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下來,衣伯農對始終壓過田銳一頭的昆侖三聖早有耳聞。見識過田銳的犀利劍法,自然知道面前這位更難對付。
田銳本來就是叛出宗門,於理有虧,何足道遷怒明教,也有可能。
想到此處,衣伯農不禁在袖中活動活動雙掌,剛剛雖然克敵製勝,卻也費了不少力氣。若是此人與明教為難,少不得又是一場惡鬥。
“何足道,你可還記得我們?”潘天耕腦筋一轉,便打算拉何足道下水。
那一襲白衣的何足道本是帶領新收的兩個小徒兒路過,見此處有爭執,便過來瞧瞧。他與這西域少林的三兄弟在少室山下相遇,也是在好幾年前了。更何況當時他的注意力也不在他們身上,千裡迢迢上門挑戰,卻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和尚給拿捏了。
實在是對這三位難兄難弟沒什麽印象,但他心思敏捷,一眼就看穿了潘天耕的小伎倆,心裡微怒,不願多想,便出言說道,
“我與各位素不相識,也絕無插手之意,各位莫要管我在場,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潘天耕頓時語塞,他沒想到這昆侖三聖何足道如此決絕。不過說來也是,在這江湖上混的,哪個不是人精,他試圖拖人下水,便別怪何足道翻臉不認人。
一旁的明教眾人也松了一口氣,他們本就是為了雪蓮而來,不願意節外生枝,惹出是非。如今雪蓮已然從三兄弟的背囊中翻出,自然是皆大歡喜。
眼看著包中雪蓮被明教教徒搜到,西域少林的三人都是激憤不已。本來西域少林自從來昆侖山安家落戶以後,寺中念經修佛氛圍越發濃鬱,習武的反倒是不多。到了他們這一代,能拿得出手的武功好手,也就是他們三兄弟了。
當年苦惠禪師西來,他的武功自然是高,可卻不好連著秘籍一起帶走,多少年來都靠著口口相傳,師徒傳授。本來還有位輩分極高的老僧,可惜已是風燭殘年,時日不多了。可偏偏寺中傳承的幾項絕技只有他會,若是有朝一日此僧圓寂,這些絕技怕不是就此失傳,三兄弟再也學不到了。
西域少林分家已久,自然也不好意思回嵩山少林求教。於是三兄弟決意弄一份雪蓮來替老僧續命,也好抓緊時間學會那幾項絕技。
如今功敗垂成,剛搶來的雪蓮又被明教奪取,三人自然是心有不甘,不顧自己目前身家性命還在對方手裡,仍在叫囂不已。
“住手,放下那雪蓮!”出言不遜的是三弟方天勞。
“衣左使,雪蓮我等實在有大用,明教若是能忍痛割愛,我西域少林必有厚報。”誘之以利的是大哥潘天耕。
明教眾人聽聞此言,自然是嗤之以鼻,江湖中人一個吐沫一顆釘,答應給陸方尋得雪蓮,自然不會拱手讓人。再說方才還沒製服這三人之時,怎麽沒見他們說必有厚報。
在一旁的何足道見此事是個江湖上再尋常不過奪寶爭端,自己對那雪蓮也沒什麽念頭,本想著轉身離去,卻聽到了潘天耕所說的“明教”二字。
他不由的轉身看向光明左使衣伯農,出言問道,“咦?你們是明教中人?”
衣伯農在心裡暗暗歎了口氣,點頭回應“正是。在下明教光明左使衣伯農,久仰昆侖三聖大名。”
此時的明教雖然行事詭秘,但還沒完全把名聲搞壞,正道中人還沒有喊打喊殺。昆侖山地界上,昆侖派、西域少林、明教三家可謂是三足鼎立,相安無事。
更何況昆侖派雖說是流傳已久的門派,但每一代也不過是大貓小貓兩三人,人丁並不興旺。田銳叛出以後,若不是何足道剛收了兩個小道童為徒,此時怕不是個光杆司令。
他來到衣伯農面前,說道,
“我有個師兄,名叫田銳,聽說是去了明教,不知近來可好。”
何足道倒沒什麽惡意,只是念在兩人師兄弟多年,雖然田銳叛出宗門,但也不願刀鋒相見,反而心裡有些掛念。否則憑借何足道的劍法,不說能將田銳捉拿正法,也能讓他這幾年的日子過的不怎麽安定。
“田兄自投我明教以來,意氣風發,已是擔任光明右使一職。”
古代向來是以左為尊,聽見田銳也不過是個光明右使,而眼前這苦臉老漢是左使,地位猶在其之上,何足道的孤傲性子一下子又上來了。他對自己門派劍法很是自信,就算師兄比起自己差了不少,投了這明教,也不至於還隻混個光明右使。
何足道一時技癢,就想和這衣伯農比劃比劃,看看這明教好漢,到底是什麽水平。
他並不想結下死仇,只是緩緩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並攏呈劍指狀,朝衣伯農左肩點去。衣伯農知道對方是想試一試自己,身後都是教眾手下,他也不願示弱,便也一掌迎了上去。
倆人都沒有太大敵意,很有默契沒帶勁力,純粹是招法比拚。
昆侖派的雨打飛花劍法在何足道的劍指下,變化莫測。劍法全走斜勢,但七八招斜勢之中,偶爾又夾雜著一招正勢,令人難以捉摸。
而衣伯農還是用鐵掌應敵,管他虛實轉換,還是劍分多路,他就一路打回去,堂堂正正,直來直往。幾十年的功夫,讓他把一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招式,用的恰到好處,正好接住了那昆侖劍法的萬般後招。
“好掌法!”
何足道忍不住開口陳讚,他久居西域,確實沒見過好多年前橫行湘西的鐵掌功夫。幾個回合之後,他也放開劍指,用起昆侖派中傳承已久的一套武學,三陰手。
這三陰手算是拳法、掌法、指法的集大成者,手掌翻動之間,招招不離對手胸前大穴,掌心,拳峰,指戳,無所不用其極。
衣伯農剛好使了一招蒼穹蓋頂,右手那鐵掌,由上而下的扇了下來,把何足道額前腦後,全部給攏住了。何足道卻用了個極其古怪的姿勢,手掌握拳,隻伸出食指和小拇指,瞄準衣伯農手心的中渚穴,直直的頂了上去。
中渚穴對應著手上手少陰心經,若是被點實了,怕是要傷到心脈。衣伯農不敢托大,半空變招,化掌為切,用掌緣直劈向何足道的肩頸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