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了趙淼淼在旁邊多番勸說,哄完這個哄那個,終於是讓唐笙和白從謙再度對錢一無讓了不,接受了他那個“學不來我還不會硬背嗎?”的想法。
於是,錢一無補課大作戰之死記硬背篇!
既然要背,那就先從語文開始吧,語文詩詞是一定會考的,而且范圍隻到他們現在複習的進度,不是全考,只要把范圍內的詩文背下來,考卷上就一定能拿分。
“好!不就是詩嗎?背!”錢一無將書往桌上一拍,說得那滿滿都是豪言壯志。
這一次錢一無也確實是努力在背了,後兩節課英語,他全程都在偷偷瞄著腿上的語文書,嘴裡不斷念念有詞,搞得像作法一樣。
中午他也沒休息,吃完飯就扎進了小花園,一邊念叨一邊拿書卷敲著自己額頭,請神附身大概也就這麽個陣仗了。
等午休快結束,錢一無回去教室,自信滿滿將三本課本摔在了唐笙桌上。
“呵,我還當多難呢,這不就背完了嗎?”錢一無挑著眉毛暢快發笑。
活這17年,他還從來沒有在知識水平上如此硬氣過。
教室後頭的白從謙和趙淼淼也湊了過來,“你全背完了?”白從謙一副質疑樣子。
“不信你考!”
“行,那就考考,”唐笙把書翻開,“來吧,《赤壁賦》。”
“呃……”錢一無努力在腦子裡搜尋了一遍,他才剛剛背完,不應該這麽快就一點記憶都沒有吧?
“怎麽了?”
“你……你提醒個第一句。”
旁邊白從謙又笑了,他就知道!
唐笙雖然不耐煩,但看在錢一無確實忙活了一上午的份上,她還是提示了句:“壬戌之秋。”
現在錢一無的神情更複雜了,他好像……真的在腦海裡捜不到任何與之相關的信息……他才剛剛把書放下呀!這是哪裡出了問題?
難不成自己真是傻子?
“唉……壬戌之秋,七月既望,”唐笙繼續往下給提示,“蘇子!與客!泛舟!還不記得?錢一無你到底背了個什麽東西?”
錢一無真的在懷疑自己了,“等等!你等等!你讓我看看!”
上天不會讓他活了十七年,今天才發現自己是個傻子吧……
錢一無把書搶過來,按著目錄,找到課文,仔細看了看,這才放心下來。
“這個我沒背!你隻說了要背詩的嘛!”
原來他沒有任何印象,是因為這篇他沒背呀!還好還好,不是腦子有問題……
但唐笙可不覺得這裡有任何還好的地方。
“我說讓背詩文!”
“我又不知道詩文還包括這玩意!你沒說清楚,這不賴我!”
錢一無那義正言辭的樣子,給唐笙看得簡直肺都要氣碳化。
“行……你隻背了詩是吧?那你就背首詩,《雨巷》,這次需要我給你提醒嗎?”
“嗐!不就是雨……”
等等……
雨啥?
雨像?
雨像什麽玩意?
課本裡有這東西?
錢一無把拳頭捏在鼻子底下,又陷入了沉思。
“又沒背?”
“你讓我看一下!再看一下!”
這次錢一無也不多說了,三本書翻來翻去,好不容易,終於從第一本的第一單元找到了這首詩……
“這是現代詩!”錢一無再度嚷嚷起來。
“現代詩怎麽了?”
“我以為你只要我背古詩!”
“我……”唐笙如今才開始慶幸這些年自己認認真真做過的那些廣播體操,讓她能夠在高三這個人人身體素質堪稱垂暮的年紀,可以抗住了不被氣撅過去,“你還真是擅長給自己縮小范圍哈?”
“嘿嘿……”錢一無摸著後腦杓天真一笑。
“行,那就古詩,《短歌行》,這你總背了吧?”
