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丞為什麽會去老實驗樓?
“因為要對我們下手!”錢一無說得理所當然。
“你是傻……嗎?他提前又不知道我們會在那!”這次就連趙淼淼都忍不住吐槽他。
“那還能為什麽?”
“因為那個罐子唄……”白從謙無語解釋。
他們看見付丞的時候,付丞正扛著個罐子上樓,唐笙還以為是煤氣罐來著。
“那個罐子我去查了一下,是杜瓦罐,學校調查時不是也說了嗎?前幾年市裡搞【大學生】化學實驗競賽的時候,他們提供過幾罐液氧,應該就是那東西。”白從謙說。
“那他要液氧幹什麽?”錢一無不認可他這個解釋。
“吸氧?他偷偷得絕症了?”趙淼淼再次亢奮開口。
看得出來,雖然她膽子小,但對於這種懸疑驚悚橋段,她真的超感興趣。
“可吸氧也沒有抱著液氧吸的吧?”錢一無反問。就連常識文盲如他,也覺得純氧似乎不能吸?
“也是……”趙淼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氧氣吸多了也是會中毒的?”
“對!”錢一無像突然抓到了什麽靈感一樣,“你們說,他會不會是用液氧,釋放高濃度氧氣,借此殺人!”
說到這裡,這兩人就像什麽偵探附體一樣,幾乎同時露出了高強度興奮狀態。
錢一無始終記著付丞接到他爹離世那通電話時的奇怪反應,而且付丞對他的態度轉變,好像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沒準他爹就是這麽過的世!親生兒子利用高濃度氧氣偽造心臟病發殘忍弑父!”
“有道理哦!”趙淼淼跟著激動附和,“病人突發病情死在家中,這種情況根本不會有人去懷疑什麽!完美避過一切調查!”
“就是這麽回事!”錢一無熱切得就像碰到了此生知己一般,“所以我們現在去把屍體調出來,做一個屍檢,立馬一切水落石出!”
這兩個人是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熱火朝天,而一旁的唐笙和白從謙,無語得眉毛都快要吊死在額頭上面。
“錢一無,你能告訴我一件事嗎?”白從謙聽不下去了。
“什麽?”
“付丞他爹下葬了嗎?”
“下葬了挖出來唄!好多凶殺案都是挖出來再度屍檢才找到的新線索!”
行吧……不說他這個好多凶殺案到底是來自於真實案件還是觀影體驗,姑且信他這個說法,那麽另外一個問題又來了——
“他爹火化了嗎?”
“火……”錢一無那一本正經的表情頓時顯示出些加載失敗的卡頓,“對哦……火化了……這……這也沒關系!去他爹的猝死那地方查!一定還有液氧痕跡!”
“錢一無嘞……”唐笙也再忍受不住他這個睿智言論,“我問你,氧在常溫下是液體還是氣體?”
“肯定是氣體!你當我傻逼?”
“那他爹都死了這麽久了,房間裡的液氧現在應該是液體還是氣體?”
“哦……”錢一無明白問題在哪裡,“那就測房間裡的氧氣含量!”
“就算那個房間能做到全密閉,這段時間沒有任何人進出,把當時的空氣狀態給你完美保存下來,那假如我開窗通風呢?”
錢一無舔了舔嘴,無言以對。
“另外……”白從謙跟著開始教育,“你倆真的知道什麽是氧中毒嗎?”
錢一無眨巴著眼睛,好像慷慨演說地揮了好幾下手,最後沉默地將視線遞給趙淼淼。
可這個東西,趙淼淼她也不懂呀……
“就是……氧氣含量過高,呼吸著頭暈,再呼吸就失去意識,再留在那就不治身亡?”她試探著猜。
白從謙無奈地按住額頭,感情這倆人就是什麽都不懂全靠瞎猜唄?
