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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明留下的話語在山間回響久久不散。
“好厲害的無聲無色劍法,好膿包的天罡毒掌,哈哈哈!”
剛剛坐起身來的定虛老道抬頭一聽,忍不住又吐了一口鮮血,他喘了口氣,運轉內力叫道:“小賊,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找出來,將你碎屍萬段!”
“師父!”覺明子和遊龍子二人齊齊跑了過來,一人一邊,將定虛道人扶起。
定虛子氣息漸緩,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弟子,眼神漸漸變得凌厲起來。
“你們兩個出息了啊,都練出劍氣來啦,還合練了無聲無色劍法,嗯?說!你們還背著我幹了什麽?”
覺明子朝遊龍子看了一眼,見師弟並未抬頭和自己對視,不由苦笑道:“師父,那人武功奇高,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怎麽辦?硬辦!”定虛子一抖身子,將兩名弟子震開,“金凌川,你速回門中,請我玉虛子師兄出山,此地方圓千裡,杳無人煙,他能逃哪裡去,我們下山一路追去,量他跑不遠!”
“師父,你要不要在此歇息一下?”感受到定虛微顫的身體,遊龍子不得已委婉地問道。
“笑話,我……”
定虛子話音未落,隻覺手臂有異,他眉頭一蹙,翻起手掌,只見那原本乾枯如鐵的暗青色手掌似充了血一般,變得肉乎乎的,顏色也由青轉紅,恢復為常人顏色,他甚至感到一股暖意在掌間與手臂上升起。
定虛子立時駭得魂飛魄散,他跳起身來,淒厲地大叫道:“啊,我的千蛛萬毒手!”
老道士叫完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兩眼一黑,往後就倒。原來慧明的九陽真氣至剛至陽,正好是定虛子這至陰的千蛛萬毒手的克星,兼且慧明的真氣內力實在太過霸道,隻一掌就將定虛子體內毒氣盡數化掉。
修煉了十五年,耗費無數毒物練成的得意絕技,居然在一息之間就被人廢掉,換做是誰都無法接受!
覺明子和遊龍子二人忙伸手將恩師扶住,倉促間,覺明子的手指不小心碰到遊龍子的手背,遊龍子如觸電般,立即將手縮了回去,定虛半邊身子立馬往下坍塌下去,遊龍子忙將師父身子接住。
“師父!師父!”
“師祖,師祖!”一群昆侖弟子大聲哭喊起來。
“師兄,怎麽辦?”遊龍子輕聲問道。
覺明子面色沉靜,沉吟片刻,斷然道:“我們先把師父送回玉虛宮,向掌門請示定奪吧。”
遊龍子道:“那師父的七彩雪蛛?”
覺明子白了他一眼道:“別追了,追上去,死的是我們。”
遊龍子心有余悸道:“師兄,此人的功夫委實可怖,怕是要玉虛師伯或掌門出手才行!”