“這我背了!這個我絕對背了!”到自己熟悉的東西,錢一無頓時來了精神,“玉露凋傷風敗……不是!那個……傷風……傷風樹林!巫山傷風……不不不!巫山風……風……風雨,巫山風雨接地陰!哼,下一句……下一句是……接地陰……哦!呦呦鹿鳴……吃……啊不!食野之蘋!再是……也無風雨也無晴!”
眼看著唐笙的臉色盡是風雨斷然無晴,白從謙捂著嘴,忍笑忍得發抖,還不忘煽風點火來一句:
“這麽不熟練嗎?你連貫這來一遍呢?”
“來就來!”錢一無完全沒意識到白從謙給自己挖了什麽坑,也不覺得自己背得有任何問題,“玉露凋傷風樹林,巫山風雨接地陰。呦呦鹿鳴,食野之蘋,也無風雨也無晴!”
一詩念罷,白從謙笑得都快跪地上去了。
“哈哈哈……你別說,哈哈……他背得還……哈哈哈……挺押韻哈哈哈哈哈哈……”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唐笙真的受不了了,“我們也不要再互相折磨了,大家就當沒這回事,行不行?”
於是,錢一無的不可大作戰光榮進入最後一階段——
放棄治療篇!
從第二天中午開始,唐笙和白從謙便再沒有對錢一無許下的那番豪言壯語帶有任何幻想,他們甚至商量了一整套怎麽把李明池嘴裡那消息套出來的辦法。
“我看看能不能把他這些天的通訊信息調出來吧,”白從謙琢磨著,“詳細內容肯定搞不到手,但如果能知道他這段時間都跟誰有過聯系,起碼也能有點頭緒。”
“實在不行我就讓我哥把他約出來,”唐笙則計劃說,“他如果不說,或者他就是隨便想了個由頭出來折磨我,那我就把他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全部給他撂出去,來吧魚死網破!”
趙淼淼提供不了什麽主意,就在旁邊跟著同仇敵概。
只是錢一無怎麽都想不明白。
“不是,你們都到這種地步了,也不相信我能考好一點?”
三個人裡頭,唯有趙淼淼悄摸搭理了他一下,結果居然還是投來一個安慰的眼神,然後小聲告訴他說:
“沒關系,你已經很努力了!”
哈???
錢一無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蔑!
“喂!喂!我在你們眼裡真能有那麽菜?喂!當我不存在是吧?”
當再三的呼號也喚不回任何注意之後,錢一無生氣了。
“都這麽不相信我?行!瞧著吧, 都等著瞧!我這次必不會是倒數第一!”
在事關尊嚴與臉面的事情上,錢一無向來是說一不二、一言九鼎、有始有終、勢在必行!
周四周五兩天的期中考試,錢一無奇跡一般地沒遲到沒早退,認認真真審了每一道題,就算自己再兩眼一抹黑,也絞盡腦汁地把答題空給填得滿滿當當。
要不是知道錢一無到底什麽水平,唐笙和白從謙或許真會覺得會有奇跡來應和這一片真心。
等到周天下午成績出來,不出他倆所料,錢一無總分連二百五都沒到,這還是他英語認認真真拿了一百四的情況。
只能說錢老爺子對他兒子的認知實在太過準確,他確實隻適合吃著利息當寶寶。
但不知為何,錢一無卻好像對這個成績十分滿意。
“我就說了我不會是最後一名。”拿著總成績,他得得色色晃到唐笙面前。
“清醒點,”唐笙無語地瞥他一眼,“我們學校的最低分從來就沒跌破過三百!”
“誰說的?不是考有1分的嗎?”
“那是上次你考出來的分數!除了你,學校裡還有誰能是1分選手?”
“這可不一定哦!”
錢一無笑眯眯引她到成績榜單之前,這一次,榜尾居然也掛著一個總分1分。
再往細一看,那個1分位置,明晃晃標著的名字居然是夏喬?!
“你就說我是不是往前進了一名吧!”
錢一無笑著說道,那笑容,累積了這些天所有沒笑出來的猖狂和得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