“氧中毒分急性和慢性兩種,想要達到你們要的那種短時間內暈厥昏迷乃至死亡的效果,起碼氧氣的吸入氣壓得達到4到6個大氣壓那種程度,請問那個房間是什麽高規格加壓艙?”
錢一無和趙淼淼的表情都有些訕訕的,錢一無抓著後腦杓,想找個什麽新話題將這個兒戲猜測翻篇,但另外兩個刻薄玩意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個笑料。
“真要用罐裝液態氣體殺人,為什麽不用氮氣呢?”唐笙笑問,“不引起身體異常反應、效率高、惰性氣體還安全,也是空氣中的主要成分,更別提液氮也符合用杜瓦罐裝運的條件,簡直完美!為什麽你們不考慮這個?”
因為他們不知道氮氣吸入致死!準確地來說,他們壓根想不起來氮氣是啥東西!
可這能告訴她嗎?
“因為學校說那罐子是裝液氧的!”
“那學校還說罐子都送出去了一個沒留呢!”白從謙越發地無語,“到底什麽人才會想用液氧製造氧中毒來殺人呀?這東西很危險的,一不留神就是火災,沒準把自己都搭進去。”
“火災?”錢一無像聽到關鍵詞一樣瞬間又重新打起精神。
“是的,氧氣是助燃物質……”
“助啥?”
白從謙長歎一聲,這狗崽子是一點書都不讀的是嗎?!
他也不知道該跟這小子從哪裡解釋起,於是他直接給錢一無找了個液氧罐車起火的視頻,視頻中罐車泄露,從車體到整個街區瞬間爆燃。
“你也不用管原理了,你就記住結論:氧氣助燃,濃度高了很危險。說得更形象一點,如果我把你丟進一桶液氧裡,再隨便來一點點靜電,你就能燒得灰都不剩。”
“哦……那我又知道了!”錢一無再度抓住腦海中那旗幟鮮明的靈感,“就是放火!一年以後老實驗樓要起火的,照你說的液氧這麽危險,他肯定就是藏了灌液氧到樓裡頭,等著明年放火!”
某一瞬間,唐笙和白從謙都覺得要不乾脆他倆去聊得了……
花了好大力氣,不知道換著法解釋了多少遍,他倆才勉強讓錢一無認可:
第一、他們沒有找到任何杜瓦罐,老實驗樓裡裡外外都查遍了,沒有。
第二、那罐子裡裝的也不一定是液氧,它可以裝任何東西,它甚至可以是空的,不要自己隨便預設。
第三、就算真是液氧,杜瓦罐也是有蒸發率的,你再好的罐子,也頂住不十來個月的時間,等到明年高考,裡頭的液氧基本不剩多少了。
清醒一點!
“行!”錢一無被說生氣了,“我就是不清醒,我腦子不好使!那你倆有什麽高見?”
他就不信了,現在事情翻來覆去就是這些事情,大家都是什麽線索都沒有,這兩個人還能提出點什麽好想法來?
嘿,這還真能。
唐笙想了會,模模糊糊問說:“液化氣體不允許郵寄,如果付副校長確實用那個罐子裝了那些東西,那附近的氣體公司近幾個月裡應該是有充裝記錄的吧?”
“附近能做氣體充裝的公司有三家,我正在正在想辦法拿他們的經營記錄。”白從謙答道。
這對於錢一無而言就像是突然點亮了一片思維盲區,對哦,氣體充裝是有記錄的!
但為了維護尊嚴,錢一無還是怎怎呼呼反詰說:“謙兒哥你知道查為什麽不早查?”
“請問前幾天我都在幹什麽?”白從謙壓著一頭怒火問。
“你在幹什麽?”
“你不知道嗎?”
“我該知道嗎?”
白從謙深呼吸一口,“我在找你!所有人都在找你!”
至此錢一無是真不敢說話了。
“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唐笙敲了敲桌子,將兩人注意力拉過來,“之前老實驗樓那事,你們都查了哪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