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一無追他追了三個街區,還是給他跑掉了。
“草!”
那戴漁夫帽的體能並不怎麽好,但他倆的初始距離被拉得太大了。
最後從一條巷子出去時,剛好碰上一輛出租車下客,漁夫帽順勢坐上車就離開,留錢一無追出來乾瞪眼。
“我他媽真是……”
錢一無轉身一腳踹翻巷子裡一個空垃圾桶,覺得不解氣,又一拳捶在牆上。
說起來他應該在指關節上滲出點血,但眼神依舊堅定,再留下點什麽他一定會叫那人好看的狠話。
女頻男主都應該自帶這種麻藥分泌的屬性。
但這姿勢保持了不到半分鍾,錢一無旋即捏著手,彎下腰,痛苦到表情幾乎無法自理。
怎麽沒人告訴他,捶牆竟然如此她媽地疼……
這都是些什麽事情!
那戴漁夫帽的比錢一無還要高一點,大概一米八五往上走,很瘦,渾身上下透露出一副過度勞累睡眠不足的樣子,要不是他上了車,不出五分鍾錢一無必能把他按到地上去。
可那人就是跑掉了!
關鍵錢一無還沒怎麽看清那人長相……
錢一無氣得,提起腳蹬到牆上。
等自己喘得稍微沒那麽厲害了,錢一無把電話打給了趙淼淼,問她倆怎麽樣,現在在哪裡,告訴她倆剛剛有個人在跟著她們。
結果趙淼淼的回應竟是:
“有人跟著嗎?真的假的?”
“你倆沒發現?就是你們身後那個!在書店門口,戴個帽子!就是我追的那個!”
接下來的回應差點讓錢一無心肺驟停:
“你剛剛在追人?難怪突然跑走……”
這到底是兩個什麽小傻子?
她倆不會日後被人賣了還幫人盯梢替人數錢吧?
不過好在打電話這會,她倆已經到了唐笙小區門口。
錢一無再三強調,真有人跟著她倆,叫她倆小心,有任何問題給他打電話,甚至最後跟趙淼淼說好了,要出門去哪直接叫他,他過去陪著,這才不放心地把電話掛斷。
還好趙淼淼這周末都待唐笙家裡,而且趙淼淼暗地裡是幫他的,不然光一個唐笙,錢一無還真不知道怎麽才能商量得通。
之後錢一無喊白從謙搞來了全城的道路監控,整個周六一天,兩人全窩在白從謙租住的套房裡看監控。
別說,現在的監控網布得是真密,雖不至於整個城市全景監視,但關鍵路口那是一個不落,根據每條道路的進出情況,就能追蹤到任何一個人的行徑,並得到他最後的位置。
如果那人恰巧消失在道路監控空白的地方,那也沒關系,通過監控大致判斷出他消失在那條街,然後上那條街去找各個商場、店鋪、小區,總而言之各種會布置攝像頭的位置。
只要還在城市裡,怎麽樣都能把人找出來。
人在這種情況下,幾乎沒有任何逃遁隱匿的可能性。
所以哪怕不記得車牌號,但借著錢一無在路上追著那人狂奔的扎眼行徑,他倆還是順利鎖定到了漁夫帽坐到那輛出租。
追蹤過程並不複雜,只是麻煩,有些位置監控不太清晰,為了確認車牌號,倆人眼睛都找酸。
費勁巴拉忙了一大通,本來以為可以把那漁夫帽連路徑帶住所的全都摸出來,然後他倆領著人直接去上演一出甕中捉鱉。
但結果卻和他們意想的完全不一樣。
倒不是說人追丟了,或者說那人展現出了超級間諜一般的監控躲避能力,而是因為那人消失的地方叫……
高鐵站。
“好了,你去聯系一下鐵路的人,直接把那人下車的站台找出來,我們今晚就跟過去,殺他個措手不及!”錢一無跟白從謙交代。
白從謙無語地盯著他,盯了好一會,給錢一無都盯得莫名其妙了,他才開口問說:“你當我是你助理呢?”
“唉……”錢一無不懂,都這時候了,白從謙還跟他糾結這種小事,“行,謙兒哥,謙兒哥哥,麻煩你聯系一下,把那家夥下車的位置確認一下,可以不?”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憑什麽覺得我有渠道,能立馬給你找出一個車站的聯系人?”
“錢承佑就可以。”
“那你就去找錢承佑,錢承佑確實算你爺倆的助理。”
錢一無一下就蔫了,“這事要找錢承佑?他會直接給我逮回去的!”
“那你就好好等著。”
“什麽意思?”
“意思我說了,就是人可以找出來,但需要時間。”
“再等等那人都不知道該跑到哪裡去了!”
“那你去找錢承佑吧。”
客廳陷入微妙的沉默。
“你不要急,那人如果是找唐笙,我們叫人跟著唐笙不就行了?”
