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個禮拜啦……害、害得我們跟著擔心!你小子真能藏……別、別說這一腳給得輕……我、我是恨鐵不成鋼!”身後傳來歡有病熟悉的聲音,臭小子一般說不了這麽長的話。
我趴在地上一時有些狼狽。心裡卻欣喜若狂,巴不得再被多踢上幾腳,只要大夥兒還肯搭理我。
還沒等緩過神來,小健將就笑眯眯地湊上前。剛爬起一半的身體海拔不夠,我的眼睛只能與他平視,被小東西盯的心裡直發毛,隻好同樣也朝他笑了笑以示歉意。
“哼哼……。”他晃動著大腦袋,開始醞釀肚子裡的壞水。
“你好。”我禮貌地打招呼。
“呸!”
冷不防,被他一口唾沫給噴在臉上。
“我要為天天姐報仇!”他說完就嚇得怪叫著跑開。
在我的身後面,好漢們全到齊了。夏沫沫和那曉年並肩站著,像風中傲然挺立的一對姐妹花。兩個女孩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我身上,絲毫沒有離開的打算。我像個流放的囚徒,索性坐在地上不再起來,等待著審判的降臨。
懺悔前,我仔細研究了女孩們的臉蛋,沒有哭腫過的痕跡?看來房東大姐也真愛誇張!反倒從兩對笑盈盈的眼神裡,透出了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殺氣。
“對不起,辜負大家的一片好心啦。前幾天,我……。”
“你什麽你!說你死到哪兒去啦?還知道回來呀,你倒是接著跑呀!”夏沫沫粗暴地打斷我的開場白,挽起袖子就要動手。
“趴在地上幹嘛,你怎麽不跑啦?”
眾人來勢洶洶,我哪兒還跑得了。一陣拳打腳踢過後,讓我感到刻骨銘心的疼痛。
那曉年用那雙彈鋼琴的巧手,在我背上連掐帶擰“紋出”來一幅世界地圖。夏沫沫更狠,她手腳並用還嫌不過癮,竟然張開嘴巴在我手腕處“畫了”一塊手表!是打算讓我戒掉愛爽約的臭毛病。後腦杓上至少挨了二十個爆栗,甚至聽到歡有病把手放在嘴裡呵氣的聲音。
“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嗎?”
“知道了。”
“這麽多天連個音信也沒有,你的良心讓狗給叼走了嗎?”
“我錯了。”
“你這麽完美的人,會犯錯嗎?”
“會,原諒我吧。我生病了,是真的……。”我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連句完整的話兒也說不出口。
“我們就是來幫你治病的呀!”
“別,喘不過氣來啦。我真的是個病人……。”
幾個人疊羅漢一般把我壓在地上,瞬間一陣頭暈目眩。扭臉掙扎間,瞟見小健將幾次想騎在人堆最頂處。無奈他身輕腿短蹦不上去,隻好悻悻作罷。
“看什麽看!以後你還跑不跑?”見我幸災樂禍,他露出一副威脅的表情來。
“不跑了。以後再也不跑了,我保證。”
“向誰保證?”
“向蒼天保證……。”大腦缺氧,我一時短路。
“那我怎麽才能相信你呢?”小家夥膽大包天,下凡成了迷你版的冒牌天神。
“我發誓。”
“那不行!”他手裡變出一把明晃晃的削筆小刀,搖頭晃腦地說道,“這樣吧,把手切下來,就相信你啦。”
“別呀!手還要彈琴呢。”我嚇得慌忙把胳膊往身下縮。
“那就切嘴巴?”
“也不能切,嘴巴還要用來唱歌呢。你切了漏風,我一張嘴準跑調。”大夥兒被我的說辭逗得哈哈笑。
“切耳朵吧。”
“更不行啦?耳朵還要留著聽你夏天姐訓話呢。”
“鼻子!”
“哈哈,最不能切的就屬鼻子。沒了鼻子,我以後怎麽再從裡面給你摳仙丹兒呀!”
“那怎麽辦呀?你自己說切哪裡?”一再退讓,讓他失去了耐心。
“要不然,你就切頭髮吧。先切一根,行嗎?”
“不行,最少要切十根!”
小健將到底是太嫩啦。很快被我連哄帶繞,丟進一片綠油油的茄子地裡。
“兩根行嗎?”漫天要價,我就地還錢。
“嗯?不對!那我不成理發的啦?”他瞬間又從菜地裡鑽了回來。這人小鬼大的機靈勁兒,把大家全都笑岔了氣。
“笑笑,你別聽他胡說!全給切下來,他現在已經被樂隊開除啦,以後隻負責去掃廁所……。”
大家七手八腳地懲罰著逃兵,感覺一點兒也不疼。看到每個人的眼圈都微微發紅,我的眼眶也有些發脹,視線變得模糊。這大概是因為,被飛揚起的塵土而迷住了眼睛吧。
太陽落山以前,我們在房東大姐地搖頭不解中打道回府。歸隊的感覺真好,我以後再也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