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落日的余暉灑落在山巔,不知面前的崇山峻嶺中是否入詩文中那般,隱藏著一條難若登天的道路。
山崖上,一名銀盔白袍的少年正坐在崖邊,眺望著遠方。
“這次又是什麽地方?”艾利爾望著著陌生的環境,她記得自己應該躺在床上的。
少年將軍似乎並沒有發現這個外來者,又或者他並不在意,即使對方已經走到了自己背後。
“你好,請問一下這是什麽地方?”艾利爾朝著那個少年打招呼,可惜對方並沒有理會她的意思,只是一味地望著遠方。
“喂!”伸手在少年的面前晃了晃,對方依然沒有反應,要不是有著一股切切實實的真實感,艾利爾肯定毫不猶豫的斷定自己在做夢。
“難不成是幻覺?”嘗試無果,艾利爾便觀察起少年,然後她瞥見了,在少年身旁的地面上,放著一杆銀色的長槍,仔細看正是林爺爺送給自己的那一杆。
“!”大致猜到少年的身份,艾利爾感覺自己激動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自從聽了林爺爺講的故事,雖然只是小小一部分,少女就已經成了對方的迷弟,不對是迷妹。
現在居然見到了偶像,艾利爾恨不得貼上去蹭兩下。
“這就是林爺爺說的,那位將軍留下的執念嗎?好帥……”艾利爾蹲在少年身邊,觀察起了對方,的確面前的人就和自己聽故事的時候想象的那樣帥氣。
“不行不行,我在想什麽呢!”打量著銀甲少年的艾利爾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她沒想到望著身旁的少年將軍,自己竟然有些臉紅心跳,還好在奇怪的想法剛出現之前就被自己給扼殺在了搖籃裡。
“我可不是變態……”艾利爾揉了揉自己發燙的臉頰,自己雖然現在是這個幅柔弱的樣子,但自己內心依舊和以前一樣這個正常男性。
平複下心情,少女走到十年的身邊坐下了,由於剛剛自己的奇怪反應,現在她完全不敢講目光移到對方身上。
“哪個......我聽過你的故事......沒想到你和故事了一樣酷......”少女自說自話,“不知道現在是在夢裡還是其他地方,不過能親眼看到真正的英雄真是太棒了!我也想騎著駿馬馳騁沙場,我也想憑這雙手改變世界,但我也只能想想,想你們這樣的英雄都沒能成功,像我這樣的小人物又有多大的機會呢……”
“那裡是北方。”少年緩緩開口,那聲音如同流淌的溪水般平靜。
“北方?”艾利爾望著那遙遠的地平線有些不明所以。
過了兩秒,少女騰的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
“你!你是活的!?”艾利爾不可置信地指著正注視著自己的少年。
“不算是。”少年回道道。
“你剛才都聽見了吧?”艾利爾還保留著一絲僥幸。
“稍微聽到了些。”
“完了完了!”艾利爾羞紅了臉,眼神飄忽不定,她現在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只不過是一縷殘留的意識罷了,請不用在意我的想法。”少年安慰道。
“......”艾利爾完全沒有在聽。
“喂!”望著不遠完全沒有講自己的話聽進去的小女孩,少年加大了音量。
“在!”艾利爾下意識地立正應道,她現在大腦一片空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啥。
“太久沒有見過其他人了,反應有點遲鈍,真是不好意思。”
“沒......沒關系......”
“剛才我見你很高興的樣子,就沒有打擾你,沒想到反而讓你如此困擾,在下給姑娘賠不是了。”少年起身行禮道。
“不......您沒有錯......是我自己的問題。”見對方竟然先給自己道歉,艾利爾不免有些受寵若驚。
“我也不是什麽特別的人,不用這麽拘束,想說什麽,想做什麽都沒關系。”
“是……”
雖然艾利爾嘴上應著,但依然沒有半點放松的感覺。
“過來陪我坐坐。”見自己的話沒有作用,少年也不再自討沒趣,不過剛才對方說的那一大串話中有一些讓他在意的東西,少年再次坐了回去,然後招呼對方過來。
“是!”艾利爾躡手躡腳地來到少年身邊坐下,坐姿極為乖巧。
“你說我們失敗了?”少年開口問道。
“嗯。”艾利爾點了點頭。
聽到對方的回答,少年深吸了一口氣,望向遠方。
“丞相......”
