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不大,但作為冒險者們的聚集地,從村頭到村尾也有這好幾家售賣武器的店鋪。
在這些店鋪裡有一間最為特別,隔著大老遠一段路都能聽到陣陣有節律的金屬碰撞聲。
本來刺耳的噪音,在按照一定的節奏響起時也不怎麽讓人心煩。
尋著聲音來到這間特別的武器店。
同前台的小哥打了個招呼,卡西亞直接帶著艾利爾進到了後院,那金屬碰撞聲也愈加強烈。
推開沉重的大門,一股熱浪便隨之襲來,不過熱度還未及身前,便被一道柔光攔住,伴隨卡西亞“姐姐”的輕輕一揮手,熱浪頃刻之間消散無蹤,一陣涼意開始佔據整個房間。
房間中央,巨大的熔爐噴吐著火舌,熔爐前的砧台前,一個赤膊的金發壯漢正揮動著手中的鐵錘,一下下錘打著面前的鐵塊。
壯漢專注地忙著手中的工作,絲毫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到來,或者說他注意到了,只是感覺現在手頭的工作要更加重要,在他的眼中,他不是在打鐵,而是在雕琢一塊美玉,容不得有半點分心。
火光映照在壯漢的身上,讓那鐵塔般壯碩的身體熠熠生輝。
明明只是在簡單的打鐵,但在艾利爾看來,那落下的每一錘都帶著裂天破地的威勢,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隨著鐵錘落下的節拍而跳動。
見艾利兒被鍛造的過程吸引了注意,卡西亞也不去打擾她,就這樣,原本吵雜的鍛造室裡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鐵塊在一次次的折疊、錘打中出現了形狀,在多次的淬火之後,武器便已經大致成型,那是一把尺余長的短劍,經過一番細膩的打磨之後,一把嶄新的武器出現在了世間。
用手輕輕撫過每一寸刀身,赫倫神情迷醉,仿佛他撫摸的不是冰冷的利刃,而是少女的柔膚。
“完美!”赫倫用手指輕輕滑過短刀的刃口,一滴鮮血隨著刀刃滴落,見狀赫倫滿意的點了點頭。
將刀柄裝上,赫倫又從一旁的箱子中找出了一個合適的刀鞘,將短劍裝入其中。
做完著一切,赫倫忽然“注意”到了一旁還有兩個人。
“哎呀!不好意思啊!剛才太忙了,沒有注意到你們來了!”看著緊緊盯著自己的二人,赫倫憨笑著撓了撓頭。
“你就是小艾利吧?”赫倫看著卡西亞身邊穿著長袍的小女孩開口問道。
“額……是……”雖然不喜歡這個稱呼,但艾利爾還是識趣地點了點頭。
“小艾利,不好意思啊!因為小艾利小小一個,大叔沒能注意到,要不然這樣!”說著,赫倫走到艾利爾面前蹲下身來,將剛剛完成的作品穿上皮帶在了對方的身上,“這個就當是大叔的賠禮。”
“這......不好吧......”面對面前男子突兀的舉動,艾利爾有點惶恐。
“這只是一點小小的禮物,就當是小艾利來這個村子的見面禮。”赫倫微笑道。
明明面前的是一個大叔,但對方的笑容卻如同少年般陽光溫暖,讓艾利爾無法拒絕。
雖然拿到禮物很開心,但艾利爾心裡卻忍不住吐糟,初次見面就送女孩子武器是不是太奇怪了?雖然自己很喜歡。
就在艾利爾心中吐槽的時候,她突然發現,面前的大叔身上連一滴汗水都沒有,而去她剛才明明看見了對方用刀在手指上劃了一道口子,現在再看,這個大叔的手指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傷口。
雖然不太清楚,但艾利爾還是能確定,面前的大叔是個很厲害的人,卡西亞姐姐也是個很厲害的人,赫倫大叔同樣也是,這麽多厲害的人居然都擠在這樣一個小地方,真讓人費解。
“謝謝……額……卡西亞姐姐,這個大叔叫什麽名字呀?”少女抬頭道謝,但她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嗨呀,我都忘了自我介紹了。”赫倫憨笑道,“我們的名字已經很久沒人提及了,你叫我赫倫就行。”
“初次見面就隻叫名,會不會不太好呀。”艾利爾小聲道。
“他呀!他以前也是個大名人,只是仇家什麽的太多了,一直不敢用真名。”卡西亞笑道。
“陳年往事就別提了,現在我就只是個普通的鐵匠而已。”赫倫擺擺手,“不知道小艾利對武器感不感興趣,要是大叔帶你去看看大叔的收藏。”
“哦!”聞言,艾利爾激動地踮起腳尖。
“哪我們走!”
