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乘月說完,心中十分舒坦的癱坐在電競椅上,他甚至隔著屏幕都能聽到耳旁傳來的砸鍵盤聲音。
還刺激人生呢,真當他是三歲小孩,就使勁哄唄!
明明是一個全才,德智體美勞去掉德,其他都行,知識淵博,才華滿溢,結果就非得在遊戲裡挨虐,就非得在網絡裡當個神棍,現在這架勢,林乘月相信,他如果再不勸勸的話,可能就成軍火販子了,他可不想失去這最後一個朋友了。
“喂,我說,以你的才華,你隨便去幹點什麽?不比現在天天泡網裡舒坦?
真在國外混的那麽慘的話,那就回國裡再怎麽著?我家也有點關系,而且以你的才華…再怎麽說也能當個高中老師,要不就來我們學校教我們學校教師工薪待遇還挺好的。”
“知道你不相信,淨浪費我時間,不過沒關系,畢竟當初的我與你一樣…
老師嗎?還是算了,我還是安安生生的呆在這吧!別回國去摧殘未來的花朵了。
話說我每天看你晚上八點準時上線,你不是高三嗎?這麽悠閑?
還是說你認為自己不行?已經提前開溜了。【偷笑】”
“不錯嘛,沒想到你這個神棍身在國外,還心系國內。
對,現在的我們來說,學與不學,全憑自我,有的人能苦學到凌晨一兩點,而有的人準點放學,至於我根本不需要,你要知道,在有些時候你確實天定不如他人。”林乘月看著自己發出去的消息,一臉壞笑。
“我手機上還是國內時間的,話說你考多少分啊?還不需要…
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你這麽狂的。”
“也沒多少,就將近700分吧,上個重點還是手拿把捏的。”
本來喊歡叫的企鵝,頓時便安靜了下去。
“怎麽了?活了大半輩子,難道連這點分都沒考過嗎?
難怪你說你自己不適合當老師,這點分都上不了…
說到這,我以前就很好奇,你知道的那些東西是到底是從哪學到的?”
林乘月說的定然不是指那些神神叨叨的鬼東西,而是那些已經消失在歷史傳承中的古武術,以及系統全面精準的槍械知識,他可不認為這些東西是一個在外國混不下去的窮鬼能學到的。
難不成他是什麽退役的老兵,但這也說不清啊…
因為‘mogul’不僅對刀槍劍戟十分的了解,而且對一些神話故事,哲學思想,甚至高等數學,文言古詩都極為的清晰。
難不成是行走世間的浪子?
想到這連林乘月都自嘲一笑,思維發散也不是你這麽發散的,還浪子,我還仗劍行天涯呢?
真以為現在還是唐朝啊,自己是李白,駕白鶴,腰配劍掛玉,染墨青袍倚清風,行涯浪子夕陽下。
“林乘月,你決定好你的未來了嗎?”
隔著一個屏幕,隔著一個遠洋,隔著一個天涯的林乘月並不能聽到對方是用何種語氣說的話,但他心中卻漸漸升起了一抹孤高的悲寂。
看到屏幕上的消息,他並不驚訝對方是怎麽知道他的身份的,從他把自己的一管血送給對方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們兩人中間僅僅是隔著一個屏幕罷了。他緩緩垂下頭,手不自覺的揉搓著凌亂的黑色碎發,思考了起來。
說到自己的血,看來他的這名網友還真並不是一個普通人,明明遠赴遠洋,卻依然在國內手眼通天天。
當時他送血,一是送一管血,對他來說確實沒什麽重要的,而且與對方這麽多年的交談下來,便能清晰感覺到對方與他交談純粹就是那種他渴望的友誼,況且他一個學生能給對方什麽東西?
家是背景還是學業或是他的種種獎項?那塊射擊金牌?
而且他也想從這管血查詢到對方的蹤跡,可事實總與幻想是相反的,明明是在自家小區快遞驛站放著,明明自己無比熟悉這裡,可就是在自己不知不覺間,便結束了這場尋人遊戲。
無奈輕笑一聲,他的未來根本就不用他考慮,他的出身已經決定了這一切。
刷指交叉,緩緩把垂下的頭再次抬起。
“怎麽樣?想清楚了嗎?如果如今的你並沒有目標,當然,你也不會如此輕易的相信我說的那些跟鬼神有關的話語…
那麽…要來看一看嗎?看一看天使折翼…”
林乘月眉頭緊鎖,“我確實沒有考慮過自己未來,但我覺得首先你應該去找一家精神病院,去看一看,其次拿到你的精神病鑒定報告,最後,一身白衣,仙氣飄飄。
這多好…”
“你小子讓我怎麽說你…不過現在也挺好的,繼續保持,最好現實的世界中也能表現出這副模樣來,我可不希望你變成跟那個家夥似的,跟個冰塊沒什麽兩樣。”
“那個人?”
“沒什麽,就是一個同學而已。
話說,你到底上過手沒?”