少年沉默良久,稍微平複了心情,再次開口道:“把你知道的故事講給我聽聽吧,我想知道我死之後的故事。”
“你確定要聽嗎?”艾利爾忍不住看了對方一眼,之後的事情她一個旁人聽了都感覺難受,何況是當事人之一,她怕對方接受不了。
“說吧。”少年的語氣依舊平靜。
“好吧……”
在少年的請求下,艾利爾將自己聽的故事一字不落地講給了一旁的少年。
默默聽完了艾利爾口中的故事,少年還是保持這沉默,沒有太大反應。
“你沒事吧?”艾利爾擔心等看著好像已經自閉了的少年,畢竟對方這樣的表現大概率是火山爆發的前兆。
“沒事。”沉默良久之後,少年終於開口回答了對方。“本就是不可為之事,逆天而行,盡力而為就足夠了。”
雖然少年嘴裡說著沒事,但艾利爾能感覺到對方的悲傷。
的確也是,自己沒來之前,少年肯定也如初見那般遙望著北方,即使他無法親眼看見,也肯定在心中無數次幻想著光複,就這樣無數年過去了,終於有人闖入了他的世界,卻給他帶來了這樣的消息。
現在少女在想,要是自己沒有聽林爺爺講這個故事該有多好。
能與他人感同身受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坐在少年旁邊,少年的痛苦、空虛、孤獨、自責,艾利爾都能切實的感受到,仿佛自己才是那遙望著遠方的少年,讓她想順著懸崖一躍而下。
“你怎麽哭了?”少年伸手拂過艾利爾的臉頰,擦掉對方眼角悄悄留下的淚水。
“小......小孩子......淚腺發達......”艾利爾抽噎著。
“淚腺發達就會哭嗎?”
“還......還不是......因為你......”
“我?”少年指著自己,有些疑惑。
“我......能感覺到......感覺到別人的情緒,所以......”
“抱歉......”少年道歉道。
雖然這應該不是自己的問題,但少年還是先道歉,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到活人,他可不想把對方嚇跑了。
看著哭泣中的小女孩,少年伸出手朝著空中一握,一道藍色的絢麗火焰出現在他微微握起的手掌之中。
火焰出現的瞬間,艾利爾的注意力便被它完全吸引了過去,剛才的痛苦空虛瞬間就被拋在了腦後。
那束藍色的火焰如同黑夜中的點點星光,可望而不可及,卻讓艾利爾無比的向往。
“怎麽樣?好些了嗎?”少年突然握緊了拳頭,那束藍色的火焰瞬間消散無形。
“誒!”艾利爾本能地向著那束火焰靠過去,但伸出手卻什麽也沒能觸碰到。
她並不是想抓著那火焰,只是單純的不想讓它熄滅,那束火焰不能熄滅!
“別擔心,它是不會熄滅的。”少年收回了握緊的拳頭,“這麽多年過去了,它也曾經無比微弱,就像風中殘燭,但它始終沒有熄滅,它也不會熄滅。”
“聽起來很厲害。”
“其實也沒什麽厲害的。”少年輕笑道。
“可是我還是感覺好厲害......”
“是嗎......”
看起來兩個人都是那種會把天聊死的類型。
“對了,既然你能來到這裡,就說明你已經拿到它了把。”過了許久,少年重新找到了話題,說著他隨手拿起了一旁的長槍。
“嗯,不久前別人送給我的。”艾利爾如實回答道。
“你既然能出現在這裡告訴我這些事情也是天意,這麽多年來你是第一個被它允許進來的人。”
“第一個?”艾利爾聽到對方的說辭突然感覺很在意。
“你是第一個被這把槍認可的人。”
“林爺爺沒有被認可嗎?”
“我不認識你那位林爺爺,所以是的。”
“被它認可有什麽用嗎?”
“被它認可,就等同於被我認可,雖然我什麽都不知道,但既然現在你的意識出現在這裡, www.uukanshu.net 你和這杆槍,和我已經心意相通了。”
“這......有點突然......”艾利爾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和一個男人心意相通什麽的,恕自己接受不能。
“我現在只是武器的一部分,你只不過是和一把武器心意相通罷了。”少年看出了艾利爾的尷尬,趕忙解釋道,“而且你看到的我都不是我原本的樣子,而是你心中認為的樣子。”
“什麽意思?”艾利爾不解。
“我只是一縷殘留的意識,本沒有外表這一概念,你看見的我的樣子,就是你的主觀意識中認為我“應有”的樣子。”
“也就是說你本來的長相不是我看見的樣子?”
“嗯!”
“那你原本應該是什麽樣子呢?”
聞言,少年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道:“要比現在高大不少。”
“這樣嗎......不過這樣也挺好看不是嗎?”艾利爾一點也不想改變自己內心的想法。
簡單的交流,艾利爾已經沒有之前那麽拘束了,反而有很多問題想要請教對方。
但還沒等她拋出心中的那些問題,一陣暈眩感突然襲來,讓她差點滑落山崖,還好在關鍵時刻被一旁的少年一把摟住。
“我這是怎麽了?”艾利爾努力不讓自己的眼睛閉上。
“沒事,只是你的身體差不多該醒了,放心睡吧!”少年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輕聲說道。
看著懷中的少女身體漸漸淡化,最後消失無蹤,少年輕呼一口氣,然後抬頭再次望向遠方,就如那過去的千百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