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停車場入口,把鑰匙扔給服務生讓他去泊車,他則扛著人進了樓,往電梯去。
一個又痞又橫的少年,扛著一個標準乖學生形象的少女,後頭還跟一片服務生,這話題度拉滿的畫面,引得大樓裡的來往眾人喟歎紛紛。
好不容易到了電梯前頭,問題又來了,唐笙扒著電梯門不松手……
錢一無一手壓著她的腿,一手拉著她右臂,他是真沒功夫再去管她那隻倔強的小爪子。可真往裡頭硬走吧,他又怕給她手拽疼了。
於是,兩人就這樣尬在了電梯間……
唐笙絕不松開誓死不從,錢一無則無可奈何站在電梯口子上,電梯門關上一點,檢測到有異物阻隔,又打開,停一會,又要關上,再檢測到異物,再度打開,來來回回好多次。
裡頭人看著錢一無,錢一無看著裡頭的人,雙雙無語。
一個服務生讀著空氣,自發上去幫忙去拉唐笙的手,唐笙立馬想嚎,但她還沒開口,錢一無倒是先退了出來。
“你幹什麽?你要幹什麽?”錢一無怎怎呼呼地質問那個服務生,“誰讓你動她的?你誰呀你?”
服務生被呵斥得乖乖後退,這倒搞得唐笙有幾分不知所措。
趁此機會,錢一無再度往電梯裡邁,只是他這主意明顯沒打對,因為唐笙還是扒著門不松。
“行吧行吧!這電梯我不坐了,可以了吧!”他徹底退出來,“你們先走,那什麽,你們這消防通道在哪?”
唐笙以為不讓進電梯他就上不去了?哼,她到底知不知道他這位正牌男友的男友力?
人嘛,撂狠話的時候總是氣勢萬千的,但真走到樓梯底下,特別是聽到服務生告訴他這有32層時,錢一無還是感覺腿軟了幾分。
“後門那邊有更寬敞的貨梯,要不去那看看?”服務生裡一個眼色好的建議道。
錢一無當即就想肯定這個主意,只是在此之前,唐笙也跟著開了口勸說:
“你就不能把我放下來讓我回去?何必呢?禍禍我也禍禍你自己……”
一句話,成功打消了錢一無所有後退的心。
她什麽意思?覺得他錢大公子慫了,還是覺得他雪山小狼王連這點樓梯都爬不上去?
“你瞧不起誰呢!”錢一無邊說邊是冷哼一聲。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爬!必須爬!他今天一定要讓唐笙好好見識見識,她家裡這位正牌男友到底是多麽靠譜的存在!
於是,錢一無就真扛著唐笙上了樓梯。
一開始,他走得遊刃有余,甚至邊爬樓還能邊賤兩句:“看見沒?什麽叫做男友力!”惹得唐笙又一陣猛猛吐槽。
走到一半,話逐漸說不動了,唐笙再怎麽挑釁他都反擊不動了,腳步也越發沉重,小汗珠密密麻麻布了一整個額頭,只是人還能勉強控制住呼吸,不至於喘得青黃不接。
再往上爬,他明顯感到兩腿開始酸軟,但礙於自己正牌男友的身份,他愣是一步沒慢。狠話早都明晃晃撂上了,這時候,但凡慢一步,他都要把自己狠狠辱罵一番好吧!
只是,物理層面的身體反應顯然要比那虛無縹緲的意志力來得真實得多,再往上走,那個氣就已經喘得跟要斷了一樣。
“要不你還是把我放下來吧……我不跑了可以不?我跟你一起上去,我怕你萬一倒在這有人要來找我賠得傾家蕩產……”
錢一無半回頭怒目而視,“你……”喘氣,“你在搞……”再喘氣,“搞笑嗎!”他竭盡全力地呐喊。
已經爬到了這種程度,他今天必須要證明自己!
等累死累活終於爬上23樓,錢一無把唐笙放下來,自己就直接四肢著地跪倒在了地上。
看著他那個累得跟鬼一般的樣子,“你有病嗎……”唐笙真誠發問。
“哼!”錢一無往側方一偏,整個人癱在水泥地板上,硬撐著在喘氣之余,衝著唐笙邪魅一笑,“還可以吧?”
他就是有病……他就是有病!
