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是指對面環球商城地下一二層酒吧街。那裡的酒吧據說和位於地表之上的商場一樣屬於高消場所，但是在不少傳聞中，那是一個帶著些灰色地帶氣質的場所，讓人敬而遠之。

　　萬星遙神經一緊，“那個女生是不是披肩發，比我高個十厘米這樣?”

　　“嗯，那個男生好像叫她什麽曉來著。”

　　萬星遙趕緊問道:“那那個男生是怎樣的?”

　　“好像他們認識，像是她的同學朋友，我聽那個女生叫她林什麽羽來著……”

　　夏澤:“林之羽?”

　　“對對對，就是那個！”

　　萬星遙問:“你認識那個人?也是我們學校的嗎?”

　　夏澤“嗯”了一聲，臉色卻發沉。

　　如果是認識的人，那應該問題不大了。萬星遙松了口氣。

　　這時候，一輛銀色小車停在了他們身邊，車窗落下，秦瑢從裡面探出頭來，“上來。”

　　夏澤拉開車門，和萬星遙一起坐了進去。

　　萬星遙問:“你怎麽來了?”

　　秦瑢說道:“基地就在附近，有人讓我送衣服來。”

　　秦瑢從副座塞了一件灰色羽絨服下來，“原來不是沒有衣服，是給別人穿了啊。”

　　夏澤聞言微挑了挑眉，伸手去接衣服。

　　萬星遙咬了咬唇，也下意識伸手去接衣服，和夏澤的手碰到了一起。

　　他的手冰塊一樣涼。

　　她收回手，回頭看夏澤，他的唇色已經略微發白。剛才她急著找魏曉，都沒有注意到。

　　從車窗外傳來那對小情侶的聲音，

　　那女生撒嬌:“哎呀，人家也要穿你的衣服，剛才那個小妹妹穿著他男朋友的衣服，我看著好羨慕啊。”

　　車裡陷入安靜，只有夏澤穿外套的沙沙聲。

　　“寶寶，可是我現在都冷得不行，給你穿我會凍傻的。”

　　“那我的給你穿嘛。”

　　秦瑢發動了車子，那對情侶的聲音聽不見了。

　　鼻端，夏澤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更加鮮明，似乎還摻雜著他身上的氣息。

　　萬星遙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麽味道，非要說的話，是每個人都有的、隻屬於那個人的味道。

　　她把衣服往下扯了扯。

　　“去地下城。”夏澤說。

　　“去那幹嘛?”秦瑢問。

　　萬星遙:“我的朋友被同學帶到那兒去了，我們在找她。”

　　“朋友?”秦瑢咂摸了會兒，“不會是那個母夜叉吧?”

　　萬星遙:“……她平時不那樣，那天心情不太好。”

　　秦瑢嗤笑了一聲。

　　夏澤開口道:“秦瑢。”

　　秦瑢懶洋洋道:“好，我不出聲了。”

　　十分鍾後，車子在繁華街道的路邊停下。

　　“就是這兒嗎?”萬星遙問。

　　眼前的大樓打著金色的彩燈，白色的牆體光華明亮，透過玻璃窗，也可見到裡面懸掛著的球狀玻璃吊燈。大門口甚至還有一個噴泉和兩個天使雕像，怎麽看也和地下城這三個字掛不上鉤。

　　她雖然有聽說過這個地方，但從來沒有去過。

　　“在地下。”夏澤說。

　　萬星遙問:“那這上面是什麽?商場?餐廳?”

　　“一樣的。乾淨的在上面，不太乾淨的在下面。”

　　萬星遙皺眉，“什麽叫不太乾淨的?”

