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因師太正死死盯著他,那眼神似乎是在看一個死人般,嘴角還在不住的流出鮮血。
那漢子腳下忍不住的往後退,華山山道陡峭,一個不留神便踏空跌倒,滴溜溜的滾出老遠。
等他幾乎要閉眼等死之時,卻發現殺氣四溢的聖因師太並沒有追上來,他抬頭一看,那黑衣老尼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甚是詭異。
那一邊,黑袍人和白自禮還未分勝負,激鬥正酣。
他鼓起勇氣,慢慢朝黑袍人一側挪移,試圖尋個心安。可沒過幾步,他便發現,聖因師太甚至都沒有看向他的方向,還維持在剛才的姿勢。
他屏氣凝神,仔細看去,卻看見這號稱絕戶手的彪悍師太,似乎已經沒了氣息,詭異的是,再看她嘴角掛著鮮血,似乎已經變為冰碴兒,被凍住了。
原來,聖因師太傷勢太重,還是沒能壓製住體內的詭異陰寒,這個寒毒活活凍死了。
那漢子雖然知道自家宮主身懷一門絕技,可沒想到居然這麽邪門,心中大駭,跌坐在地。
再看白自禮這邊,他手上的反兩儀刀法,比起陸方,更顯狠辣老道,招式變化恰到好處,複雜又不顯繁瑣,每一刀都精妙非凡。
而他的對手,並未使用什麽兵器,而是用一套擒拿手與之對敵。這套武學同樣是變化繁複,精妙絕倫。同白自禮的反兩儀刀法對上,還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兩人所學武功,都以複雜多變,靈活巧妙為主,一個用刀,一個赤手。這種純粹的招式拆解對攻,白自禮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對手了。
“痛快!痛快!”
血書生打鬥之間,不禁連連高呼。
其實這黑袍人頗有來歷,乃是前朝天山靈鷲宮的傳人,所用的武功也是鼎鼎大名,是逍遙派,靈鷲宮一脈相傳的武學精義,天山折梅手。
當年那虛竹最後做了靈鷲宮之主,攜嬌妻美妾,隱居在天山。他本就生性淡泊,不喜與人爭鬥。百年之後,後人之中也沒有什麽出彩的,整個靈鷲宮日漸凋零,隻留下這一脈傳人,繼承了靈鷲宮的武學寶藏。
這黑袍人名叫李衍之,年不過三旬,隻來得及學了幾門絕技便忍耐不住天山寂寞,下山來尋榮華富貴來了。
天山折梅手算是他花費精力最多的一門武學,練得最為純熟,奈何他內功境界不夠,還不能完全體悟這逍遙派武學精義的真正威力。
至於射向聖因師太的詭異暗器,正是靈鷲宮絕學-生死符。那日陸方救下郭襄時,遇到的大理段氏後人段安安,也是中了此符,被折磨的痛不欲生,才甘願被蒙古人驅使。
當時陸方還以為段安安是毒發身亡,完全沒想到這江湖上還有生死符這一項絕技流傳。那日段安安生死符發作,確實像是什麽了不得的劇毒在身,熬過去之後,便自行離開了。
李衍之沒想到的是,在華山遇到的這聖因師太,倒是剛烈的很,寧願一死了之,也不願受此折磨,臨死之前,還拉了兩個墊背的。
至於那三個會打狗棒法的,也是機緣巧合。
在那蕭峰臨死之前,將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傳給了虛竹,委托他代為傳給丐幫續任幫主。在靈鷲宮裡,自然也就留下了這等傳承。
但虛竹為了避嫌,隻把招式留在了紙面上,而配套的心法口訣則是面對面,親手交給了後來繼任的丐幫幫主。
等到李衍之接手了靈鷲宮,各種武藝絕學,學都來不及,哪裡看得上這殘缺的打狗棒法,便傳給了招攬來的三位手下。
所以這三人用的打狗棒法,徒有其表,未得其中神韻。
逍遙派傳承的各種神功威力驚人,但大多數都依賴深厚內力,這李衍之心性未定,一味貪多,所以樣樣稀松平常。不然就憑借天山折梅手,定然可以拿下眼前的白自禮。
見戰局拖遝,李衍之也有了歪心思。
他所獲的的傳承之中,有一門名叫北冥神功的內功。虛竹在此功扉頁的批注上,隻說了其威力驚人,乃是世間數一數二的厲害功法。練成之後,毒之不侵,強凶霸道,隨手攻擊剛猛無濤,便有莫大威力,真氣護體防禦大增,受到攻擊時反震敵人。
可能是虛竹出身佛門,宅心仁厚,並未在記錄中留下吸取他人內力的法門,隻讓後人耐心修煉,積少成多。
李衍之自從修習此功,也一直是靠著自身努力,日夜不綴的修習,奈何天賦有限,進度緩慢。
可自從他下山投靠了蒙元朝廷,用生死符控制住大理段氏後人段安安後,才從她那裡了解到,當年段氏先祖段譽的神奇經歷。 知道了這北冥神功,居然還有吸取他人內力,化為己用的神奇法門。
可惜段安安並不知道此等法門到底如何使用,他只能自己慢慢摸索,直到如今,也只有個半成品,還沒真實用在過實戰裡。
如今這面前的對手,白自禮,反兩儀刀法刀法精妙,混元功內力扎實,他實在是尋不出克敵之法,只能冒險一試。
可是用這法門,需要兩人雙掌相交,內力相抵,他和血書生本就是伯仲之間,哪裡能在那刀光殘影之間抓住機會。
只見血書生一刀直劈,陡向李衍之肩頭而去。若是按照之前做法,李衍之應該出招拆解,或者轉身避過,可這一次他卻沒這麽做。
李衍之所學的天山折梅手全是空手拆招,突然間白光閃處,刀尖已到眼面前,搶著便去抓白自禮持刀的右腕。這一抓是天山折梅手的擒拿功夫,既快且準,三根手指一搭上他手腕,大拇指和小指便即收攏,內力一吐,血書生手上微麻。
但長刀勢頭不減,還是傷了李衍之的臂膀,但由於為了避免手腕被控,血書生不得不棄刀後退。
只見李衍之用肩膀傷勢,換來了兩人都赤手空拳的機會,白自禮還以為是他經驗不足,不慎失誤導致的呢。
白自禮自從跟了郝大通,也學了不少掌法拳法,雖然丟了兵器,也絲毫不懼,擺出「履霜破冰掌」的架勢,就趁勝追擊而來。
李衍之右肩傷勢頗重,鮮血淋漓,染紅了半邊身子。在白自禮看來,只要再加加火候,定能克敵製勝,將這人就地擒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