屍身百日不腐,又百日不臭,而後有一日瓢盆大雨,電閃雷鳴轟隆後,白發仙人屍身消失不見,有村民曾撞見那仙人原地騰空,架著黑雲便直飛雲霄而去,故此,那鄉野得名於飛仙二字,由原本的紅槐村更名飛仙村。
而這個故事,怎麽看便怎麽奇怪。
楊禾摸著個下巴。
“我輩修行之人,若身隕,不以天材地寶亦或靈氣輔養,其腐爛速度是與凡人一致的,斷不會百日不腐又或是百日不臭,事出有常必有用。”
“百年前紅槐村還尚有百戶人家,但流傳至今,只剩不過十戶農家,我倒是聽過一些鄉野法術,不倚靠靈氣或者煉血,便能長久獲得壽命,也不知這飛仙村,有何種淵源。”
玄霄山山門上,朝夕背著個布包,鼓著嘴巴,氣鼓鼓說道。
“大師哥,你碎碎念這麽久,該不會是真讓我一個人去吧。”
楊禾挽袖,抬手,敲頭,朝夕哎喲,幾乎一氣呵成。
“作為你的師哥,講話怎麽能叫碎碎念呢。”
“半月前,那信送到時,我便要讓花師弟前往飛仙村看個究竟,你倒好,非要拗著,說要畫一張驚天地泣鬼神的咒符,一個人去探探,怎麽?咱們玄霄山第一天才,也有怕的時候。”
朝夕哼唧一聲,轉身便死死抱住顧清。
“那我便與小師妹前去,小師妹有劍,到時候我們要是撞著什麽僵屍,小師妹便哢哢亂砍,骨髓都給它理順了。”
顧清乾瞪眼,她怎麽不知道自己有這麽厲害。
楊禾看向顧清,態度卻轉了一百八十個彎。
“小十三倒可不用去染些是非,今日可再去展玉台鞏固下修為,多與你的靈劍磨合,方能早日可修成劍道。”
朝夕急了,上躥下跳,使勁錘打著楊禾。
“十三師妹想去,十三師妹真想去!!哎呀,大師兄,少在那裡亂說呐。”
顧清擦著邪誅劍身,緊握此劍,她的殺心絲毫不能消減,反而愈發濃鬱。
“大師兄,我會跟著去。”
楊禾歎了一口氣,他看了眼顧小倔驢眼中的堅定,便已知她的選擇。
只是不知,太過沉溺於殺戮,可否為一件好事?
但有這半月的修為鞏固,修理些未成氣候的小妖,應是不成問題。
再加上朝夕足足半月的準備,此去,十拿九穩。
大師兄虛空一點,金黃色的靈氣從他手上漫出,他抓出一顆靈石,刻著法印,不到一會兒的功夫,顧清與李朝夕二人腳下便驟然升起一個法陣。
楊禾渾身靈氣暴漲,在刻完最後一道法印之後,一個簡易單向法陣便直接形成。
顧清朝夕身形逐漸消散,二師兄望著二人再碎碎念了幾句。
“飛仙村可謂凶險,你二人,記得務必小心。”
“若必要時,我會親自下山,施予援手。”
“此去,便為,斬鬼邪!”
咻的一下,法陣之中二人,消失不見。
楊禾法決高明,並未將師姐妹二人直接送往飛仙村,而是將近送到附近村子,讓二人先摸清著虛實。
貨郎說的不錯,這飛仙村啊,著實奇怪。
明明早已荒無人煙的村子,村內卻熱鬧非凡,聽得遠些,還有陣陣馬匹嘶鳴,可村口處,灰塵疊了一層又一層,可未見過半點馬車印子,再說有人住的村子,總得聞著些煙火之氣,但有的,只是一股腐朽的臭。
飛仙村兩面靠山,一面靠水,唯獨的一面背著陽,大片山巒陰影投下,籠罩著山村,像是一個被拋棄的世界。
朝夕看了一眼地圖就說。
這是極陰之地。
“飛仙村,可忒她娘的邪著呢!”
一間茶鋪內,幾個農家漢子齊聚,他們飲著杯中暖茶,卻倘出不少冷汗。
胡須發白的老漢兒輕拍木桌。
“那村子裡的樹奇了怪,一夜之間被誰栽了不少年份頗高的木槐樹呐!”
“咱村采藥的七兒,可都認得是吧,那小子,就是不聽勸,都說了飛仙村鬧鬼,偏要跑去飛仙村外的林子裡采什麽黑靈芝,雖說一回二回拿到城裡藥鋪當了錢,可幾日前呐,便去了沒再回來勒。”
另一農家漢子咕嚕咕嚕吞下一口熱水。
丟下茶杯便說了起來。
“你那算啥,我倒是來講講我撞見的邪事。”
“我那日挑了菜從城裡賣完,回來時路過飛仙村,就看見一個穿著血紅綢衣的女人,坐在飛仙村一家戶院當中。”
漢子後怕的拍拍胸口。
“那女人半張臉都是癟的,活脫脫像一張老樹皮,抱著個木頭呀,擱那兒喊,夫君,夫君。“
“我她娘的嚇得,當場就撩了擔子跑回來。”
農家漢子啞著個嗓子學的有模有樣,連在茶鋪裡的朝夕都嚇著驚出了冷汗。
但是她們卻知曉了兩個重要信息。
那飛仙村,到處都是晾曬的紫河車。
村子深處還有個形似鬼魅的女人。
顧清在想,會不會,這個女人就是大師兄提到的蘭裡夫人呢?
眼見時至晌午,此刻為陽氣最盛之時,朝夕一拍大腿,便決定此時去那飛仙村一探究竟。
兩炷香後。
顧清與朝夕看到了一片連綿不絕的槐樹林。
朝夕皺眉,伸手點起一張符紙。
“槐,木中之鬼,晝閉夜開,多生陰氣。”
“而飛仙村背靠山巒,本身就是極陰之地,www.uukanshu.net 又有如此多的槐樹,陰上加陰,是為....。”
朝夕話音剛落,手中符紙突然變得血紅。
她一副果真如此的神色說道。
“陰上加陰,是為,喚鬼!”
“有人想借此地,複生亡魂。”
朝夕卻始終想不通複生與紫河車有何關聯,到底是什麽樣的扭曲心理需要那麽多的嬰孩兒作為祭品,她一邊往前走著,一邊思索著,卻冷不防被輕輕一拉。
再抬頭看時,小師妹一臉警惕。
顧清懷抱著誅邪長劍,而這把飽飲無數鮮血的靈劍此刻居然微顫起來。
它,對鮮血有了渴望。
顧清警惕得轉過身去,與朝夕背靠著背。
“師姐.....。”
“我們,入了槐樹林。”
!
朝夕瞪大了眼,這才看到她們兩個在無意識中,早進入了一片槐樹林。
冷汗頓時驚出,朝夕霎時就拍出了一張符咒。
在符咒透明靈力的屏障之下,朝夕才發現腳下的土地早被埋了無數禁製,而她們從踏入飛仙村的一刻起,便步入了這未知的陣法中。
好大的手筆!
“師姐,你看。”
還得是顧清眼尖。
她用誅邪挑了挑地面上一件殘破的上衣,只見上面鮮血淋漓。
朝夕覺得眼熟,這像是輝月宗弟子服飾。
但這時,槐樹林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慘叫,聲音淒慘,直接響徹了整片樹林。
顧清和朝夕面面相覷。
“難不成,真的遇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