覺明子點了點頭,他轉身朝幾位弟子說道:“陳贇,陸俊,你二人輪流背著師祖,其余人和我一道護著你們師祖下山,咱們回昆侖玉虛宮。”
幾名弟子同時應道:
“是,師父(師伯)。”
另一邊,慧明奪了七彩雪蛛遁走之後,在玉珠峰半山腰繞了一圈,待昆侖派的人走得乾乾淨淨之後,他順著崖壁攀爬,又回到了先前昆侖派圍堵七彩雪蛛的地方。
方才,慧明委實被兩名昆侖弟子的武功給嚇了一大跳,他未想到昆侖二代弟子居然能夠練出劍氣!那定虛老道若無一手毒掌絕技,怕還不是他自己兩位徒弟的對手,不過這兩人修的劍氣還不足以傷到慧明,他有足夠的把握將玉珠峰上的昆侖弟子盡數滅了。
只是今日乃是灑恩師骨灰之日,不宜殺人,再者,慧明這次得的便宜實在太大了,他都不好意思下死手。
桀桀桀……
哈哈哈……
一路上,隔著厚布和鐵盒,慧明仍能感覺到鐵盒內傳來的透骨冰寒,這股寒意竟讓修煉九陽神功有成的他有些經受不住,心想:這七彩雪蛛的品級只怕不比那千年冰蠶低。
人啊這運氣一來,擋都擋不住哈!嘿嘿嘿……
為免夜長夢多,慧明決定直接吸取這七彩雪蛛體內的寒毒精華,他來到那七彩雪蛛之前的藏身洞穴口,凝神感知,未感知到裡面有活物,隨手抽出割鹿刀護在身前,徑直鑽入洞穴之中。
雪豹的洞穴極淺,四尺直徑的洞穴只有七尺深,之後就是一個高近兩米,能容下七八個大人的小洞穴,地上躺著一具乾瘦的雪豹屍體,似乎已被這隻七彩雪蛛吸了不少血液。
慧明將包裹鐵盒的布袋打開,一股極寒的冰冷氣息立馬充斥著整個洞穴,慧明全身汗毛立馬豎了起來,衣服、頭髮和睫毛上轉眼間就泛起一層薄薄的白霜。
將鐵盒放在地上,慧明搓了搓手,在七彩雪蛛咬破他手指之前,他須運轉阿笈摩功,將體內的九陽真氣壓縮後放進腳底湧泉穴中,不然,若讓九陽真氣和七彩雪蛛的寒毒精華中和,他吐的血只怕比定虛老道吐的還要多。
沒有九陽真氣護體,慧明隻期望能解毒的是《神足經》,而不是《易筋經》,不然,自己只能含淚將這隻七彩雪蛛送人了。
臉上一對漆黑的眼珠左右轉動幾下,慧明嘴中念念有詞:乾,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阿~媽咪媽咪哄!
主意一定,慧明一挺雙腿,倒轉身子,腦袋從胯下鑽出,下巴抵在地上,右手抓足,左手食指從鐵盒上開的小口伸進去(怕憋死七彩雪蛛,開的小口),心中想著《神足經》中那些裸僧身上畫的小箭頭,欲以意念催動寒冰之力在經脈之中的走向。
突然,他食指指尖微微一癢,接著又是一癢,如此四五下後,慧明臉色一變,猛地想起一件事來:現如今,他的手指比鐵還硬,比鋼還強,這雪蛛怕是難以咬破。
慧明連忙將食指伸出來,一運勁,用割鹿刀在食指上割出一個小口,他再次伸入鐵盒中,這回食指指尖立馬一痛。
“有戲!”慧明心中一喜,接著便有一股寒氣猶似冰箭,循著手臂上的經脈,迅捷無比地竄入他胸口膻中穴之中。
慧明攝神守念,心中想象著小箭頭所指的方向,那道寒氣果真順著心中所想的脈絡,自指尖流向手臂,接著沿著手臂流至胸腹,再至於頭頂,細線所到之處,奇寒徹骨。
慧明早已打通任督二脈,進入他體內的這股寒氣自十二正經中的手太陰肺經、手厥陰心包經、手少陰心經,足太陰脾經、足厥陰肝經和足少陰腎經流過,又通過奇經八脈中的任脈,陰蹺脈和陰維脈,形成一個周天循環。
一個周天循環之後,慧明感覺到那七彩雪蛛還活著,便將手指硬拔了出來。