　　夏澤沒回答，隻說:“先下去找她。”

　　萬星遙立馬道:“好。”

　　夏澤和秦瑢都有這兒的會員卡，萬星遙跟著他們進去，直奔向下的樓梯去。

　　萬星遙仍然沒有撥通魏曉的電話。放下手機，眼前已經出現了一條街道，頭頂是人造的星穹天花板，四周或站或走著不少人，和那天他們一起去夜店的那條街有些相像。

　　空氣裡彌漫著微甜的香氛，他們面前就有一家叫雲端的酒吧，門口聚著幾個看著二三十來歲的人。

　　其中有一男一女都拿著煙抽著，煙霧朝他們的方向飄過來，卻不是煙草味，反而帶著些說不來的味道。

　　那男青年用力吸了兩口，忽然沒有骨頭一樣朝他旁邊的女人身上倒了過去。

　　那女人接住他，低頭就和他親了起來。

　　兩個人的動作看著都有些失控，好像是喝醉了酒，他們身邊的人卻習以為常，仍然自顧自聊天。

　　“他們是不是喝醉了?”萬星遙小聲問。

　　夏澤“嗯”了一聲，徑直往前走去。

　　“我們去哪兒?不是一家家找嗎?”她問。

　　“我大概知道在哪。”夏澤說。

　　萬星遙一愣，“你怎麽知道?”

　　“有聽說過。”

　　他說得含糊，萬星遙心裡掛念著魏曉，沒有多問，緊緊跟上。

　　這時，萬星遙的手機信息響起。她拿起一看，是魏曉給她的定位。

　　萬星遙正要撥個微信電話過去。

　　魏曉的下一條信息發了過來，

　　——找人來

　　她心裡一驚，拉住夏澤的袖子，“你看。”

　　夏澤掃了一眼定位，“果然。”

　　秦瑢也湊過來，“她不會真的有什麽事吧?”

　　萬星遙問魏曉怎麽了，魏曉遲遲沒有回復，她心中的不安越發擴大。

　　“怎麽辦?”萬星遙不自覺地咬著下唇，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別擔心，到了。”夏澤停步。

　　萬星遙感覺手上一暖，夏澤輕輕拉住了她的手。

　　秦瑢嘀咕道:“不會被人下藥了什麽的吧。”

　　萬星遙手一抖，卻感覺夏澤拉住她的手也緊了緊。

　　她莫名有了些力量，和夏澤秦瑢一起往裡走。

　　才走進燈光曖昧的大堂，就看到吧台邊圍了一群人。

　　萬星遙一眼就看到人群背後的沙發上抱著垃圾桶吐的魏曉。

　　她甩開夏澤的手，衝上前去，攔在魏曉面前，警惕地看著她面前的人，“你們做什麽?！”

　　不對，為什麽他們的表情都那麽……一言難盡?

　　“終於來人了！”一個男生得救一樣叫道， “快把她帶走！”

　　“不！我還要再來一瓶！”魏曉醉醺醺地叫道，“林之羽，你不是說你請客嗎?說話不算話?”

　　林之羽捏了捏眼角，“我是請客，不是散財！”

　　萬星遙這才發現，地上到處是玻璃碎片。

　　魏曉喝了兩口手裡酒瓶裡的酒，把幾乎全滿的酒瓶往地上一砸，“這個口味嘗了，再換一個！”

　　夏澤過來和萬星遙一起扶起魏曉，“走。”

　　魏曉嘟嘟囔囔:“還沒夠呢……”倒也聽話地跟著他們走了。

　　秦瑢在萬星遙旁邊想要替她扶魏曉，魏曉朝他嚎了一嗓子，“邊上去！”

　　秦瑢:“……”

　　萬星遙見魏曉沒事，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也有心情去打量四周。

　　她看到好多張桌子上都有氣球，還有一個女生在叫，“再來一瓶奶油！”

　　氣球、奶油?酒吧也這麽夢幻麽。

　　這時，一個包廂門口，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萬星遙頓住腳步。

　　夏澤跟著停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怎麽了?”

　　人影閃進包廂，萬星遙看了看夏澤，“……沒什麽。”

　　她繼續扶著魏曉往外走，就要離開的時候，又回了一次頭。

　　包廂門關著，見不到一個人。

　　她剛才似乎看到夏臨川了?

　　從酒吧出來，魏曉低聲說道:“趕緊走，真是捅了馬蜂窩了。”

　　她咬字清晰，頓時沒有了剛才的醉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