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腳下,慧明一臉凝重地望著座落在群峰間的龐大建築群,心中沉吟不已。
映入眼簾的群山巍峨聳立,怪石嶙峋,綠樹點綴其上,矗立山腳的巨大山門之後,是無數個如白玉般的寬闊石階,每隔數百個石階,便有一處造型古樸的建築群,群山最高處的建築群隱沒在遊動的白雲之間,恍若仙俠世界中的大門大派,氣勢非凡。
“呃~”、“呃~”
十數隻長嘴長腳、身上黑白羽毛相間的巨型怪鳥從山頂白雲間飛過,發出一陣清脆悠揚的鳴叫聲。
是《天山童姥》還是《仙鶴神針》?
低武世界裡,突然衝出個“帝釋天”來,那確實是件麻煩事,單出了個掃地僧,就被眾人稱為“機械降神”,但仔細想想也合理:《天龍》本身的武學底蘊就高,偶爾出一個隱藏超級高手,可謂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好比房價高的地方,一家公司裡出個能把整個公司買下的掃地大媽也是有可能的。
慧明晃了晃腦袋,五指插進頭髮之中來回犁了幾次,暗道:灑家豈能自己嚇自己,若這個世界升級了,自己不可能沒有感覺。
他現在九陽神功大成,運使的幾門七十二絕技,威力不下於鳩摩智以小無相功運使的七十二絕技,如此修為,天下可去,再者,他體內另有一道不論在總量還是威力上均不下於九陽真氣的寒冰真氣,只是他還未創出一門功法將它發揮出來。
七十二絕技中確有幾門以陰寒內力驅使的掌法和爪功,不過慧明不打算以少林絕技運使寒冰真氣。一個人的武功最易暴露其身份,特別是其在危急之時施展的武功,定是其修練多年、刻入骨子裡的內功心法和招數,騙不了人。
甚至有武功修為和見識高明者,只需搭一搭傷者的心脈,便知其是中了哪門哪派的功夫。
慧明深吸一口氣,眼中爆出一道精光:來都來了,豈能退走!
他一直覺得金庸群俠裡少有一種唯我獨尊、天下無敵的霸氣風采,是以他更喜歡黃易群俠些——武功高低不說,他們在氣勢上就沒慫過!
想到此處,慧明拄著光明杖提氣一縱,跨過七八丈遠的距離,他手中的光明杖歲重有百四十斤,如今在慧明手中,便如一根魚杆般輕,絲毫不影響他提氣縱身的速度。
慧明凌空飛到一處巨石上方,拿杖端在石頭上一點,身體一借力,又是橫移出七八丈遠,如此幾個上飄橫移,幾下便沒入群山之中。
昆侖派主殿玉虛宮處於昆侖山巔處,慧明一路飛奔,中途不斷躲避巡山的弟子,走了近一個時辰才來到山巔主建築群,此處的宮殿玉宇鱗次櫛比,座座都有七八丈高,且不下上百間。
要在這人跡罕至,高聳入雲的山巔之上,建造如此巍峨豪華的宮殿,所費的人力物力,簡直不可形象。
慧明笑歎:看來也不單是佛門廟宇費錢費人啊。
他於群殿之西尋了一處視野極好的岩石,隨手將光明杖一插,端坐下來,靜待天黑,此刻,他還未想好來此做什麽,或許就在此處靜坐一晚便走,也未可知。
過得一個多時辰,紅霞染天,天色逐漸暗淡下來,昆侖群殿中,幾處屋舍逐一亮起點點燭火。
“吱呀~”一聲推門聲,只見西首一屋大門自裡往外打開,裡面走出一名中年道士,他對守在門口的兩名道士中的一人說道:“金亮,去拿一份晚飯過來,還要一壺酒。”
金亮皺眉道:“師父,那人已是階下囚,怎麽還敢要酒喝?”
中年道士眼珠子一瞪,喝道:“少羅嗦,快去快回!”
