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大廳中彌漫著紫紅色的霧氣,周圍隱秘的角落裡傳來詭異的笑聲。大廳的中央放著一口巨釜,一個身著灰色大氅,身形巨大,看不清其面龐的人,正用一個像某種動物腿骨的東西攪動著釜裡渾濁的液體。
巨大的釜中不時傳出驚聲尖叫,釜身甚至像一個活物肉體一樣,隨著攪動來回扭動著。
突然,鄭宏被幾名長有細長尾巴,尖嘴長牙,渾身長著白毛的怪物扯住四肢高高舉起。仰面抬向那口巨釜。
鄭宏奮力想要掙扎,可無奈手腳像被灌了鉛似得動彈不得。
靠近巨釜之時,鄭宏聞到了一個熟悉的味道--是那個讓自己昏迷的藥味。
就在他即將要被怪物們投進巨釜之時,他猛的被驚醒了......
鄭宏從床榻扇上坐起,穿越到此已經一月有余。一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而今天,就是他到軍中報道的日子了。
素玉正在替自己打點行囊,自那晚雲雨過後,素玉整天都樂呵呵的。
古代侯門的生活,雖沒有現代電視劇裡想象的那般奢華,但也是井井有條。
鄭宏這一個月過得相當充實,他惡補古文閱讀,練習這個時代人們的說話方式,鍛煉身體......田德修看見兒子如此上進,便也沒有再找過他的事兒。
今天吃過早飯,田德修把田弘年叫到前院,鄭重其事的說:
“今天就是入軍的日子了,我把一人一物交予你,望兒珍重,此去遠征切記謹慎行事。我已與軍中打點一二,想必看在田家的面子上,軍中不會太過為難與你。”
說著田德修便將手中的匣子打開,拿出一柄短劍。
他將短劍拿在手中比劃著說:
“此劍乃是你爺爺生前贈與我的,現在我把它送給你,願你記住家族榮耀,早立軍功。也可做護身之用。”
說著便把劍遞給了鄭宏,鄭宏接到短劍,拔出劍鞘仔細端詳,此劍長約三寸,短柄環首,兩側開刃,劍身光潔油亮,看著十分精致且鋒利。劍鞘刻木格網紋,古樸自然。
“好劍!父親囑托孩兒謹記於心。”
聽到兒子洪亮堅定的回答,田德修滿意的點點頭。
“此乃一物已交予你,而這一人,便是他。“
田德修回頭看向身後的大漢,大漢拱手抱拳行禮,穩穩的立著。只見他,頭裹麻布方巾,四方臉,劍眉星目,貼面短胡。上身穿粗麻衫,袖口卷起,小臂外露,十分粗壯有力。
鄭宏聽素玉說起過,此人是田王彪,戰場遺孤,原名王彪。是田弘年的爺爺在他最後一次出征時從戰場上撿回來的。賜田姓,於侯府長大,習得一身武藝,多年來任侯府護衛,忠誠穩重。
田德修說:“王彪長你幾歲,性子也較你穩重,我讓他與你同去,一來護你周全,二來也有個照應。”
鄭宏點了點頭:“謝父親。”
收拾好行李細軟,二人準備上路,府中一眾人等皆來送行。眼睛紅潤的田母劉氏,由素玉攙著,不停地說著珍重慢行的話語。田父先默不作聲,雙手交叉於後背。後拍拍田弘年肩膀,做了些囑咐。
就這樣,二人策馬西行,向著城外軍營駐地而去。
大魏西征軍的大營駐扎在城外的西柳鎮旁,遠遠看去,密密麻麻的營帳星羅棋布。稍微近些便能聽到整齊洪亮的操練聲,弓弩兵輪流射靶,長槍兵對著假人練習要害刺殺,刀斧手練習舉盾,劈砍......個個兵卒士氣高漲,聲如洪鍾。
鮮豔的旌旗迎風舒展,威嚴的操練聲仿佛使大地都為之震顫。
鄭宏與田王彪二人來到營地,鄭宏心想,原先只見過演戲的,今天見到真的古代軍隊,沒想到如此震撼。
鄭宏謙虛的對田王彪說:“王彪兄,聽聞你生於戰場,又精通武藝,往後在軍中,煩請多多指點。”
“田少爺哪裡的話,您是主我是仆。”田王彪回到:“我雖是戰場遺孤,但那都是小兒事了。蒙尊祖侯爺之恩,在侯府上也沒吃什麽苦。一點點皮毛武藝,如能幫上少爺那就算沒白學。”
“與王彪兄相比,我這就算是個秀才當兵。若不是父命難為,我又豈敢從軍。”
“少爺你太謙虛了,打仗也得靠腦子,只有一身蠻力也不行。早就聽說您幼年就熟讀兵法,一定能在軍中乾一番大事。”
鄭宏心想,幼年熟讀兵法?是指小時候玩帝國時代1v5嗎......不知如何回答,隻得苦笑。
不過這三言兩語,鄭宏大致看出,田王彪是個率性的漢子, 也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轉眼間到了軍中檢錄,二人報上名來並遞上田德修的書信一封。
不愧是提前打點過了,檢錄官看罷書信,立馬客氣相迎。
“原來是長信侯長孫,我乃西征軍檢錄官紀朝,與您父親也算故交。”
“那我尊稱您紀伯伯吧。”鄭宏拱手行禮。
紀朝微笑著說到:“你父親已將你在西征軍萬大將軍那裡掛上號了,萬將軍任你為東翼軍先鋒校尉將軍。看你年少銳氣,儀表堂堂,此番出征定能有所作為。”
鄭宏心裡一驚,原想過田德修打過招呼,將軍應該不會為難。沒成想不但不為難,反而很信任,信任的過了頭。
我不過初出茅廬,竟任校尉,不敢想象。
“感謝紀伯伯,晚輩還有一事。這是我家中表兄,可否讓他當我副將。”
鄭宏回頭微笑著看向一臉懵圈的田王彪。
“小將軍自便。”紀朝頷首點頭。
於檢錄處離開後,田王彪剛要張嘴,鄭宏搶先說道。
“我知你要說什麽,王彪兄,以後在軍中,並無主仆之分。我若有不懂之處,還需向你請教。咱們互相照應。”
聽到此話,田王彪單膝下跪拱手抱拳。
“少主永遠是我的少主,我必誓死效忠於您,以報田家之恩。”
“王彪兄快快請起。以後外人間你我為主副將,私底下兄弟相稱即可,這樣也沒有誰會看輕於你。”
“少主~”田王彪聽完,感動的眼眶都快濕潤了。
鄭宏扶起田王彪,朝營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