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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外虛神》第25章 地獄之歌
  夜無邪的身上插滿了各種兵器,全身傷痕累累,如同戰敗者一樣被綁在十字架上,簡直就像是一個怪物。

  鐵鏽的氣味與鮮血的滋味交織在一起,成為這片死寂中的交響曲。

  仿佛整個劇院都被死寂所感染,只有微風輕撫,攪動著地上的火焰與破碎的衣衫。

  鮮血與死亡在蔓延著,如同那夢中的模糊的場景一樣,但是卻無比的熟悉,因為那是自己的記憶,那是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事情。

  十字架旁,全身漆黑的處刑人正高舉巨斧,巨大的斧刃在火光中閃爍著寒光。

  一瞬間,靜謐的劇院中充滿了一種緊張的氛圍,火焰投下的光影在處刑人的面孔上形成深深的陰影,使得他的表情難以辨認,只有那雙燃燒著烈焰的眼眸在黑暗中卻顯得格外醒目。

  夜無邪很快就知道要發生什麽了,這個時候,他轉頭開始觀察起了澪。

  突然夜無邪發現,澪什麽時候不見了,為什麽自己一直都沒有察覺到,她是哪裡了?

  當夜無邪的目光再次回到舞台上時,才發現,澪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了舞台上,甚至夜無邪都沒有察覺到。

  澪的出現如同幻影,絲毫沒有引起夜無邪的注意。

  此時的澪已經站在了十字架的旁邊,但是身上的衣服卻不是那白色的連衣裙,而是那黑色的哥特裙。

  澪呆滯的看著夜無邪,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簡直就像是一個旁觀者一樣。

  但是夜無邪卻很清楚,澪在等待著,等待著那被綁在十字架上的自己。

  處刑人巨大的斧頭開始揮動,但是突然,處刑人宛如時間被停止般凝滯在空中。

  整個舞台仿佛陷入了無盡的寂靜,那巨斧懸在半空中,無法再前進一寸。

  “那惡魔來了,它與我如影隨形,那惡魔來了,它還想讓我沉睡夢中,別想鎖住那惡魔,更別想把它拴在樹上,也別躲在屋子裡,惡魔可不需要鑰匙,那惡魔用鋒利的爪子撓著窗戶,那速度很快很快,世人們,它會將所有的愛,不所有的恨,傾注與你們......”如同詩句和歌謠一般的吟唱響起,夜無邪現在才想起來,這只是一場歌劇。

  而歌劇,就該有歌謠與詩句。

  “那惡魔來了,它與我同床共枕,那惡魔來了,它讓你墮入地獄,你聽見它們的低語了嗎,竟然有人想驅逐那惡魔,對吧......”

  夜無邪很快就找到了這歌唱的詩句出自什麽地方,那是一個身穿黑色高禮服,戴高禮帽,全身修長的家夥,最奇怪的是,他的臉上帶著一副鏡子一樣的面具,當夜無邪看向他的時候,他的面具則映照出了夜無邪的影像。

  “看啊,血在歌唱,烈火在焚燒,破碎的杯子中飛出了來自深淵的蝗蟲,它們會啃食,它們會撕咬,它們在貪婪,它們在渴望。”

  “我將與它們,在失樂園中相遇,它們會啃食我的身體,它們會侵佔我的意識,我將成為它們,而它們也會吞噬我的一切,它們將在失樂園中歌唱,它們將在失樂園中竊笑,它們帶了毀滅,它們是亦終焉,它們會吃掉這整個世界,它們會毀滅這個世界,看啊,我與它們一起,創造了整個地獄。”

  “它們在擁簇,它們在臣服,它們在崇拜,它們在尊敬,我迷途的追隨者啊,跟隨著我吧,地獄會來到,鮮血會唱歌。”

  “聽啊,地獄在歌唱,惡魔在低語,世間在尖叫。”

  澪呆滯的看著這一切,她伸出了手,逐漸的,鮮血從她的手臂上一點點的滴落在了地上。

  “我將應許你們,正如我許諾的一樣,我將應許你們,我所許諾的樂園,我將應許你們,我所許諾的鮮血,我將應許你們,我所許諾的地獄,我將應許你們,我所許諾的一切......”隨著歌聲的深沉,停滯的時間開始重新轉動。

  “那聲音它低語著,那聲音它誘惑著,那聲音它渴望著,如同在伊甸園中引誘亞當吃下代表著欲望和智慧的蘋果的那條蛇一樣,在誘惑著他,放棄人的身後,墮落成魔。”

  夜無邪緩緩的伸出了舌頭,如同在舔舐著牛奶的貓一樣,如同嬰兒在母親子宮中貪婪的舔舐著胎盤一樣,就像是牛羊在舔舐岩石為了攝取鹽分一樣,夜無邪在舔舐著血液。

  “夜無邪在意識模糊間伸出了舌頭,根本就不需要那聲音的誘惑, 夜無邪,不需要任何誘惑,為了活下去,為了生命,他會自己墮落,他會自己放棄人的身份,墮落成一個怪物。”隨著詩歌的結束,處刑人揮下了巨斧,砍掉了夜無邪的腦袋。

  而在夜無邪腦袋被砍下來的瞬間,整個世間仿佛都發生了異變,無數雙鮮紅的眼睛緩緩的睜開了,四面八方,到處都是,大地上,漆黑的樹乾上,天空上,都睜開了無數雙血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夜無邪。

  這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紅色的眼睛,黑暗中無窮無盡的紅色眼睛,那無數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夜無邪。

  澪緩緩的抱起了夜無邪被砍下的頭顱,宛如那是什麽絕世珍寶一樣,夜無邪竟然第一次在那冰冷的表情上感覺到了一直詭異的情感,澪絲毫對於那自己被砍下的腦袋有著某種特殊的感情,不對,那不是對自己的腦袋,而是對於自己。

  對於自己舔舐了她的鮮血,對於自己選擇了她的喜悅。

  夜無邪的頭顱安靜地躺在澪的手掌中,沒有絲毫的抗拒或反抗。那張臉上凝固著生前的表情,此刻宛如一尊被拔掉生命的雕塑。

  澪仔細地端詳著這個頭顱,仿佛在欣賞一幅令人陶醉的畫作。

  無數根尖銳的刺,如此罪惡般,刺穿了澪的身體與夜無邪的頭頭顱,血紅色的荊棘在這一刻誕生了。

  那些荊棘狀痕跡就圍成了一個巨大的繭。

  “血色的羽翼掙破了荊棘,褪去那鮮血,是潔白聖潔的羽翼,褪去那羽翼,是那蒼白的骨,荊棘啊,刺穿我吧,刺穿我的罪,刺穿我的惡吧。”詩歌很快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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