“是,師父。”金亮嚇了一跳,連忙朝廚房快步行去。那中年人抬頭看了看天色,轉身走進屋內,將門關了起來。
不一會兒,那道士金亮提著一個木盒和一壺酒走過來,邊走邊嚷道:“阿泉,開門,開門。”
守在門口的另一名青年道士將門打開,隨後轉身站回原位。金亮走進屋裡,朝門反踢一腳,將其關上。
金亮一路行去,卻沒發現他身後陰影內緊緊貼著一個人,那是慧明。九陽神功大成之後,慧明的“如影隨形”身法修為再上一層,已能欺近對方兩尺之內而未被發覺。
當然,任何功法、武功的效果和威力都是相對而言,若對手換成是昆侖長老或是能釋放劍氣的二代弟子,慧明怕是不敢如此囂張。
屋內布置似一個書房,只有幾排櫃子,桌上點著兩支蠟燭。金亮直往屋內走去,來到裡屋,只見牆上開著一個兩人多高的大洞,火光閃耀下,顯示裡面是一個山洞,原來此屋是依山而建,將山洞隱藏其內。
在山道內大約行了七八丈路,前方陡然一亮,一個高有三丈,有十五六丈方圓的巨大洞穴出現在眼前,慧明連忙閃身沒入邊上的陰影之中。
洞內中間處擺著一副巨大的木頭架子,上面綁著一個人,低垂著頭,披頭散發,看不清面目,架子邊上擺放著一隻鐵籠,組成籠子的杆子粗如兒臂,看成色怕不單純是鐵製的。
架子前方一張太師椅上坐著一名長須銀發的老道士,此人正是昆侖長老玉虛子。他邊上站著兩名背負長劍的中年道士,這兩名道士淵停嶽立,氣度不凡,令人一見便知是武林高手!
金亮進來之時,玉虛子若有所覺,他轉過頭來,朝金亮這邊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還未開口,他身後的中年道人衝金亮喝道:“快快放下,出去,守在門外。”
“是,師父。”金亮將木盒和酒壺放在桌子上,朝那囚犯掃了一眼,然後抬頭向玉虛真人諂媚地笑道:“師祖,師父,弟子告退。”見玉虛和師父沒有理會他,金亮倒退幾步,轉身走了出去。
玉虛子伸指輕輕敲了敲木盒,許久,他抬起頭來,對綁在柱子上的人說道:“木靈子,這兩日貧道因事外出,讓你多喘息了一會,現在我可以好好陪你了,陪個十日八日,或陪個一年半載亦可,你要的好酒好菜都在這裡放著,說吧,”
玉虛子壓低聲音問道:“七傷拳的拳譜,你藏哪了?”見木靈子低頭不語,玉虛子輕輕一笑,“還有那,騰空劍,你一並藏哪了?”
“想不到我崆峒派中,居然還有你昆侖派的奸細。”木靈子抬起頭來,露出一張頗為年輕又有些張狂的臉,只聽他狂笑道:“哈哈哈!你昆侖派弟子不是個個掌劍雙絕嗎?卻來覬覦我崆峒派的七傷拳?你練崆峒派的武功,你祖師答應嗎,啊?哈哈哈,可笑,可笑。”
玉虛子淡然一笑道:“你崆峒派為闡教弟子廣成子所創,而我昆侖派乃是元始天尊的道場,廣成子師從元始天尊,崆峒是我昆侖派的分號,你我分什麽彼此啊?說起來,那騰空劍,或許是你廣成子祖師從原始天尊處取走的也未可知啊。”
躲在暗處的慧明聞言,周身氣息穩如老狗,面色古井無波,腦海裡卻是曬道:闡教,廣成子,老家夥怕是《山海經》之類的書看多了。
只聽那木靈子獰笑道:“嘿嘿,別他*給我廢話,老子沒有《七傷拳》拳譜,更沒有什麽騰空劍,就算有,你覺得我會給你嗎?”
