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穎正想收拾東西找個機會撤離此地,第二日一早,四家聯盟的討伐檄文就傳到了吳九兩的手中,隨之而來的還有十幾名臨江門的玄者五境、六境的弟子們。
李鳳穎也沒想到四家聯盟的動作如此之迅速,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而且四家聯盟似乎是在提防有人通風報信,事先並沒有傳出任何的風聲。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李鳳穎等人被編入甲字三組,只能硬著頭皮趕往戰場。
李鳳穎所在的甲字三組,隸屬於周童嶺、莫生、牛永孝麾下,由一百多名世家子弟和五十多名散修組成,世家子弟與散修打亂分開,共分為七個小組,以一、二、三、四、五、六、七命名,於西南方向進攻葉家。
而劉明宇和牛有氣帶另一支隊伍,與甲字的人數差不多,同樣也是如此劃分,只是名稱為乙字,由東北方向進攻葉家。
“此事對於你們散修來說,既是挑戰,也是機遇,葉家玄者三境的人頭值三百紫晶,玄者四境值四百紫晶,玄者五境值七百紫晶,玄者六境值一千紫晶,玄者七境值五千紫晶,殺得越多,拿的人頭越多,你們得到的紫晶就越多!”幾乎是同一時刻,所有被編入甲字或乙字的散修們都聽到了這番慷慨激昂的宣言。
散修們的神情各異,有不屑,有激動,但幾乎所有散修的眼神之中更多的透露出是渴望,散修們修行不易,修行資源需要精打細算,若是此次戰功卓絕,不僅紫晶是一筆豐厚的報酬,就是加入這四個家族中的其中一個也不無可能!
李鳳穎夾雜在人群中,想要伺機而動,脫離人群,但在他的背後始終有幾道世家子弟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他。
李鳳穎知道這並不是在針對他,而是幾乎所有被編入甲字或乙字的散修背後都有這些目光,這些目光是為了防止散修們臨戰而逃,又或者是臨陣倒戈,若是發現散修發生以上兩種情況的任何一種,來自四家聯盟的屠刀就會迅速落到這名散修的頭頂。
動員之後,便是出發,李鳳穎和散修聯盟的吳九兩等人始終抱團在一起,跟隨滾滾人流來到了葉家超級大陣的跟前。
再往前一步,便會踏入陣法,甲字的首領周童嶺和莫生臨到眼前,心中卻突然沒有了底氣,畢竟葉家超級大陣的赫赫凶名在外。
秦家的秦仙和秦家中,兩人的名號周童嶺和莫生是耳熟能詳,四人都是同時期的人物,相互之間還是比較熟絡的,周童嶺和莫生自認為不是秦家這兩位長老的對手,連秦家的兩位長老都折損在葉家的超級大陣裡面,怎不讓他倆心驚膽戰!
牛永孝嗤笑一聲,抬腿邁入了葉家的超級大陣中,周童嶺和莫生見狀,招呼一聲,跟隨牛永孝踏入陣法之中,在他倆的身後,一百五十多名世家子弟和散修們組成的甲字七組浩浩蕩蕩地闖入陣法中。
與此同時,東北方向的劉明宇和牛有氣兩人,帶領著一百五十多名玄者的乙字七組,同樣闖進了陣法之中,兩者幾乎同時,不分先後。
“報,大當家的,西南方向四家聯盟來襲。”
“報,大當家的,東北方向四家聯盟來襲。”
上報的探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來匯報,四家聯盟烏泱泱得一片人,令這些葉家探子不由懷疑起自己今日能否打贏這場反攻戰。
葉南生坐鎮中樞,他面色冷峻,聽著探子的上報,看向手中持著的地圖的眼神犀利,他也同樣沒有想到四家聯盟的反攻來得如此之迅速。
原本還想著對牛家來人動手,現在看來只能是將此事往後拖一拖了,畢竟還要看看此次反攻戰能不能打贏?
葉家一直防備著四家聯盟,此次四家聯盟突如其來的反攻,雖然讓葉家稍顯窘迫,但也不至於手忙腳亂,不過此次四家聯盟的反攻,相比於上次的秦家博親自帶隊更加來勢洶洶。
足足三百余名玄者,呈夾擊之勢而來,還有四名玄者七境,更重要的是還有陣法造詣極高的牛家來人破陣。
十方滅絕大陣到底能不能頂住?牛守德心中沒有底,葉南生心中更沒有底,沒有十方滅絕大陣的易守難攻,葉家三流勢力的底蘊的囧境顯露無疑,沒有陣法的庇護,兩個方向的任何一支隊伍都能覆滅葉家,何況兩支隊伍同時夾擊葉家呢!
葉南生是葉家的擎天柱、架海梁,就算是他心中再沒有底氣,他也不能表露出來,這次四家聯盟的反攻,打不贏也要打!
