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秋雨,持續的時間不長,天將明時,就停住了。
蘇不易懷著複雜的心情,度過了自己來楊府後的第一個夜晚。
微微白光從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撕裂一夜的昏沉。
蘇不易拉開窗簾,推開窗戶。
微冷的空氣混合著花木的清香,撲面而來,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他簡單的洗漱後,直接往府中事務房走去。
不多時,從一處灰色的閣樓走出來時,他已經辦妥了所有事情。
他決定留在楊府當護衛。
來到一個新的地方,先要一點點摸清此地的各種人事關系和明裡暗裡的規矩,宜靜不宜動。
而且,在府中他有王伏虎照應,可以在對方的幫助下,盡快適應新的身份和生活。
換個地方,可未必能遇到王伏虎這樣熱心腸的人了。
心裡想著,蘇不易穿過一條條走廊,又走過兩個拱橋,來到一處淡黃色的三層閣樓面前。
旭日初升,吐出萬千霞光,讓整座閣樓也染上了淡淡的金色光輝。
這就是他期待已久的藏書樓了。
步入閣樓一層,一個留著山羊胡的老者,半躺在一張竹椅上,面前擱著個小方桌,上面放著茶壺茶杯,正在飲茶。
對方看起來其貌不揚,但蘇不易知道,藏書樓在任何勢力中都是重地,能夠擔任守閣人的定然不是尋常之輩。
他來到面前,恭敬行禮,遞上令牌,說明來意。
老者接過令牌,掃了一眼,就還給蘇不易,說:
“武師之下,只能在一樓活動,東西可以抄錄,不能帶出去。”
然後,就自顧自的飲茶,不再理會他了。
蘇不易點頭,將令牌小心收好,目光從一排排淡黃色的書架上掃過,神色期待,步履穩健的走了過去。
他邊走邊看,時不時停下,從書架中抽出一本典籍。
藏書樓中的典籍,種類繁多,有遊記,有奇聞異事,有修煉心得,也有武學……
除了這些典籍外,還有一些斷劍、花瓶、盔甲等物品,這些東西不一定有實用價值,但都擁有一定紀念價值。
蘇不易沒有辦法一眼分辨出哪些物品是古修士留下來的,而且東西就算是古修士留下的,也未必能給他提供資質點。
他需要接觸後,通過星河圖的反應,才能確定是不是他要找的東西。
為了不遺漏,他手指從每本書,每件物品上輕輕劃過,同時為了不引人注目,還不時拿出一本典籍,翻看兩下。
這導致他的探查速度頗慢。
好在,進入藏書樓並沒有時間限制,直到閉館前都可以停留在這裡,他有足夠的時間。
一晃就過去了一個時辰,他將整個藏書樓一層逛了一半,還沒有特別的發現。
將手從一個青銅燈盞上移開,蘇不易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將目光落在眼前的一副畫上。
伸手觸摸在畫卷的邊緣時,他身軀微微一震,眼中劃過一絲驚喜,但表情卻沒有露出絲毫端倪。
“資質點+1!”
‘“資質點+1!”
腦海中星河圖顫動,他的心神瞬間被拉出了一刹那。
看著那不斷增長的資質點,蘇不易感覺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被搬開了。
按捺住激動的心情,他手指在畫卷上緩緩移動,同時做出欣賞模樣,打量著畫卷。
畫卷上畫著的是一副連綿的山水圖,孤峰聳立,濁浪滔滔,看上去也就和尋常畫卷一般無二。
最多是作畫之人畫技不錯,看不出出奇之處。
這兩年來,蘇不易從三件物品上獲得過資質點。
經過一番查探後,他只是知曉那三件物品都與古修士有關,但他一直沒有弄明白何種物品能產生資質點。
就像是現在,他從畫卷上得到了資質點,但卻不知道為什麽此物會蘊含資質點。
想不通的東西,他暫時也就不去想。
想要總結出事物的規律,需要大量的樣本,他現在擁有的樣本還是太少了。
一開始,資質點湧入的速度很快,逐漸變得越來越慢。
如此過了一刻鍾,確定此物已經無法再給他提供資質點後,蘇不易緩緩移開手指。
他心頭振奮,這一次他獲取的資質點,比之前三樣物品加起來的還要多。
蘇不易並沒有選擇立刻加點,加點後資質提升,會有一點動靜,必須要找個沒人的地方。
他深吸口氣,開始了新一輪的探查。
這一次,直到將藏書樓一層逛完,也沒有其他收獲。
蘇不易看向通往二樓的樓梯,很想上去找一下。
可惜,二樓只有武師才有進入資格,而且要立下功勞後才能換取進入資格。
他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來到一處書架前,拿出一本典籍,開始抄錄。
這本書裡面講了一些古修士捕捉天地靈機的技巧,此類書籍他在宋青衣那裡見到過不少,抄錄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出了藏書樓,蘇不易先去黃元定那裡,還了令牌,然後就朝自己的小屋行去。
身為甲級護衛,已經算是個小頭目了,定時巡邏這種事情有乙級護衛費心,平日裡倒是清閑。
剛轉過一條走廊,迎面走來兩人,蘇不易立刻停住腳步,恭敬行禮,“見過宋護院。”
來人正是昨日主持升階戰的宋護院。
“免禮。”
宋護院停下腳步,指了指他身旁那名矮胖中年,www.uukanshu.net介紹道:“這是咱們南院的陳護院。”
蘇不易再次行禮問候。
“聽說你得到了黃大人賞識,倒是好運道。”宋護院聲音聽不出喜怒。
今天,蘇不易拿著黃元定令牌去事務房出來後,他入了黃元定法眼的事情,就迅速傳開,引發了不少關注。
“僥幸而已,我也是倍感榮幸。”蘇不易說。
宋護院點點頭,沒有多說。
等他蘇不易走遠後,那陳護院忽然開口道:
“說起來,昨日你主持升階戰,只要你開口,大可以將此人收入麾下,卻是可惜了。”
“可惜?”
宋護院眉頭一挑,說:“要是覺得可惜,你昨日怎麽不出手拉攏,升階戰後,此人的卷宗應該也早早擺到你的桌上了吧。”
他搖頭道:
“此人武學天賦的確極好,可身為絕神之體,此生斷然沒有成為武師的可能。
黃大人不過是從他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起了憐憫之心,順手給他點照顧罷了,怎麽可能真的看重他。”
陳護院說:“他那點能耐,自然不入黃大人法眼,別說他了,就算是你我,都沒有成為黃大人心腹的資格。
不過,那家夥也算是個人才。”
“要成為你我臂助,他就必須成為武師。”
他嗤笑一聲,說:“走古修之路成為武師,你覺得可能麽?”
“只是順嘴調侃一句,你怎麽還認真了。”
陳護院呵呵一笑,說:“古修之道?早已經是埋進土裡的東西……”
兩人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