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乾的?我問你誰乾的?”秦家博憤怒且淒厲地呐喊道,他雙目通紅,扭曲的面部難掩悲憤,此刻雙手正抓著身旁的某一位長老,來回搖晃,不停地質問著。
左湖岸畔一片沉寂,悲痛的情緒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秦家族長秦家博低沉的嘶吼聲響徹此地。
地上,一大堆的屍體被擺成一排,上面皆蓋著白布,秦子宇的屍首則已經入殮,身上的傷口被縫合,沾染的血跡擦拭乾淨,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素衣。
此刻的他冰冷地躺在棺槨內,雙眼圓睜,臉上還殘留著死之前的難以置信。
“我的兒!你死了,爹可怎麽辦啊?”秦家博趴在棺槨上,顫巍巍的手不斷撫摸著秦子宇的面龐,此時的他不僅僅是秦家的族長,更是一位父親,老來得子,還要白發人送黑發人,這令他的心破碎,原本一片漆黑的鬢角一夜之間都有了白絲!
“族長,還請節哀!”秦家博身後的一位秦家高層勸慰道,“人死不能複生,還請族長以家族事業為重,查清此事究竟是誰所為,為我秦家錚錚兒郎報仇雪恨!”
“滾!”秦家博悲痛欲絕,哪裡還聽得進去其他人的話,他口中“咯咯”作響,一口白牙快要咬碎了,一字一句地蹦出來道,“死的可是我秦家博的兒子啊!”
秦家博身後的那名高層一時之間尷尬在原地,旁邊的秦家族人們見狀面面相覷,也不吱聲,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
過了半晌,秦家博才從秦子宇的棺槨上直起身子,雙眼渾濁,口中喃喃道:“是要報仇!的確要報仇!”
“來人!”秦家博渾濁的雙眼猛然一亮,臉上不複悲切的神態,取而代之的是狠厲和凶殘,他環顧四周眾人,威嚴地宣告道,“不惜代價也查明此事,無論是郡中哪個勢力,我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記住,無論是哪個勢力!”
“是!族長。”秦家眾人領命。
秦家動作很快,出動了全族的力量查找此事的線索,連蒼胡嶺遇襲一事也被擱置在一旁,秦家航回族,加入到偵探的隊伍中。
一條條消息傳回青蕩丘,哲源郡的這攤死水漸漸活了起來!
岩城,牛家寶庫內來了一位膚若凝脂,容光豔麗,猶若天仙的紅衣女子,她有著纖細的柳腰,修美的玉頸,高聳的發鬢,使人望去有種飄飄出塵之感。
而在她旁邊,一位獐頭鼠目、額高眉低、身材臃腫、大腹便便的男子站在這裡,他望著暗門,臉色沉重,更加凸顯了他的猥瑣和醜陋不堪,光鮮亮麗的衣服和他醜陋的容貌形成鮮明的對比。
女子看著被洗劫過的牛家寶庫不由蹙起了秀眉,再往裡面眺望,那敞開的暗門讓她眉間的皺紋變得更深了。
“家主、主母,這是庫房內的損失清點出來的單子,還請過目!”一名下人跑了過來,恭恭敬敬地遞上一份單子。
女子接過來翻閱了幾下,便將此單子順手遞給了身旁那名面相醜陋的男子。
男子看過之後,眼角略一抽搐,緩緩開口道:“孱牛皮、奚霽粉,這牛守德難不成還在癡心妄想,妄圖建成這十方滅絕大陣?”
這名面相醜陋的男人正是現如今牛家的當代家主牛守財,而那名猶若天仙的紅衣女子正是下嫁的魏家之女,魏紅衣。
牛守財隨口點出的這幾樣珍寶,乃建造陣法的核心物品之一,牛守德在牛家寶庫中就地取材,直接將其帶走了。
這牛守財雖然在陣法造詣上比不過牛守德,但他到底出身陣法世家,耳濡目染下也是一眼就能看出珍寶的所用。
聽到牛守財的這番話後,魏紅衣臉色不複之前的輕描淡寫,不由一變,顯現出濃濃的擔憂。
牛守財看到了魏紅衣臉上的擔憂,他過來撫住這位美豔嬌妻的肩膀,拍了拍以示安慰道:“紅衣,不要緊張,有為夫在,他牛守德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魏紅衣點點頭,身子微微彈起又落了下去,紅衣下的身軀泛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強忍著適應了好一會兒,這種不適的感覺才漸漸消了下去,魏紅衣輕聲細語地開口道:“守財,你不要傷他性命,他畢竟是你的大哥,況且‘弑兄’的名聲萬不是你我能夠承受的!”