吸入體內的這股寒氣精華在慧明體內走了三十六個循環之後,才被慧明盡數吸收,慧明松開手腳,從胸口中拿出一個饢,就著懷中的一小瓶水,一口一口將它吃掉。
遊坦之得修為和見識畢竟不足,兼之當時情況緊急,他囫圇吞棗般一口氣將冰蠶體內所有寒毒吸進體內,未能細細煉化,著實浪費了不少寒毒精華。
休息了小半個時辰後,慧明再次擺好姿勢,用割鹿刀將食指上的傷口割出血來,將手指伸入鐵盒中,讓那七彩雪蛛咬噬。
半日之內,慧明按此操作來回吸了七次之後,七彩雪蛛終於吐盡全身寒毒精華而亡。
“呼!”慧明長出一口氣,站起身來,解開褲腰帶,隨即有一條黃黑色的水線激射而出,“咚咚……”洞內發出一連串響聲,如此過了許久,慧明全身哆嗦了一下後,將褲腰帶重新扎好。
一泡尿能解決的事,就不需調動全身毛孔來吞吐了,還弄得全身黏答答的,讓人不痛快——這裡可沒有溫泉供你洗澡。
看著洞中四張巨大的彩色蛛網,慧明伸手從中牽出一根蛛絲頭出來,然後一點點把蛛絲拉出來,七彩雪蛛的蛛絲極粗,一根蛛絲幾有半根頭髮絲一半粗細。最終四張蜘蛛網盡數被慧明解下來,他將幾十股蛛絲揉成一條長五丈,橡皮筋般粗細的蛛繩。
爬出山洞,一片白光直射眼前,慧明眯起眼睛,手搭涼棚,看了看遠處的群山,待眼睛適應之後,他翻起一對手掌,衝它們輕輕吹了一口氣,掌間陰寒內力湧起,水汽化為無數細小冰晶,懸浮在雙掌之上,陽光籠罩之下,冰晶泛起無數七彩光芒,如舞廳中那七彩燈球一般令人恍惚迷醉。
“嘿嘿嘿……桀桀桀……”慧明壓低聲音,開心地笑了起來,壓低笑聲,不是因為低調,而是怕雪崩。
得意了一會兒之後,他想起還有正事要辦,忙收攝心神,往半山腰走去。
……
“呼~呼!”寒風夾雜著冰雪在玉珠峰頂放肆地呼嘯著,冰雪之中一個更冷的身影跪倒在地,那是慧明,他取出恩師玄澄的骨灰盒子,擺放在玉珠峰頂的一塊岩石上。
“師父,”慧明面色沉重,眼眶微濕,“弟子歷時兩年之久,終於把你帶到了昆侖山,此處是昆侖山第一高峰玉珠峰,想來也不辱沒你的身份了。至於此界第一高峰珠穆拉瑪峰……珠穆拉瑪峰還是不去為好,以後,那地方去的人不少,我怕吵著你。”
“師父啊,我已經找到將九陽神功修煉至大成之境的方法,希望你在天之靈,能保佑弟子成功!待弟子武功大成之後,弟子會試著去保護這片土地,至少保我少林寺安寧,然後,弟子會去找尋回家之路,求師父保佑弟子心想事成。”
想到此處,顆顆豆大的淚珠從慧明眼中掉落,落在玄澄骨灰盒上,濺落在雪地裡。
“師父!”慧明悲叫一聲,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弟子不孝,就把你的骨灰撒在這裡了。”
說完,他打開骨灰盒,抓起一把骨灰,卻陡然將抓著骨灰的拳頭抵在自己的額頭上,無聲哭了起來。
我的至親愛人啊,你們,還好嗎?
……
撒完骨灰,慧明取出七彩雪蛛絲放在山頂雪地裡揉搓,去除了其中的毒性,至於強度,絲毫不用擔心,單根蛛絲就能拉動一名成年男子滑行,這條糅合而成的蛛繩,足夠吊起一頭大象。
經玉珠峰峰頂積雪洗練之後的蛛絲,在陽光的照耀下,呈剔透的淡黃色,若是不仔細看,很容易讓人忽略過去,慧明點頭暗讚:此物可叫金光絲。
慧明下了峰頂,回到半山腰,將之前藏起來的背包和光明杖全取了出來,然後往山下行去,他體內正十二經和奇經八脈中的陰脈盡數被七彩雪蛛寒冰之力打通,此刻離他打通全身經脈和余下數十處玄關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