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我餓了。”
少年青稚的聲音響起。
炊房的門被悄悄推開,少年輕輕探頭進來。
“易兒回來了,快收拾收拾,把柴薪放下,準備吃飯。”
婦人正用火鉗挑動著柴薪,試圖讓灶火更加旺盛。
“好的,娘親。我把柴薪都堆好在屋簷下就來。”
少年輕輕把炊門關上。
天至冬寒,唯恐炊房門未合攏,有寒風驚擾娘親,特意的回頭看了一眼。
“易兒,快先吃飯,娘親做了你最愛吃的面條。”
“好,我這就來。”
少年單薄的身影在風雪中堆完最後一捆柴薪。
“娘親,為什麽今天有面條啊,面條裡面還有肉絲呢?今天是過節嗎?”
少年頗有不解的看著婦人。
“今天是大日子,昨日村長說今日有玉清宗的仙人來我們村莊開宗收徒。”
婦人一邊為少年解答,一邊把自己碗裡的肉絲都挑在少年碗裡。
“玉清宗?”
少年盯著娘親碗裡的越來越少的肉絲,不知道在想什麽。
玉清宗,以吐納天地之靈氣,吞靈吐濁,提升靈脈中的靈力,習長生之法,尋仙途神跡。以精通道術為立宗之本。宗門中不僅有道修,同時也開創器修,是寧古國中鮮有的道器雙修宗門。
“易兒,該走了,玉清宗的仙人應該快來了,我們要提前在那裡候著。”
“好,娘親。”
上清村。
玉清龍鳳殿。
少年與婦人早早在玉清龍鳳殿中等候。
這個所謂的玉清龍鳳殿實際是就是一座年代比較久遠的道觀的堂殿而已。
於上清村民來說,這個堂殿是他們子嗣化龍成鳳的聖地。
玉清龍鳳殿一年只會在冬至時期開放一次。
被玉清宗選中的人,便可一日化龍成鳳,踏入證道之路。
這個修真世界以靈脈品級為尊。
不同的靈脈品級在測靈石上會有不同的反應。
靈脈品級分別為天地玄黃四個等級,以天級為最高,黃級最次,更次就是毫無靈脈的廢脈。
“肅靜,跪迎上仙。”
殿堂中村長蒼老的喝聲如同洪鍾一般響起。
婦人與少年皆俯身下跪。
堂殿門口兩位仙風道骨的老者踏著八方步飄然而至。
開宗儀式開始。
上清龍鳳殿一共有十名年齡十六至十八歲的少男少女參加,男女各五名。
這十名少男少女中,唯有易清寒身形最為單薄,衣衫最為樸素。
其他九位皆有來頭,要麽來自於當地商賈之家,要麽是來自當地書香門第,要麽是當地的武修世家。
無不是當地名門望族,九個少男少女幾乎都相識。
易清寒單薄的身形被排斥在一旁,顯得格外落寞孤寂。
他是出身於真正的寒門。
他家是真的有門,也確實容易漏寒風。
真正的寒門子弟....
按理來說易清寒是沒有資格參加測試。
這一切都歸功於他的父親在易清寒五歲時入村長家為仆,十年兢兢業業就為換取這個測試資格。
“石家少主石天,請上台測試。”
村長一聲清喝。
首先登台的是一個風神俊朗,星眉劍目的俊逸少年。
少年一身白玉金色流雲袍,傲然矗立,眼神中滿是傲然。
在場很多人都認識這個少年,這個人就是來自於當地最有名的武修世家。
石家少主,石天。
“請把手放在測靈石之上。”
村長看著石天,滿眼都是欣賞與慈愛。
石天把右手放在通體晶瑩的測靈石上。
紫芒閃爍。
安坐在殿堂中央的其中一位玉清宗仙人站起身來。
“紫芒?玄品靈脈,沒想到百年之後,這個上清村終於又誕生了一個玄級靈脈。”
站起身來的這位老者便是玉清宗門道派第九位長老。
道長風。
道長風身邊坐著的另外一位長老,依舊安坐,就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仿佛事不關己。
這也難怪。
玉清宗自古就以道派為尊。
所有黃級以上的靈脈都會被納入道宗修行,黃級靈脈的弟子則是被吸納進器宗,就算吸納入器宗,也是在宗門內乾著最苦最累的活,享受最低級的宗門資源。
隨著石天的退場,第二位上場的是一位紫裙少女。
“李家李寒煙,請上台測試。”
村長話音剛落。
一道倩影躍上測靈台。
她的面容入出水芙蓉般清麗脫俗,眉宇間透著一股淡然氣息。一雙明眸如秋水般溫柔,眼眸中如星辰明亮,深邃而清澈,身姿盈盈如月,負手而立。肌膚白淨如皓月,一頭黑發柔順如青絲。
“寒煙,把手放在測靈石上便可。”
村長看著李寒煙,眼中的欣賞與慈愛比對石天更甚。
“謝謝李爺爺。”李寒煙溫聲回應。
只見李寒煙露出白皙皓腕放在通體晶瑩的測靈石上。
金芒閃爍。
眾人隻感覺被耀眼金芒直刺雙眼,金芒把整個大廳內都照耀的熠熠生輝。
