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生死之大,哪能是我們能說的算的,命運掌握在上帝手裡,它不肯放過誰,誰又逃得了。
“當初要瞞著你,是我們大家所有人商議後的決定,我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不公平,你現在知道了也無法接受,可是小惜,事情它已經發生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才是活著的那個人,如果可以,你不知道我有多麽想替代他離開。”
“有他走的時候的照片嗎?我想看看。”我雙手緊扣,害怕卻又想知道真相。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點點頭,臉上放松,心收縮成一團。
“這是他的手機,密碼解鎖後一直是我拿著,以他的名義,這五年來和你保持聯系,只是希望讓你能留個念想當他一直都在,我知道你肯定有所察覺,可是你還願意越陷越深,不過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五年前就打算告訴你真相了。在高考後第二天,你來門口找他,我就在裡面,你在外面敲門,你越想見他,我就越害怕說出真相。是我太膽小太猶豫,導致與你錯過知道真相的最佳時間。我聽到你媽媽打電話來催你回家,於是我就決定了,過後再告訴你,或者等你填完高考志願。可是天算不如人算,誰能想到你才高中畢業就被逼婚。我更不敢告訴你真相了,你還不知道真相,所以你有勇氣去逃,我怕你一旦知道真相,心如死灰,便真的嫁了。所以相比之下,我更願意你離開這裡,去到遠方,慢慢治愈。五年來,我們都在慢慢消化悲傷和難過,我們都在慢慢接受這個不爭的事實。所有人都在時間的消逝中慢慢痊愈,可是只有你一個人,越陷越深,我們也不敢告訴你真相,你在遠方,我們不放心。所以,我們才商量,給你發個假消息,讓你趕回來,再告訴你真相,你放心,我們都在,我們會陪著你一起度過。”
看著照片上他沉睡的面孔,濕漉漉的頭髮,我想起那年夏天,寧靜的下午,那場籃球賽過後,他的樣子,還是那樣動人,時光沒有錄影,記憶才留存他的模樣。
沒忘記他就好,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他在對我笑,甩著他剛洗過的頭髮,久別經年再見到他寵溺般的愛意,一如當年模樣,是真也好,是幻夢也很好,一切遠離現實就很好。
蟬鳴,操場的嘈雜聲,上課鈴聲,炎炎夏日……
他的手那麽有溫度,在我的頭上輕輕來回摩擦,那麽短暫的瞬間,仿佛只有一秒鍾!
我抱著籃球,他從我的懷裡接過籃球:“洗洗手吧,小惜妹妹。”
小惜妹妹,在無人的時候他總這樣喚我,當著別人的面,他也那般無二喚我小惜。
星名哥哥,卻不是我的專屬,有人搶。
我有時會傻到認為,他加個妹妹讓我覺得他對我不是愛,是把我當成妹妹的那種親情,這是我對他此生最大的誤解。
16年夏天,我的醋意一往如初的濃。他抱著籃球看著我洗手,我好喜歡他剛剛對我摸頭的那個動作,我沉浸在無比的幸福之中。
很溫柔,很浪漫。
此時的我覺得即使他不喜歡我,能靠近他亦無憾。
“你們剛剛為什麽打起來了?”我屁顛屁顛跟在他後頭,一米八的大個頭,瘦瘦高高,讓我問出口的話語顯得蒼白無力,他或許沒聽見。
“嗯,方允他太不像話,越過了我的底線。”
“可是你一般不是很沉穩的嗎?學會打架了可不是你的作風。”
“怎麽,打架了就不是好孩子啦?”
我立即搖頭“不不不,你不一樣,我只是有點想不到。”
“好啦,別擔心啦,一點小事情,以後就不會有啦。”
他說以後就不會有了,我便相信他。我知道他是個各方面都堪稱完美的男孩,打架確實不是他的作風,但是他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個頭和我差不多高,任人欺負的小白羊了。
他未染塵泥,我卻什麽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