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玉閣,密室,另一具冰玉床。
此刻,百裡長卿正運起玄功,操控起一塊容光溢彩的琉璃碎片,懸掛在百裡神荼頭頂的百會穴上。
只見冰室內的千年寒氣,經過百裡長卿的運功調理,源源不斷地化作一道道精純的白色漣漪,然後順著琉璃碎片,緩緩匯入百裡神荼的身體。
“兒子,知道我為什麽說自己蠢,說你外公無知嗎?”
滿屋子的寒氣,惹得百裡長卿寒顫連連。
“不知道。”
百裡神荼這裡,則是一臉舒坦,尤其是後背脊骨,一陣暖暖的。
“嘿嘿嘿,我蠢,是因為我竟然以為,在這小小的菩提鎮,竟然有人,能有能力壓製地階龍骨的築基儀式……”
“咻咻咻……說你外公無知呐,則是因為他明明知道我們百裡家的血統,卻是愣不敢往天階龍骨上面想,嘖嘖嘖……”
“真是井底之蛙,夏蟲語冰……”
“說到底啊……還是我高看了他們南宮家……”
……
“呃,爹,你不也沒往天階上面想嘛……”
“閉嘴!專心點!”
“哦……”
……
“爹?你不是說普通符石,承受不了天階龍骨的因果嗎?那我們現在?”
“這個你不用管,咱們百裡家的東西,豈是一群井底之蛙可以比的?”
“不過話說回來,兒子……”
“這可是個好東西!”
……
“什麽好東西?”
……
“知道為什麽,我們的築基儀式,可以一邊分心說話,一邊築基嗎?”
“不知道。”
“這琉璃碎片,是由整片大陸至陰至寒之力所化……外加這一屋子千年寒冰之氣,我怕你小子遭受不住啊……”
看著漸漸消融的琉璃碎片,百裡長卿一邊打著寒顫,一邊解釋道。
“心不靜,容易生心火……”
“說說話,能保證你不睡著……”
“也能……”
轟——
待光芒消散,百裡長卿也應聲倒塌……
“爹?”
“爹!”
“爹你怎麽了?!”
……
隨著琉璃碎片完全融入百裡神荼的體內,百裡長卿的身體,也幾乎全部凍成了冰雕!
百裡神荼見狀,連忙把父親摟在懷裡取暖,然後大聲呼喊密室之外的外公和娘親!
“傻兒子……”
百裡長卿依偎在兒子懷中,想再一次抬起被凍得僵硬的手臂,撫摸兒子的後腦杓,但這次,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了。
“外公他,不是給您療過傷了嗎?”
“怎麽會這樣?”
……
“嘿嘿,哭什麽……”
“凍成冰雕……”
“也算了卻了一段因果……”
……
“你在說什麽呀?爹!”
看著喃喃低語,意識逐漸模糊的老爹,百裡神荼瞬間又淚崩,這輩子哭的眼淚,都沒有今天多!
……
“兒子,聽我說,我有三件事,要交代給你……”
“爹,爹,您別說了,我們先出去療傷好不好……外公……外公他一定能救你,一定能救你……”
“別打岔……臭小子……”
“我時間不多了,讓我……讓我說完……”
“咳咳咳……”
……
“外公!”
“娘!”
“外公!”
……
呲啦——
“別喊了!聽我說完,聽我說完!”
百裡長卿強忍著冰雕撕裂的疼痛,抓緊兒子的手臂!
但也正是這種肌膚撕裂之痛,讓他的意識恢復了不少。
……
“好好好……您說您說……”
為了能讓老爹好受一點,百裡神荼顫抖地扶了扶老爹剛剛撕裂的手臂。
……
“第一件,就是……”
“先學會他南宮家的十二絕技!”
“那老頭,會替你做主的!”
“我們百裡家的秘籍,都鐫刻在了那塊融入你體內的琉璃碎片上了,如果你們有緣,你日後會見到她的……”
……
此時的百裡神荼,雖然疑惑,但再也不敢打斷父親說話了,隻得先點頭答應。
“這第二件就是去南宮家後山的秘密劍塚……”
“那……”
“那有一株菩提樹……的子株……”
“咳咳咳……”
“……”
“我當年的龍骨,就是被那菩提樹上盤繞的畜生,弄折的……”
……
“好好好,孩兒答應你,一定斬殺了那個孽畜!”
百裡神荼連忙握緊父親冰冷的雙手, 應著父親的話語說下去。
……
“這第三件,就是處理好上面兩件事後,盡快離開菩提鎮……”
“這裡,你不能再待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一群井底之蛙在一起,難免也會變成眼界狹隘之輩……”
“你爹,就是最好的例子……”
……
“好好,我答應你,爹……”
“等你傷好了,咱們父子倆,就一起離開菩提鎮!再也不回來了!”
“我以後……”
“我以後……肯定更加地孝順你!”
“爹……”
……
百裡神荼顫抖著握住老爹的雙手,兩眼紅腫,淚落成冰!
“兒子!扶我起來!”
“??”
“md!彎了半輩子腰!”
“今天心願已了,老子要挺直了腰杆做人!”
“快點!”
……
百裡神荼見狀卻猶豫了。
他知道這麽做,意味著什麽,但面對父親前所未有的霸道訓斥,他卻又不得違背!
因為,這是父親他生前的最後一個願望!
呲啦——
窸窸窣窣……
呲啦……
……
“哈哈哈——”
“白——面——黑——袍!”
“天——下——無——雙!”
“千——秋——萬——載!”
“獨——我——長——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