見少女兩眼已經開始放光,赫倫地不耽擱,直接領著艾利兒來到了他的“寶庫”。
數百平米的地下室裡,整整齊齊的擺放著數不清的陳列架,架子上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武器,刀槍劍戟琳琅滿目。
雖然每把武器都不盡相同,但它們都有著一個共同點,它們毫無疑問都是極品中的極品。
“這就是男人的浪漫!”艾利爾穿行在各種武器之間,她看著那些武器,哈喇子都塊流出來了。
每一件武器都鋒芒內斂,但少女一接觸到它們,它們就會立刻展示出自己的力量,顯示出自己與其他武器的不同。
看著興奮地穿行在陳列架之間的少女,赫倫露出了老媽媽般的微笑。
“你給她的那把劍,是用那把劍重鑄的吧?”卡西亞嚴肅地看著金發壯漢,之前她看見赫倫鍛造的那塊金屬時就感覺有點眼熟。
“也許吧。”赫倫微笑著聳了聳肩沒有否認。
“你忘了為了那東西你付出了多少?這樣真的好嗎?”卡西亞追問道。
“不知道,但至少比爛在我手裡強。”赫倫苦笑一聲,“當初臨陣脫逃的我又怎麽配得上那把劍?我感覺這樣做沒錯。”
“你還是這個樣子,希望你是對的。”面對赫倫的回答,卡西亞也不好繼續說什麽,雖然赫倫是一根筋,但這麽多年過去了赫倫的直覺還從沒錯過。
“卡西亞。”剛才還憨笑的赫倫突然嚴肅了起來,“我們已經等了兩百多年了,我們不是大賢者那個活了一千多年的怪物,我的力量已經大不如前了。”
“......”卡西亞並沒有繼續回答對方。
“我們曾經都是被這個世界眷顧的人,說好聽點是眷顧,不管是人類還是魔族都被這個世界之上那雙手操控著,我們都不過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罷了,而現在,出現了一顆不屬於任何一個棋手的棋子,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說著赫倫望著艾利兒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神情,“魔王的預言,血精靈的出現是世界奔潰的前兆,但預言從未提及血精靈是導致世界崩潰的原因,她能從那樣的傷痛挺過來,我看到了希望,可惜我能做的也僅限於此。”
“唉……反正那是遲早的事,世界本就在一步步慢慢崩潰,既然你選擇了撥動指針,我們作為隊友會陪你一路走到黑的。”
“希望我能賭對……真諷刺,曾經帝國的百姓們也是這樣期待我們的吧……”
艾利爾絲毫沒有注意到二人的談話,她現在只顧著欣賞面前的“寶藏”,不過本就是傷病之身,就算再興奮,體力也無法維持她高強度地行動太久。
沒一會,艾利爾的速度就開始漸漸慢了下來,從一路小跑變成了蹣跚漫步,到最後她實在走不動,隻得找個地方坐下休息。
忽然間,少女嗅到了一股強烈的味道,順著感覺望去, 在陳列架組成的長廊的盡頭,有一把長劍沒有如其他武器那樣放在陳列架上,而是裝在劍鞘中被掛在高高的牆壁上。
悲傷與痛苦,那把劍在哭泣。
艾利爾扶著一旁的陳列架,慢慢走到了牆邊,但那把劍掛的高度,對於她來說實在是太高了,即使踮起腳,將手伸到最高也無法觸及到那把劍。
見到艾利爾對那把劍產生了興趣,赫倫神色微凝,但看著對方想要拿卻又碰不到的樣子,他還是走過去幫對方將劍拿了下來。
抽出長劍,艾利爾終於看見了它的全貌。
老舊殘破的劍身上鏽跡斑斑,著把劍對比起放在這裡的其他武器來,只不過是一把凡鐵,但它身上的每一道破口都在述說著一些成就的往事。
由於著把劍太重,赫倫只能自己用手幫艾利爾拖著。
他注視著面前看著長劍顏色空洞不複之前那般熱情的少女,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就當他準備出聲詢問時,艾利爾突然收回了手,雙眼再次回復了神色,緊皺的眉頭慢慢展開,笑容出現掛在了少女的臉上。
“赫倫大叔我看夠了,我們走吧!”接觸了那把劍以後,艾利爾便沒有了再看下去的興致了。
“誒?怎麽這麽突然?”赫倫將劍重新掛在牆上後不解地問道。
“現在不是時間不早了嗎?我還要去其他地方看看呢。”艾利爾微笑道,然後拉著赫倫向著地下室的大門走去。
艾利爾感覺自己又因為一些人而被卷進了一些災難性的事件裡,因為這些被遺忘在了過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