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餓了麽?
發出疑惑的,卻是西夷人馬克羅波。
王巢能體會對方的感受。
視線中,尚彪不但速度快的離譜,於密林中肆意狂奔,一些樹乾和荊棘藤蔓,被他橫衝而過。
也導致其衣袍撕裂口子,露出的皮膚,居然隱隱泛著烏光。
再加上咧嘴,吐舌,瞪著眼珠……的確很像是饑餓許久,突然看到美味的餓死鬼模樣。
曾經黑虎幫角逐東堂堂主之位時,王巢與尚彪短暫接觸過,當時的印象,便是難言的不對勁。
多少有點心理預期。
然而,很快尚彪的表現,就再次打破了他的預期……
咻!咻!!
身後密林中,響起弓弦震動的嗡鳴。
兩根箭羽激射而出。
沿途粉碎大量草葉,卻完美避開了會影響箭矢軌跡的粗大樹乾,可見射箭者的技藝極高。
兩根箭羽直指逼近的尚彪。
關鍵時間,被其閃身躲開一箭,但另一箭從側臉劃過,留下一條血淋淋的口子。
箭矢威力驚人,最後又洞穿了水桶粗的大樹……
但最驚人的,是尚彪臉上的傷口,居然肉眼可見的修複,直至沒有一絲血液流出!
‘什麽鬼?!’
王巢瞳孔微縮,確認沒有看錯。
尚彪側臉還沾著一片醒目的血跡!
有過在猿屍谷接觸屍怪的經歷,王巢也知道身處的世界絕非表面簡單。
但,尚彪可是貨真價實的黑虎幫幫主,在位多年,一切有跡可循。
據黑虎幫內部的說法,唯一異常,便是數月前突染怪病,而後就舉止不太對勁……
轉眼間,尚彪已追到了十多米開外。
王巢並沒有出手的打算,仍舊揮動馬鞭,與馬克羅波埋頭狂奔。
咻!
再次有箭羽射向尚彪,進行干擾。
且,前方的一男一女調轉馬頭,往回接應。
除此之外,更遠處也躥出了兩道人影。
其中之一的老者,衣服上雖然不再是布滿油漬,但只剩單臂的明顯特征,令王巢立時認出其身份。
“李爺!別來無恙。”
待到那兩人接近,王巢馬不停蹄,笑著打了個招呼。
“好小子,還穿著鐵甲軍統領鎧甲,哈哈!”
此刻的李屠夫,展現出原來的模樣:“你先帶這個西夷人一起到旁邊等著……”
王巢正有此意。
他隻負責營救馬克羅波,並帶出城,已經做到。
若非見尚彪帶人追來,他早就分道揚鑣。
總之,剩下的一切麻煩,不危及自身,都以看戲為主。
“差不多了。”
王巢帶著馬克羅波再次奔襲了近百米便停下。
這個時候,騎馬的一男一女,以及隨後趕來的李屠夫,都成了他的擋箭牌。
尤其是李屠夫的同伴,也是個高大魁梧的男子,卻穿著一套沒有任何裝飾,貼身覆蓋的藍色甲胄,就連手掌,脖子,面部都被保護,只剩兩隻眼睛露出。
甲胄男子手持長柄戰刀,氣勢凶悍,迎面就朝尚彪揮刀砍去。
嗤!!
長刀鋒銳無比,波及到大腿粗的樹乾,猶如割麥被斬斷,其威勢,令一直狂猛追趕的尚彪,終於止住了腳步。
他脖子後仰,堪堪躲過了甲胄男子的削首一刀,而後腳下炸出深坑,身形突進,一拳引動空氣厲嘯,砸在對方手臂上。
想令戰刀脫手,卻只聽男子身上的甲胄劇烈震響,便將他拳頭上的勁力化解大半。
又一刀劈來,尚彪不得不退。
“藍金軟甲!你是鑄器山莊的人?!”
尚彪開口,再沒有王巢印象中的結巴,且氣色也不再病態蒼白,像是徹底大病痊愈了。
當然,對方臉上飛速痊愈的傷口歷歷在目,傻子都不會相信他幾個月前是真的染病了!
“尚彪啊尚彪,早些年你我還喝過酒……”
甲胄男子唏噓道:“想不到你堂堂黑虎幫幫主,練骨後期的高手,居然也落到被怪物附體,死都不安生的下場!”
尚彪武道天賦極高,早早就成了黑虎幫幫主,與甲胄男子算是江湖上的過客,有交集,留有印象。
但甲胄男子很清楚,曾經的尚彪已死。
眼前的尚彪,已經成了一具人形怪物……
“哦?你跟我還曾經喝過酒?瞧我這腦子,記憶錯亂了。”
尚彪歪了歪頭,又伸出舌頭舔舐嘴角:“稍後我吃你的時候,會盡量細嚼慢咽的,桀桀!”
畫風一變,他喉嚨內蹦出怪笑。
“桀桀桀桀……”
就在這時,遠處也隱約傳來相似的笑聲。
兩道笑聲,比夜梟還難聽,令人頭皮發麻。
“形勢不對,我們得速戰速決!”
李屠夫從側面接近,獨臂猛地拍出。
尚彪正要舉拳對拚,卻飛來一根箭矢射向心口,同時,甲胄男子的長柄戰刀再次斜肩斬來。
嗤!!
最終,尚彪難以首尾兼顧,除了避開刀芒外,不但硬受了李屠夫一掌,還被箭矢射中。
箭羽攜帶的巨大慣性,更是將尚彪的身體帶著飛退,直接釘在後方的一棵大樹上。
咻!!
不得不說,李屠夫此行特意帶來的弓箭手,強的可怕,緊接著便又有一箭來襲,正中尚彪的面門。
腦袋被洞穿,正常人而言,必死無疑……
可王巢卻發現,尚彪像是沒事人般,伸手便抓住頭顱上的箭羽,一把往外扯出。
旋即,相似的一幕出現,他面部的恐怖箭孔,烏光流轉,血肉往中間聚攏,傷口急速融合。
但當尚彪想繼續去拔胸口的箭時,再次兩道箭影出現,分別射中了他的胳膊,將之死死釘住。
咻!咻!咻!
箭影接二連三,將尚彪的腦袋,咽喉,心臟部位,全部光顧了一遍!
“這怪物要殺死太難,還有同伴趕來……”
李屠夫與甲胄男子相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無奈。
“我們先撤!”
二人飛身後退,招呼上王巢他們,向著遠處密林奔掠而去。
“李爺,那尚彪到底成了什麽怪物,怎麽殺不死?”
王巢騎在馬背上,匆匆往回望去。
被釘在樹上幾乎射成刺蝟的尚彪,還在掙扎著軀體……
“成了什麽怪物?”
卻是那個自稱為李冰的女子搶先出聲:“憑什麽要告訴你?!”
語氣很嗆,令王巢微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