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期末，班上的氣氛更加認真。

　　萬星遙做完了今天的題，翻出了在他們班上幾經流傳後書角已經卷邊的《仙俠奇緣》。

　　她隨意翻開一頁，剛好是前半卷的一個小高潮，貫穿全書的第一反派女配黑化的契機。

　　“魔域的赤色桃林中，原本漂浮於林中各處的星塵銀河般聚集於君勝面前。

　　靜夜無光，九天夢景般聚集的星塵中走出一個令人望之便傾絕的窈窕身影。

　　來人以紅綢作衣，堪堪遮住身上幾處要緊處，裸露出的大片玉肌容光勝雪，在朦朧的星塵輝光中寥寥幾步便走出一片豔靡風情。

　　黑侍見慣這種場面，上前一步，“哪來的女妖妄想魅惑君上?此處的首領沒有跟你們立過規矩嗎?耽誤了君上辦事，殺無赦！”

　　浮動的星塵緩緩上移，照亮那女妖的面龐，躲在暗處的眾人看清來人的面容後均是倒抽一口涼氣。

　　這個衣著浮浪的女子分明是以“純聖無雙”聞名三界的清河派掌門之女靈於幻！

　　她清絕無雙的面容絲毫未變，眉心卻有一點殷紅罪記——她入魔了！

　　靈於幻一雙清潭般的美目目不轉睛地望著君勝，緩緩跪下，雙手奉上一個木盒。

　　“君上，這裡面是清河派掌門之首級，我如約為您取來。”她看著君勝的眼神如癡如狂，“於幻這幾年來從未忘記天虛潭邊與君上伉儷情深的七日。”

　　清河派掌門之首級?！暗處的眾人面面相覷，均是一臉不可相信之色。如果是真的，那可是她父親的首級！難道她當真深愛這魔頭至此嗎?

　　君勝微微皺眉，神色淡漠，“天虛潭?於幻?”

　　眾人見此更是驚詫，瞧這魔頭的模樣，怎麽看著像是……忘了?

　　可明明靈於幻說了“伉儷情深”，這意思不是分明是說二人已有極深的夫妻之情了嗎?

　　眾人正不解間，黑侍冷聲道:“三界女子，皆為君上后宮。君上每日各有愛寵，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靈於幻聞言似有不解，捧著裝著她親父首級的木盒望向君勝。

　　君勝睥睨她許久，道:“是你。”

　　聽他語氣，分明是回憶許久，終於想起了她這個人。

　　靈於幻仍是一副茫然模樣，半晌才呆呆問道:“您忘了我嗎?”

　　……”

　　“學神又在看小說了！”

　　李銘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原來是下課了。

　　小涵轉下來，“星遙，你在看什麽呢?仙俠奇緣?不是看過了嗎?你在看哪一段?”

　　小涵伸了個懶腰，蹭到萬星遙身邊坐下，看向她正在看的這一段。

　　“哎你怎麽在看這章?我每次看到這裡都尬得看不下去！”小涵瞄了一眼書本便不再看，“這靈於幻真是智商不夠，也不想想君勝那種男人怎麽可能喜歡她?居然把人家兩句玩笑話當真，真是可笑！”

　　萬星遙抬眼，重複道:“君勝不可能喜歡她?”

　　“君勝可是天地第一大魔頭，她算什麽?”小涵幫她合上書，“走吧，最後一節體育課，考試去！考完一起去餐廳吃點心啊！”

　　萬星遙任她拉著，目光看向夏澤的位置，他早已和李銘他們先離開了教室。

　　她輕輕咬住了自己的唇瓣。

　　綜合球場上，小涵興致勃勃地說著自己考完試要去餐廳吃什麽，“……不然漢堡也不錯，好久沒吃漢堡了……星遙，你呢?”

　　萬星遙正望著不遠處壁球場邊，蘇潺在和夏澤說著什麽。

　　聞言她回過頭，“什麽?”

　　小涵說道:“你從剛才開始就老發呆，怎麽了?緊張嗎?不用緊張的呀，我們都拜托了夏澤和我們對球，肯定沒問題的！”

　　萬星遙他們學校對跑步一項要求嚴些，其他的教學更注重各種項目的廣泛涉獵，考試並不會為難他們。這次的第二部分考試，萬星遙她們選擇乒乓球項目考的是各三十秒的顛球、正反手攻球測試，對手可以自己選擇，因此小涵提前叫了夏澤來給她們喂球。

　　萬星遙笑笑:“還好。”

　　測試項目依次開始，乒乓球排在第二項。第一項是網球，夏澤的體育好，網球也被小西拉去喂球。

　　從網球場那邊下來，就輪到乒乓球考試了。

　　小涵興衝衝地朝他招手:“夏澤！快來！”

　　夏澤把網球拍交給小西，朝她們這邊走來。

　　他的目光像掃過其他人一樣掃過萬星遙，然後問她們道:“誰先?”

　　劉周說道:“我是第一個。”

　　原來這次不止她們兩個叫了夏澤幫忙。

　　夏澤和劉周到球桌上對打，小涵和萬星遙就在旁邊看著。

　　小涵看了會兒，笑嘻嘻道:“真厲害啊~也不知道以後誰能抱得校草歸。”

　　萬星遙不假思索道:“你之前不是還老說我和他有什麽嗎?”

