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方見韃子騎兵越來越近,甚至自己似乎都能看見那戰馬鼻前噴出的白霧,不禁暗罵沒拉自己一把的那中年人。
那過來的騎兵,眼神裡全是凶橫,似乎盯著的不是陸方,而是一塊肥肉。他們分左右兩邊包抄過來,陸方此時著實慌了。
這幫野蠻人不會把自己當作那中年人一夥的了吧,那自己若是被抓住,還不得頭蓋骨當碗用。
之前他們那波無差別覆蓋的箭雨,可不像是會和自己講道理的樣子。
可他們手上有弓箭,就算自己此時起身逃跑,沒了巨石的遮擋,也會被從背後射死吧。
就在陸方連呼要GG之時,只見一支利箭嗖的一聲從河中間襲來,越過陸方的肩頭,正中其中一個騎兵的眉心。
箭頭從眉心入,帶出一陣血花,巨大的衝擊力,宛如一錘砸在了那人腦袋上,瞬間把他擊落馬下。
陸方連忙回頭看,只見那木船上的勁裝年輕人,剛放下弓弦,正是他射出的這一箭。
一眾韃子騎兵見如此神箭,也是吃了一驚,但也激起了凶心,也是搭弓引箭,就要還回去。
陸方見此時眼前敵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年輕人吸引走了,心念一動,便知此時正是自己脫身的好機會。
他一把脫下自己的灰色衛衣,裹在懷中,矮住身形,趁對方不備,深吸一口氣,便向著河中心衝了過去。
之前藏身的巨石距離河邊不過數米,河水靠近岸邊較淺的地方也有數米的寬度。
既然這群騎兵似乎並不善水,那自己躍入河中,順流而下,才是最優的逃生路線。
就算敵人想追,也會把更多的人手分去追沿河而上的木船,自己順水往下遊去,也更安全。
木船之上,放下弓弦的勁裝年輕人,轉頭向那綢袍中年人問道,
“小武哥,你怎沒拉那人一起上來?”
被稱作小武哥的那中年人,拍了拍衣袍,望著還在岸邊窮追不舍的韃子騎兵,又是一記撐篙,逆流而上。
“那人一頭短發,形跡可疑,說不準也不是漢人嘞。”
一旁手持齊眉棍,盤問過陸方的漢子搭話道。
“不錯,不要節外生枝,戰事緊急,韃子勢大,抓緊去丹江口與孫長老匯合才是正事。”
那小武哥見年輕人沉默不語,緊接著說,“破虜,你這箭技,倒是進境不少,頗有師傅幾分風采。”
勁裝年輕人隻得憨厚一笑,不置可否,徑直彎下腰去照顧受傷了的兩名同伴。只不過轉身之前,還是有些擔心的瞟了一眼遠處的岸邊。
話說這一邊,陸方一心逃生,腎上腺素拉滿,抓住對手注意力的空檔,這不過10米的距離,僅兩三個呼吸便衝了過去,涉水淌了幾步,便縱身一躍,跳到了河流正湍急的地方。
那幾個凶狠的韃子騎兵也發現了他的小動作,急忙勒轉馬頭,趕到了河邊。
只可惜水流甚是湍急,放開手腳的陸方,轉瞬間就衝出去老遠。不過翻湧之間,還是能看到那一抹灰色在河道中間忽隱忽現。
他們朝著灰色衛衣接連射了好幾箭,險些命中另一側潛在水下的陸方。
眼看著距離越來越遠,也就放棄了,兩相權衡之下,轉身還是往上遊追去了。
陸方暗覺似乎不再有箭矢射來,心裡一松,剛想要撲騰出水面換口氣,隻覺周身暗流湧動,瞬時間各個方向的幾股力道接連拉扯著自己,整個人幾乎失控,瘋狂的旋轉起來。
這是遇到了水流中的暗流漩渦了!
本來陸方就憋著一股氣支撐到現在,遇到暗流被衝的四腳朝天,雙手亂揮,可就是抓不住東西,耳邊咕嚕嚕的一陣陣水流聲音,讓陸方開始慌亂起來,連嗆了好幾口水。
他心知越亂越錯,索性緊閉雙眼,雙手緊抱成團,緊緊地憋住胸腔裡的那口氣。
不知過了多久,他隻覺周身一輕,速度一緩,到底還是衝出了漩渦。
陸方勉強睜開眼睛,伸開雙臂,感受著水流的力度。
雖然還算湍急,但還算有序。
他撲騰著把下巴抬起,猛的換了好幾口氣,總算是放松了些。
“可就這麽被水流衝著往下遊去,也不是辦法。”陸方心想,還是得想辦法往對岸的岸邊遊去。
就在他打算有所動作之時,忽然胸腹間一股劇痛。
失去意識前的一瞬間,陸方瞅見了水下的罪魁禍首。
原來是歪倒在河道中的一棵枯樹,巨大的樹乾就隱藏在水面之下。自己被水流衝來,正攔腰撞在了上面。
巨大的衝擊力,似乎把陸方所有的五髒六腑換了個位置,刺骨的疼痛讓他立刻昏闕了過去。www.uukanshu.net
等陸方再次醒來,已經是躺在河邊了。
“呃……”
渾身都疼,但活下來了。
陸方深吸一口氣後屏住呼吸,靜靜感受幾秒,似乎肺腑沒怎麽受傷,在那湍流中毫發無損,也算是萬幸了。
等他再伸手摸了摸胳膊上的箭傷,
“咦!?已經包扎好了?這是有人救了自己。”
這時陸方才緩過神來,發現自己是斜靠在河岸邊的一截朽木上,周遭安靜得很,應該是已經遠離了方才的那片修羅場。不遠處,一男子正盤坐在巨石之上,望著自己,應該就是此人救了自己。
陸方頓時心生警惕,自己好不容易從方才那兩波凶人手上逃脫,其中的凶險,比自己前半輩子的經歷加一起都要刺激。
不過此時他既然已經確認自己已然穿越了,之前那幫騎兵被稱為韃子,莫過於是宋末元初的那段亂世了。
自己現代人的身份還是不暴露的好,不然說不定會被當作什麽癡癲之人。
再說那盤坐在巨石上的男子,正一臉好奇的盯著陸方,見他醒了過來,腰身一挺便站了起來。
這人看起來20多歲,身形頗為高大,形貌甚奇,額尖頸細,胸闊腿長,環眼大耳,身著一件分不出什麽顏色的罩袍,滿是汙漬,頭髮簡單的用個草環束在腦後。
若是說陸方衣著奇怪,這人邋裡邋遢,也不比他強上多少。
陸方還在思索該怎麽給自己編織個合理的身份時,這人開了口,
“某家張君寶,方才見你漂在河上,便順手撈你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