“分撥五十人,通知牛守德,西南方向的來兵由他全力抵擋,而東北方向的來兵則不需要陣法的支持,今日我們葉家要與這東北方向的四家聯盟短兵相接!”
“召集所有人手,隨本大當家的一同殺敵!”葉南生收起李鳳穎所給的完整情報,帶著一眾葉家精銳,前往東北方向。
西南方向,李鳳穎跟隨人流踏入陣法中,這時,那股被多雙眼睛盯著的感覺才逐漸減弱下去,與其他初次踏入這個陣法的世家子弟和散修一樣,他也頗為好奇地在細細打量著葉家的這座超級大陣。
陣法內四周的光幕光輝流轉,天空似乎比外界更加晴朗一些,宛如水洗一般,湛藍湛藍的,空氣中飄散著泥土的芳香,四周靜悄悄的,除了四家聯盟的人以外,看不見任何的人或動物。
在落雁山的這段時間,葉家超級大陣的威名已經讓李鳳穎聽得雙耳都快要磨出繭來,此刻打量著這座超級大陣,以李鳳穎的陣法造詣,自然不能看出此間是什麽陣法,但他卻看出了陣法內最淺顯直觀的不同,就是這超級大陣的陣法內相比較於哲源郡內,沒有了那一層淺薄的紫色迷霧!
“區區一個困陣也想讓我無功而返?”牛永孝的臉色仍舊保持著之前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他從袖口掏出一塊羅盤,對著腳下的方位,時而望天,時而探地,在向左邁出七步後,從懷中掏出一面陣旗。
陣旗被牛永孝以投擲的手法插入地面,剛一插入地面,陣旗就無風自動了起來,緊接著這方天地突然變色,水洗得湛藍的天空頓時扭曲了起來,仿佛是一塊鏡子正在破碎,又仿佛是泡沫在逐漸消融,大量白霧不知從何處湧了進來,極其迅速地蔓延開來。
看到了葉家超級大陣的異變,陣法內的眾人都不約而同地心生起警惕,大多數人雖然都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陣法,但是之前都聽說過葉家大陣的凶名,自然不敢小覷這陣法的變化。
李鳳穎摸了摸懷中的《道書玄冊》和雞毛令箭,這才心安了不少,無論陣法有什麽變化,有了這兩樣,他自巋然不動。
而於化堂看著牛永孝破陣時的輕描淡寫,眼神中流露出崇拜、敬仰和一絲絲的眼熱。
“哼!若是只有這種變化,那可不夠啊!”牛永孝像是自言自語地開口道,他再次看向手中的羅盤,向前走了幾步,又向左走了幾步,緊接著如當初的秦童那樣一拳砸向地面。
霧氣開始停止從四周蔓延過來,甚至還有了回縮的跡象,似乎感覺做到這些還不夠,牛永孝又拿起羅盤,走了幾步,腳一跺,迷霧立刻消散,變得無影無蹤,天空又恢復成原來水洗般的湛藍。
整個過程周童嶺一直貼身保護著牛永孝,牛永孝的自言自語周童嶺初聽有些怪異,但是沒放在心上,見牛永孝如此輕易地破了葉家超級大陣內的陣法,他喜上眉梢,更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牛永孝看似在自言自語, 其實是在將心中的不屑講給牛守德聽,他雖然在輩分上比牛守德大上一輩,但只是癡長牛守德幾歲,兩者以同輩相論也不為過。
牛永孝的陣法造詣雖然遠超同齡人,但其陣法天賦卻是永遠比不過牛守德,想當初,兩人同時在牛家學堂學習陣法的時候,牛守德所展露出來的陣法造詣就要壓他一頭,一直到成年,牛守德的天賦似乎是老天爺在追著喂飯吃,有關陣法的一切,牛守德永遠都是第一!
望著每次都是第二名的年少牛永孝自然是不服氣,他加倍努力,頭懸梁,錐刺股,但每次的結果卻仍是不敵。
文人相輕的道理同樣可以用在哲源郡的玄者對陣法的造詣上,牛永孝對這個結果又或者說是牛守德心中十分地不服氣,這股不服氣的勁一直持續到了現在,如今牛永孝在陣法上也有所成就,兩者又恰逢其會,他自然想要和牛守德好好地較量一下。
“牛兄弟,你的陣法造詣舉世無雙,葉家的什麽狗屁超級大陣在你的面前猶如土雞瓦狗一般!”周童嶺自然是不明白這其中內情,他哈哈一笑,對著牛永孝恭維道。
“閉嘴!”牛永孝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神全都被眼前的大陣牽扯著,他隻覺得周童嶺的話有些刺耳,有些聒噪,宛如一隻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
聞言,周童嶺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臨江門作為正道的二流勢力,不是家族製,而是師門製,本就遭受正道家族的排擠,可周童嶺作為一名玄者七境的玄者,開口恭維卻是換來玄者六境牛永孝的呵斥,這讓他如何能夠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