玉虛道人盯著木靈子仔細看了看,說道:“你這一身武功,在江湖上已屬一流,貧道見你骨骼清奇,資質奇佳,憐你修行不易,起了愛才之心,是以這幾日未對你動過刑。嘿嘿,我若命人穿了你的琵琶骨,挑了你的腳筋手筋,你一生修為不是付諸東流,這輩子豈不是生不如死?”
木靈子撐起眼皮,對玉虛子齜牙道:“牛鼻子,別——客——氣,老子要是半路上求饒,就喊你一聲——爺爺!”
玉虛道人笑笑,灑然道:“地扶子,去給木靈子小兄弟松松筋骨。”
金亮的師父,地扶子上前躬身道:“是,師父。”
地扶子抬頭默運玄功,運勁於腳掌,緩緩朝木靈子一步一步走去,他每踏出一步,洞內地面便震動一次,猶如鼓點敲在木靈子的心口上,他想以此對木靈子施以強大的精深壓力。
哪知木靈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眼珠子上翻,一言不發地仰頭盯著洞頂,似乎上面貼著一只有趣的壁虎。
地扶子見狀臉色陰沉,低聲道:“木靈子,說出來吧,省得受那皮肉之苦、筋骨之痛。”
“嘁,跳梁小醜,手下敗將。”木靈子冷笑一聲,懶得再理他。
地扶子臉上青氣一閃而過,獰笑道:“待會兒,你可千萬別哭。”說完,他抬起右掌,四指一勾,隻余食指筆直伸出,厲聲喝道:“讓你嘗嘗我昆侖派‘七劫脈’的手段。”
說完,拿食指在木靈子的胸口膻中穴、下腹關元穴和大腿髀關穴上分別渡進去一道真氣。
完整的“七劫脈”需點七處要穴,渡入七道真氣,地扶子隻點了三處穴道,一來是因他實力不足,沒有足夠的真氣揮霍,二來他也怕木靈子支撐不住。
木靈子身軀一抖,深深喘了幾口粗氣之後,抬起頭來,朝地扶子笑了起來,臉色猙獰:“娘們一樣,你就這麽點力道?”
地扶子大怒,伸指在木靈子的陰都穴和俞府穴上連點兩下,又渡入兩道真氣。木靈子的臉色變得越發猙獰,他渾身筋肉不可抑製地顫抖起來,連帶著捆綁他的鐵鏈都發出一陣輕輕的“叮叮”聲。
臉上紅光一閃,地扶子長喘一口氣後獰笑道:“滋味如何?”
木靈子臉上筋肉抖動,臉上再保持不住笑意,低聲罵道:“他娘的,還,還真夠勁啊!”
昆侖派“七劫脈”的功夫是百多年前,由門中一位長老所創,本是攻擊對手筋脈穴位的武功招數,因其真氣攻入敵人筋脈後,能引起劇痛,卻讓昆侖派的後輩們做了刑訊逼供的手段。
隱在暗處的慧明巋然不動,心中卻閃過數個念頭,他對七傷拳和騰空劍都不感興趣,只是見眼前這位年輕人如此硬氣,倒讓他起了愛才之心。
一炷香的功夫過去,地扶子見木靈子依然沒有求饒,不由心生佩服,他說道:“師父,此人太過桀驁不馴,要不乾脆把他的武功廢了算了,省得他還有余力抵抗七劫脈的酷刑。”
玉虛道人一臉陰沉地看著披頭散發、渾身汗水的木靈子,站起身來道:“木靈子,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我最後問你一遍,《七傷拳拳譜》和騰空劍,你到底交不交出來?”
木靈子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他艱難地抬起頭來,臉上肌肉早已變形,他張開嘴,一字一句道:“交——你——娘!”
玉虛道人一甩道袍袖口,喝道:“地扶子,穿了他的琵琶骨!”
“是,師父。”地扶子一拱手,瀟灑至極地反手從背上拔出長劍,手臂一震,只聽得劍刃“嗡嗡”作響,顯示上面附著深厚的內力。
地扶子朝木靈子冷笑一聲,手臂往前一送,劍尖筆直刺向木靈子的右肩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