錢一無仍舊笑著,轉過身子,大字一樣躺在地上。胸脯隨著大口的呼吸而猛烈起伏著,汗水聚在一塊,沿著額頭滑下去,慢慢滑過發跡,沾染上耳垂,在熱烈的陽光下,閃著如同鑽石般耀眼的光。
“唐笙……”
他把手臂挪了挪,壯著膽子想觸碰她,但指尖卻在離她的褲腳還差幾公分時停住,懸在那。他微微眯上眼,逆著陽光看她,用風一樣溫和的口氣說著:
“不要生氣好不好?昨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只是怕你會出什麽事,你別生氣嘛……”
此刻,城市的喧囂在腳底遠得仿若另一個世界,只有他的聲音和他的樣子像是世間唯一真實。
這麽久以來,錢一無在唐笙心中的形象,終於發生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改變,唐笙好像突然對他有了些理解,錢一無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愛逞強愛使壞,但內核溫暖和煦、如一輪旭日永不熄滅般的燦爛傻逼。
嗯,貨真價實假一賠十的傻逼……
“你是真的信你說的那些鬼東西?”唐笙怎麽都不敢相信。
可,“那就是真的!我看到了!你是怎麽……”錢一無在這裡頓住。
他想說她是怎麽摔在地上,怎麽失掉所有生機,一動不動地,化作世界冰涼的一部分,可他說不出口。
光是想到這些,他就已經喉頭哽塞。
“沒關系,你不相信就不相信,但你相信我,你信我好嗎?”
錢一無的眼睛睜得像委屈小狗一樣又圓又可憐,並閃著那顆汗珠般叫人內心發軟的光。
“我只求你今天跟我走,以後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你想做什麽,我就陪你做什麽,你想怎麽樣,我們就去怎麽樣!哪怕你想娶我或者取我狗命那都可以!我都陪你!我只求你今天跟我走……”
唐笙莫名有些不忍繼續看下去。
她突兀地記起來一些事情……自己十一歲那年,太奶奶老年癡呆,半夜一點半把她從床上拉起來,說村裡來了鬼子,讓她趕緊跟自己跑。
唐笙強不過她,被拽著硬走了兩個多小時的山路。
那天夜裡,太奶奶的手粗糙、顫抖,但異常溫暖,抵擋住了山裡所有的冷風。
一路上太奶奶都在跟她交代,等會一定要躲好,明天早上她出去找吃的,她就乖乖躲著,誰喊她都不要出來,會遭槍打的!
就那樣絮絮叨叨地一路走,直到帶著哥哥外出吃酒的爹媽回來發現她倆失蹤,喊了半個村子的人出來找,才把她倆攔在半路。
那是她記憶裡太奶奶唯一一次哭泣。她嚎哭著,求他們不要槍打她的孫女,要殺來殺她,放她孫女一把,她家八輩祖宗都會感謝太君,給半村子人全整得無言以對無力吐槽。
那也是唐笙上一次實在忍不住了落下淚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她癡呆,但她真的愛你。
唐笙深歎一聲,撇過頭,轉過身,“我走了。”並盡全力把話說得冰冷。
“別呀!”錢一無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死死揪住她校服領子,緊緊把她提在身邊,“不能走!我連直升機都約好了!”
“直升機?”唐笙現在看她的眼神真就跟看老年癡呆一樣一樣。
“你別不信!樓頂就是停機坪!”
錢一無自信滿滿拖著她往裡走,但拐過角,本來應該停著直升機的地方,卻真的像他在說夢話一樣空空如也。
“怎麽會呢……”錢一無人懵了,“我真約了!我沒騙你!現在幾點?”
唐笙誇張地把手向上一抬,像展示手表一樣,向錢一無展示了下她同樣空空如也的手腕。
不得已,錢一無把自己手機開了機,一看時間,1點42,按道理直升機應該早到了!可他往天上環視一圈,一點飛機的影子都沒見著。
這是什麽情況?
他趕緊電話打給自己那個兄弟,可電話打了幾通都是沒人接聽,只有最後,一條消息顫巍巍地傳進了他的推特帳號。
“錢少,我被承佑哥警告了,我不敢摻和你這事了,你自求多福吧……”
啊?
啊???
到了這個節骨眼,跟他說這種話?
推特再往下一翻,十五分鍾前,白從謙給他發了消息,說他們已經到了楊桃市,問他後續靠不靠譜,靠譜就趕緊走,不然他們馬上就會到。
這真是……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