林乘月無言,還上手,真想讓他去局裡喝茶嗎?
“沒呢,怎麽了?”
“沒有嗎?真是可惜…
也沒什麽,就是想讓你仔細去裡面觀察一下,我在那裡面為你留了一件禮物,保準你喜歡。”
禮物?
心中雖然很是懷疑,但他還是在黑色箱子裡翻找了起來。
不過他在翻找的時候異常的小心翼翼,他可不想翻著翻著,翻出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來,他的心臟可受不了一點刺激。
不一會兒,在黑色箱子的一個夾層中,他就翻到了一個用霞白木盒子包裹的一把紅木刻刀,紅木刀柄上還鑲嵌著銀白色的圖案,而那圖案的看起來像是一根根聖潔的羽毛。
看著這把紅木刻刀,凌晨也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記得‘mogul’曾經跟他講過一些關於特殊刻印的知識,不過那些知識聽起來煞有其事,其實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故事,虧他當初看他講的頭頭是道娓娓道來,還專門在網上找了一個傳承百年的老店去谘詢,結果淨花他錢。
“不錯呀,這次連實物都整出來了,怎麽?
要不要過兩天直接給我送一把刻著‘傷痕’的彎刀來。”
“你喜歡彎刀?
‘傷痕’的話,可能有些辦不到,畢竟以我現在的分數,根本就沒有充足的資金去幫你刻一個,不過也沒關系,等你來到我們這兒你終有一天會擁有屬於自己的‘傷痕’。”
林乘月見自己玩笑且嘲諷的話語,被對方當真了,也是嘴角抽搐,說真的,如果不是看在對方根本不可能,也根本不必要騙自己的份上,他可能已經打電話報警了。
如果說以前還能挑兩句平心而論的話,那麽現在林乘月簡直就是被噎死了。
“‘傷痕’我辦不到,不過我給你送了一個其他的東西,你拿開那十發子彈,仔細觀察一下。”
林乘月看著空空如也的水杯,一陣的捂臉,他現在真想關上電腦,立馬躺床上睡覺。
不過心中的那抹好奇,還是讓他謹慎的拿出了那十發子彈,整齊劃一的排在電腦桌上。
如果是一個一個看的話,可能發現不了什麽,但十個排在一起的話,他立馬就發現了,其中有一顆比起其他的來說,好像有一些凹下去的痕跡。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拿到自己眼前,仔細的觀察了起來。
在這枚子彈凹下去的那一小片中,刻畫著兩條如蜿蜒曲折的蛇形痕跡。
“這是什麽東西?你這子彈,難道買到假貨了?”
“這不比‘傷痕’,但是效果也是杠杠的,至少能讓你在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
怎麽樣?要不要趁今天夜裡,去盡情的揮灑一番。”
十分誘惑也十分驚險,畢竟哪個人不想抱著一把巴雷特在這夜城市的霓虹燈下粉碎一切呢?
可對於接受過義務教育的林乘月來說,他還是有理智的。還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你以為你是誰呢?關羽嗎?
盡情揮灑個鬼,我可能還沒揮灑就能去吃牢飯了。
“你在巴雷特,我就收下了,或許等我有一天去衛國戍邊的時候還能用上呢,用不上,至少也能做一個和你友誼的紀念。
至於你說的那些,放心,我不會讓它被歷史塵埃埋沒的,我班裡有一個人,夢想是成為一名作家,你說的那些還挺適合去寫小說的, 也放心,等爆火分紅的時候肯定也有你名字。”
“你能不能相信我一下?”‘mogul’打出咆哮。
“我覺得我已經很相信你了,至少安安穩穩跟你聊了三年,不過也多謝你的陪伴了,能讓我這三年的青春並沒有就此荒廢。”林乘月看著沉默下來的屏幕,手指繼續在鍵盤上敲打著,只不過每次敲打的間隔明顯變長了。
還有一個多月就高考,他的出生注定了他一輩子都無法去走出這個間隔。
呼出一口濁氣,把身子骨徹底融入在舒適的電競椅中。
在此刻,林乘月多麽希望那個奇幻莫測,如幻夢般的世界是真實的。
至於為什麽會這麽希望,他不知道,他也不清楚為什麽他會那麽的渴望一個殘酷,關乎生死,爭伐的世界。
是無趣,渴望友誼,探尋那些未知的事情,尋找消失在歷史斷層中的紀元,可能都是吧,不過他總感覺自己是命中注定。
“希望高考之後還能再見到你,也希望你還能抽出時間再來遊戲競技…”
林乘月並沒有發送,而是一字一字的刪去。
世界中無處不存在著悲劇,悲劇會重演,悲劇會讓人刻骨銘心,悲劇會讓人生不如死,但悲劇不能留痕,至少不能留在其他人的心中。
“要來嗎?
就在今晚。
The matter of hitting cannot be decided by ordinary people(命中之事,凡人無法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