　　話說出口，萬星遙才發現自己語氣中的不服氣竟這麽明顯。

　　但小涵居然沒聽出她的意思，笑道:“不好意思啦，之前你們看起來確實好像有什麽的樣子嘛……不過這幾天我觀察了一下，是我誤會了！”

　　萬星遙沉默了會兒:“……是啊。”

　　劉周結束後到小涵，小涵順利地結束了自己的考試，美滋滋地下了場，對萬星遙道:“到你了星遙。”

　　萬星遙“嗯”了一聲，走上前去。

　　夏澤正在桌邊喝水，他擰開瓶蓋，仰頭喉結滾動，又將水瓶放下。

　　旁邊圍觀的其他班的幾個學妹看著夏澤竊竊私語兩句，然後其中一人嗔怪地拍了拍旁邊同學的肩膀，幾個女生嘻嘻偷笑成一片。

　　就是這樣一個人，喝水都這麽養眼。

　　萬星遙從上場到站到球桌前都在看著他，他喝了水也只是抬眼看她一眼，拿起拍子:“開始了嗎?”

　　還是那雙漆黑而好看的眼睛，也是像之前一樣看著自己，可是萬星遙就是知道，裡面少了什麽。

　　不是這樣的。她不喜歡這樣。

　　萬星遙低了低頭，“嗯。”

　　夏澤的球喂得很好，每一個球都好像在照顧她的心意一樣打到最順手的位置。

　　清脆的擊球聲中，居然能給人溫柔的感覺。

　　來回間，很快正反手攻球都結束了。

　　“滿分。”體委在本子上寫了兩筆，“下一個，羊小年。”

　　萬星遙放下拍子抬頭看他，他仍然是在喝水。

　　喝水喝水、老是喝水！有那麽渴嗎?！

　　萬星遙不自覺地生了點氣，把球拍往旁邊的人手裡胡亂一塞。

　　羊羊接過球拍，被她的力道擠得縮了縮手:“星遙，你怎麽了?”

　　余光中，夏澤放下水瓶也朝她看過來。

　　萬星遙回過神，“沒事，我沒看準。”

　　從場上下來，聽著耳邊小涵還在碎碎念一會兒要吃什麽，萬星遙的思緒卻飄開了。

　　這幾天，她和夏澤之間的相處回到了之前的模式，雖然仍是朋友，但萬星遙能感覺到兩個人之間微妙的距離感。

　　也不是第一次錯開眼神，也不是第一次感覺到好像被他刻意拉開了些距離，怎麽剛剛就突然生氣了呢?

　　羊羊叫的攻球對手是另一個女生，夏澤將球拍放回去後便朝壁球場走去。

　　萬星遙的視線跟著他移動，然後看到夏澤和蘇潺一起進了壁球室，兩個人並肩而立。

　　是她的錯覺嗎?為什麽他們兩站得那麽近?！

　　小涵:“星遙，你喜歡一樓的草莓芭菲嗎?”

　　萬星遙目不轉睛:“不喜歡。”

　　壁球那邊的考試開始了，蘇潺練了一學期的壁球顯然仍是技術不夠，打出的球落點不定，夏澤在場上頻頻移動。

　　而夏澤的壁球技術顯然和其他球類一樣好，他的球總能落到蘇潺手邊，她只需要揮拍即可。

　　那時候不是還對人家說自己壁球不太行嗎?

　　小涵:“……哎對了，聖誕快到了，聽說餐廳馬上要推出火雞套餐，羊羊那天還說她討厭火雞，柴得很，我倒挺喜歡的。”

　　萬星遙抿緊了唇:“也不喜歡。”

　　短短幾十秒，蘇潺那邊的壁球考試也結束了。估計成績很不錯，蘇潺高興地跳起來，她仰著頭對夏澤說著什麽，應該是感謝之類。

　　夏澤和她面對面站著，低著頭聽她說話，然後開口回答。

　　萬星遙收回目光，對小涵道:“小涵，我不和你們去餐廳了，我有點累，先回去休息了。”

　　小涵愣了愣，“噢，好……你還好吧?好像臉色不太好欸。”

　　萬星遙對她笑了笑，“沒有關系。”

　　像是要逃開什麽，萬星遙匆匆離開了球場，往公寓的方向回去。

　　一路上，她低著頭走得很慢，十多分鍾的路程愣是走了快半個小時還沒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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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校的草坪上，有幾個女生在一起練習討論某個舞蹈動作。

　　“這個動作是這樣的嗎?”

　　一個女生嘗試著做了一遍。

　　“對，就是這樣！”一個恍然大悟一樣的聲音從她們身後傳來。

　　幾個女生回過頭，只見一個路過的女生眸光明亮，捶著手心自言自語。

　　她們彼此看了看，那女生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們，說完那句話便疾步離開了。

　　跳舞的女生頓了頓，注意力又回到她的舞蹈動作上來，“所以……真的是這樣嗎?”

　　她的朋友也回過神，“沒錯，做得很好啊，表達你自己，自信點！”

　　走到她們前面的那個女生再次忽然喊道:“對，自信點！”

　　她回頭，目光堅定得仿佛要入黨，“謝謝你們！”

　　幾個摸不著頭腦的女生們:“不客氣……”

　　萬星遙不顧回到公寓，拿起桌面上的手機，打開搜索軟件，輸入:聖誕表白

　　不管結果如何，她也想主動試一試。

　　萬星遙按下搜索，專心地瀏覽彈出來的每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