牛守財“嗯”了一聲,道:“紅衣你放心,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好,那我就放心了!”魏紅衣一臉平靜,望著寶庫暗門的一雙眸子裡的神色極其複雜。
……
“小子,你嘗試著將玄氣由眉間逆行,然後轉回竅穴……最後再下沉丹田。”陳意揚在一旁指導道。
藏身的洞穴內,李鳳穎依據陳意揚所給予的玄氣運轉道路,正在逆行生生不息訣,嘗試著體內所攝入的瘴毒給排出體外。
不出意外,這次嘗試又是失敗了!
已經是第三次失敗了,雖然天底下所有的玄術在陳意揚的眼中無所遁形,但改造玄術並非能在一朝一夕之間完成,他也需要大量的實踐和摸索。
“噗!”李鳳穎氣血翻湧,吐出了一大口鮮血,氣息不由地虛弱了幾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一臉的狠厲,示意陳意揚再來一次。
陳意揚搖搖頭,純白色的眸子變回成黑褐色,他同樣也有些虛弱,他氣機有些不紊地開口道:“先調養氣息,不僅是你需要休整,老夫也需要休整一番。”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這瘴毒的影響,此毒一旦囤積在體內,便是生生不息訣也難以淨化乾淨。”陳意揚縮回《道書玄冊》的同時在心底暗歎道,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個二十多歲的女性身影。
她一臉的倔強,臉頰上還滑落著兩道淚痕,認真地說道:“難道我真就不如她嗎?難道我的玄術真不如她的嗎?”
關於這紫色瘴氣和紫色瘴毒的來歷,陳意揚經過這段時間的了解,已經看出了它的跟腳,但經過了八十年的變遷,這紫色瘴氣已經不是陳意揚熟知的原本模樣,饒是他閱歷豐富,才情卓絕,如今也沒有很好的手段克制這紫色瘴氣,反倒是被這紫色瘴氣給弄得有些灰頭土臉,他現在急需好好地休整一番,查詢一下記憶中關於這紫色瘴氣的點滴細節,尋求破解之道。
怒!憤怒!李鳳穎的胸膛內憋著一團火,卻又無處可發泄,這老狐狸將他騙到哲源郡,信誓旦旦地保證紫色瘴毒不能對他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影響,可這才幾天,自己就感染了紫色瘴毒,原本的他是丙等資質的丹田,玄士之路就已是步履維艱,若是再加上紫色瘴毒的抑製修為增長,那他的玄士之路可真就斷絕於此,窮其一生也無法達到他心目中的那個高度!又何談什麽讓天底下的人都怕他、懼他李鳳穎呢?
既然自身感染了紫色瘴毒,那哲源郡的天材地寶對他來講就已經是無用之物,李鳳穎真想離開哲源郡,一走了之,也省得為這個老狐狸徒做嫁衣,畢竟每次吸收道果內的玄氣,老狐狸都要吸走二分之一。
可是他又拿捏不準陳意揚是不是真的沒有辦法了,萬一陳意揚還有其他辦法,而此時自己和他撕破臉,那就真的沒有回圜的余地了。
陷入了選擇的迷茫,此時的李鳳穎進退維谷,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胸中憋著一團火,但又不能表現出來讓陳意揚看到,所以此火在心中翻騰,熊熊燃燒,卻猶如鯁在喉,無處宣泄。
“鳳行……鳳行大人,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你在哪裡?……鳳行大人!”一聲聲少女呼喚聲由遠到近在山洞外響了起來。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李鳳穎聽出來是麗兒的聲音,心知這是葉南生答應他的分成來了,他的內心極度抗拒,因為這些資源如今肯定是進不到他李鳳穎的口袋裡,但此時並不是他和老狐狸翻臉的時候,他當即和陳意揚說了一下,隨後一股靈魂之力波動,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陳意揚傳音道:“方圓六裡,一共三人,並無其他人尾隨!”
李鳳穎不情不願地起身,他從山洞的另一端走了出來,繞了個圈,出現在麗兒的眼前。
當初和葉家做交易,給他們的聯系方式就是通過麗兒找到他,當日他殺周叔,一是為了泄憤,二是為了敲打、震懾,他發現自己以身入世,似乎讓這一群凡人們忘記了玄士和凡人之間的差距,忘記了他李鳳穎可是一名貨真價實的玄者!
麗兒看到了李鳳穎的出現後,前日周叔被殺的血腥一幕頓時浮現出來,印刻在她的腦海中,她的呼喊聲戛然而止,看向李鳳穎的目光中充滿了害怕和閃躲。
這時,麗兒身後扛著大箱子的兩個漢子中走了出來一個,對著李鳳穎拜拳道:“李公子,受葉大當家的囑托,將這箱子送到您的手中,若無其他事,我們就先告退了!”
李鳳穎查看無誤後,擺了擺手,兩位漢子再度抱拳告退。
麗兒本想和兩位漢子一同離去,但目光中似乎有些猶豫,她內心焦急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最後她使勁咬了咬銀牙,決定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