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說。”
“你兩要去夢瑤城?”
玄霄大殿內,楊禾擦著祖師爺木雕,瞥了兩豆芽菜一眼。
一個煉靈三階。
一個聚靈四階。
還想下山闖蕩?
當真以為那些邪修是吃素的呢。
朝夕搖了搖手中玉牌。
“我們有二師兄令牌所在,看在皇室宗親的血脈薄面,夢瑤城的那些人,不會太過放肆。”
楊禾輕蔑一笑。
他哼哼一聲後,說道:“你倆居然連二師弟的玉牌都要來了,夢瑤城內,想來應該不會出現差錯,可去往夢瑤城的路上呢?”
“十一,你可別忘了,眼下正邪兩道廝殺,我在暗,敵在明,一個聚血境的邪修,真要拚命起來,三個聚靈境的修士都不夠看。”
楊禾彈著朝夕腦門:“再退一萬步說,就算你李朝夕天賦異稟,能請得到舍華真君助你,可小師妹怎麽辦。”
“任由她被邪修撕成碎片嗎?”
朝夕尷尬的摸著鼻頭。
她確實剔頭桃子一頭熱。
沒有想到其中危險。
顧清聽得雲裡霧裡,有些迷糊了。
她疑惑問了問:“聚血境?”
楊禾往大殿中板凳上一靠。
“邪修也有境界,煉血境過後,便是聚血境。”
“小十三,還記得飛仙村的蘭裡夫人嘛?”
顧清怎麽不記得蘭裡夫人。
這奸詐的死婆娘,都那樣了還得給她下一道詛咒。
顧清:“我當然記得,她的手段之多,又是血幡又是詛咒。”
“難纏得很。”
楊禾神秘兮兮的賤笑著。
“那我若是告訴你們,她也才不過煉血三階,你們該作何等感想呢?”
煉血三階?
不等顧清有所思考。
倒是朝夕先嚷嚷了起來。
“什麽什麽?居然是煉血境。”
朝夕欲哭無淚。
“虧麻了,虧麻了!!早知道她連聚血境都不是,我何苦召來老祖,就該用雷符從村頭轟到村尾了。”
楊禾笑的更賤了。
“所以咱們玄霄山的咒符天才,被一個煉血境的小菜鳥逼出了張底牌,可真害臊~”
“不許胡說!”
被人揭了短,朝夕扯著楊禾手臂便咬。
而顧清卻不自然的扭了扭肩膀。
養了半個月,肩膀處的傷口終於縫合。
而這,卻不過是那日蘭裡夫人隨意甩來的一爪,若不是朝夕替她兜著。
恐怕不止皮開肉綻那麽簡單。
楊禾從兜裡晃出把白扇,一展扇面,悠閑扇起風來。
他看著顧清說道:
“小師妹,邪修與我們,可謂是千差地別,他們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衝著搏命而去,而我們不同,宗門在教導我們時,卻沒說,怎樣將敵人挫骨揚灰,又該怎樣將敵人碾成肉泥。”
“夢瑤城之行,危險萬分,沒有些本事,還去不了。”
顧清凝眉。
她總覺得楊禾話裡有話。
“大師兄你的意思是?”
楊禾擺擺手:
“莫急,手先伸出來我探探。”
顧清聞言,乖乖伸出手臂。
楊禾搭上二指。
他表情時而驚喜,又時而感慨。
良久之後。
他一臉懷疑得問了問顧清。
“真突破不上去了?”
顧清老老實實回答道:“嗯,從那天去摘星樓回來後,便一直卡在煉靈三階,我在聚靈台坐了好幾天,體內靈氣也毫無變化。”
楊禾以扇蓋面,直呼蒼天啊。
斬邪的弟子,怎麽一個個都特殊的要命。
楊禾還是不信邪的再問了一句顧清。
“那日與蘭裡夫人交手時,小師妹你當真是煉靈二階,然後打著打著就突破了?”
顧清點點頭。
她並未說謊。
楊禾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他心裡難受。
朝夕初來玄霄山時,一月便連破練靈五階,讓宗山都一致以為是來了個絕世天才,可越到後面,朝夕的修行就越慢,最後三階她足足花了兩年時間才堪堪突破。
隨後,朝夕的境界就自然卡住了,卡在煉靈境與聚靈境之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朝夕這個笨驢,消沉了足足一年。
但在某日下山除邪時,她卻驚喜的發現,一直困擾的境界松動了。
好消息:李朝夕一次性突破,是突破兩階,連雷沒劈著。
壞消息:這境界的松動與打架有關。
用穆師叔的話來講,便是體內靈氣積攢一定數量時,到達一個峰點,與人交手時,心念通達,只有破了桎梏,才可一舉衝開封印。
說到底。
這還是靈根太差的原因。
資質尚好者,只會直面劫雷。
而將這話傳給朝夕聽,這傻孩子哭哭啼啼了許久。
便說:
哇,俺娘的,這是天生乾架聖體。
楊禾仰天長歎,這也是為何朝夕遲遲不能快速渡丹的緣故,境界不穩,並不知何時突破。
本來以為玄霄山上一個李朝夕就夠了,沒想到顧清也是如此。
甚至有過之而不及。
打架還能打著打著突破,你敢信?
楊禾決定最後問一句。
“真沒騙我?”
顧清就差對天發誓。
“大師兄,當真。”
楊禾徹底瘋狂。
這先天乾架聖體,取名取的,真巧!
夢瑤城一行,這兩小家夥還真是非去不可。
楊禾收了白扇,重新一副風流倜儻的模樣。
“罷了罷了,那我就免為其難,帶上你兩拖油瓶,一同前去夢瑤城罷。”
顧清與朝夕同時驚奇。
一同前去?
“大師兄不騙人?騙人爛屁股。”
“不騙人,要爛也是穆師叔先爛,讓他坑我酒喝。”
楊禾背著手,一副高人模樣。
要前往夢瑤城確實不假。
一是因為顧清手中那星圖標識位於夢瑤城, 按照穆清風說法,那星圖還亮著夢瑤的字樣,就代表西洲淚還在此地范圍。
早日收集齊全西洲淚,便早日知曉曾經真相。
二便是花秋身世緣故,他那位王叔尚在世上,就算二師弟再怎麽不願回去,作為玄霄山的大師兄,也於情於理得去探望老人家一眼。
至於第三點。
夢瑤都城大多為凡人,雖有妖邪出沒,但帶上兩位嗯...先天乾架聖體的師妹。
總比在山上無所事事好。
反正也引不了任何靈氣入體。
至於這最後一點。
楊禾從懷中又摸出一張信。
不錯。
又是一封信!
明明大家都可以神音傳音千裡。
非要整個鴿子飛來飛去的傳信,搞得玄霄大殿屋簷上掛滿了鳥屎。
楊禾潤潤嗓子。
他又要提起陳六子了。
“朝夕,可曾記得小十三來的第二天,你兩除掉的那個附身陳六子的邪修說過送信一事。”
這回,便顧清來答了。
“那人在死前求饒,所說此行目的是為送信。”
“可我那時就砸了他的腦袋,並未讓他說出緣故。”
顧清遲疑片刻。
“該不會,又送錯...人了吧。”
楊禾凝立半晌。
“並未送錯。”
“不過,收信之人,非朝夕,而是整個玄霄山才對。”
大師兄揚了揚手中的金色紙片。
“這是一封信,又是一封。”
“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