“好像……”錢一無逐漸浮現出一個恍然大悟的神色,“對哦……”
白從謙越發無語,這位小少爺的漂亮頭顱裡真的裝了腦子?
“等等等等!”但很快錢一無又糾結起來,“如果這樣的話,事情怎麽看起來像是我在控制她一樣?”
“你要怎麽辦吧!”
錢一無稍一琢磨,便說道:“這樣,你叫人跟著我,我自己去跟唐笙。”
白從謙真是被搞得哭笑不得,“也行吧,反正都大差不差。”
或者沒準,錢一無這個點子才更好,因為有一點讓白從謙覺得很奇怪。
那個跟蹤的家夥,如果是跟唐笙有關系,那怎麽會被錢一無瞪一眼,就直接坐高鐵開始逃竄?還什麽行李都不帶?
錢一無能有這種離譜的威懾力?
除非那人本來就是從外地來的,要麽來得急沒能準備行李,要麽收入高不需要準備行李,更有可能的情況是二者兼備。
所以與其說唐笙被盯上了,白從謙反而更願意相信,那人跟錢一無有點什麽淵源。
晚上,錢一無給趙淼淼打了通電話,告訴她倆人通過監控找到了。
“找到了?”淼淼的神色肉眼可見地憂慮起來。
“你現在還在唐笙家吧?唐笙在不在你旁邊?”錢一無沒從趙淼淼的語氣中聽出問題。
“她……”趙淼淼半趴在床上,瞅了眼正在認真整理資料的唐笙,“她在呀。”
“那你把電話給她嘛。”
“給她呀……”趙淼淼更加擔憂了。
“怎麽了?”
“沒、沒怎麽,”趙淼淼伸手點點桌子,將手機遞過去,“是錢一無,他說他找到那個人了。”
唐笙聽完這句話沒有任何反應,但趙淼淼熟悉她,她這個沒有反應的反應,就是已經開始煩躁的反應。
果不其然,唐笙把手機接過去,聽都沒有聽,直接掛斷。
那邊錢一無被掛得莫名其妙,他查了信息,想告訴她倆,讓她倆自己注意安全,結果唐笙反手給他掛了?
他又是哪裡惹了唐笙不舒服?
錢一無再打過去,又被掛。又打,還是被掛。
這邊趙淼淼都看不下去,問唐笙:“要不先接了,聽聽他怎麽說?”
“他把人都找到了,還給我打什麽電話?”
“可能……想安慰一下?其實他人還挺好的,看得出來他是真關心。”
淼淼著實盡力在幫錢一無說話了,某種程度上說,她真的很熱愛財富。
只是這種程度的幫助沒有任何效果,電話再一次打過來,沒有任何懸念地,它依舊被一秒掛斷。
為什麽對錢一無的調查信息如此不感興趣呢?
因為實際上那個人她倆看到了,而且她倆認識,不僅如此,那人唐笙一家子都認識……
周五唐信加班回家,唐笙就跟他說了當日的情況,信哥讓她不用擔心、好好讀書,那些事情他去弄。
至於沒跟錢一無說實話,那是因為作為一件家務事,它實在過於搞笑又過於尷尬,唐笙不想跟其他人提,趙淼淼也知道她不想跟其他人提。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錢一無被掛煩了,轉而發消息說:
【電話你不愛接就不接吧,明天上學的時候我去找你】
這消息把唐笙給看不會了,問他:
【你說來找就來找?誰同意了?】
【說了有人在跟著你倆,不安全!】
【別來這套!我告老師哦!】
錢一無手機的話語看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查出來的信息,想告訴她倆吧,又不聽。行,不想聽就不聽,小事情,回頭上下學路上他全程陪護,效果一樣的,結果陪護還不讓。
到底想讓他怎麽樣?
關鍵是,這個不讓他過來的威脅……唐笙到底當他錢大公子是個什麽玩意,她當真覺得他能被一句告老師唬住?
拜托,他在學校裡願意乖乖聽話,那是因為俞胤雅為人確實還行,而且唐笙喜歡她,不然他就是把校門上的字卸了,學校都能只能看著。
【告,告吧,隨便告,別客氣,今日全場違規違紀都算本公子頭上!】
【錢一無你不要太囂張】
【這就囂張了?那我還想找老師請教一下呢,女朋友上學我去接一下,這不是應該的?】
【誰踏馬你女朋友!】
【行,那我這樣問,我糾纏我前女友,這又有什麽問題?】
跟著接連幾張貓貓問號表情甩過來,那無賴樣子,給唐笙堵得,心裡的火能燒出幾鍋好湯。
她知道,她沒辦法真把這位小少爺怎麽樣,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在錢一無面前,就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了好嗎?
等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