二位玉清宗長老皆站起身來,縱身一躍,飛踏至測試台,落在李寒煙左右。
“天佑玉清,請宗主派護宗尊者來上清村護送李家李寒煙回宗門,天級靈脈現世,宗門大難可解。”
道長風語氣顫抖不斷,拿出一張傳音符籙,臉上滿布喜悅之情。
村長更加激動,一旦出現絕世天資,玉清宗會賞賜大量的財物。
何況村長本身就是李家本姓人。
一陣騷亂過後。
“肅靜,儀式繼續。”
易清寒似乎有些看懂了,這個第一個上台的石天與李寒煙分別是經過刻意安排。
石家是當地最大的武修家族,李家則僅次於石家。
村長也是李家本姓人,而自己則不過是一仆人之子。
想到這裡易清寒眼神黯然。
他稚嫩的心靈第一次感受到一種刺痛。
上天何其不公。
當他在台下尋找娘親的身影,只見她的娘親臉色如常,用疼愛的目光注視著易清寒,眼神滿是鼓勵。
看見娘親鼓勵的眼神。
易清寒眼底的黯然開始散去。
儀式繼續。
後面七個就再也沒有出現玄品與天品這樣的珍稀靈脈。
後面七個皆是地品靈脈。
易清寒感覺這些人在被送來測試之前,應該都是精挑細選出來資質最好的後輩。
最後一個上台的是易清寒。
“寒家子弟易清寒,上台測試。”
村長聲音很平淡,完全沒有像對待其他人一般慈愛。
人之常情。
誰會對一個仆人家的孩子有什麽特別感情呢。
“把手放在測靈石之上便可。”
村長聲音平淡至極,眼神中深沉如水,余光都沒有瞟易清寒一眼。
易清寒伸出黝黑清瘦的右手,放在測靈石上。
剛觸摸到測靈石的易清寒感覺測靈石上傳來一股暖流直湧掌心而來,直刺天靈。
測靈石卻是一點反應沒有。
“果然是仆人家的種,就連靈脈也是最低級的廢脈,下人就是下人。”
台下一聲刺耳的譏諷聲響起,眾人循聲望去,赫然是石天所言。
刺耳的譏諷之聲直刺易清寒自尊。
易清寒渾身顫抖,低著頭,幾顆滾燙的熱淚,從眼角滴落。
痛,這是一種穿心之痛。
父親十年為仆。
十年為奴,僅僅是這個結果。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天道不公,損不足而補有余。
易清寒的娘親也聽見了石天那句譏諷,婦人憔悴的面容也泛出晶瑩的淚水。
全場寂靜。
沒有人敢替易清寒母子說話。
石家在上清村,無人敢惹。
“安靜。”道長風沉聲道。
“按照玉清宗,本次測試到此結束,一位天品靈脈,一位玄品靈脈以及七位地品靈脈,根據宗門規定皆入我玉清宗道派。”
道長風話到此處,用余光瞟了一眼依舊閉目的器宗長老,見他臉色如常,繼續沉聲道。
“寒門子弟,易家弟子天生廢脈,按宗門之規,無緣玉清宗。”
台下所有人的話語都被道長風的話語所牽動。
“果然,仆人子嗣,只能是這種結果。”
“可惜易元海十年為奴,只是落到這樣的下場。”
“下人永遠都是下人。”
此起彼伏的譏諷嘲笑之聲,不絕於耳,不斷從其他八位一同接受測試的少男少女方向傳出。
李寒煙黛眉微蹙,愁雲不展。
自從這個名叫易清寒的黝黑少年渾身顫抖時。
她已經感覺到了一絲絲不尋常的氣息。
與此同時,那位器宗長老也慕然睜開雙眼,雙目炯炯有神。
他的目光與李寒煙短暫對視。
因為他們都感覺在這個堂殿中似乎開始有一種神秘氣息,浮遊若現。
正在台下所有人都在輕聲附和譏諷之聲時。
所有人都沒有關注到易清寒的變化。
直到。
器宗長老鎖定了這股神秘的氣息來源,赫然就是那個右手搭在測靈石的易清寒身上。
器宗長老一步飛踏,直衝易清寒。
隨著器宗長老的靈氣波動觸及到易清寒的周身。
易清寒抬起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器宗長老。
“後生小輩,穩住心神。”
器宗長老一聲清喝。
器宗長老話音剛落。
易清寒的周身散發出一種睥睨天下的氣息,隨之而來的是朵朵微弱冰蓮。
器宗長老看著眼前的易清寒突然感覺到一種極致威壓。
好強的劍氣,這是劍道極致的意境。
此子一定不是凡人。
器宗長老腦海中響起一陣如梵音一般的呢喃。
“此子。我器宗,莫劍書收下了。”
莫劍書一聲大喝,如洪鍾灌頂,直刺易清寒心魂。
易清寒聽見此話,黝黑的面容中露出一絲笑容,那是一種感謝,後沉沉昏睡過去。
“易兒!易兒!”
婦人看見易清寒暈倒在台上,痛苦的呐喊,三步一摔跤的跑上測靈台。
李寒煙看著暈倒在台上的易清寒,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