瀝風走在一條山間小路上,這也是從村子裡出來的唯一一條路,突然後面有人喊到:“瀝風!”
是蘇輕雨的聲音,瀝風長長呼出一口氣,轉身見她站在遠處,可能是追的急,顯得有些狼狽,瀝風直接開口問到:“為什麽要這麽做?”
蘇輕雨跑了過來,說:“瀝風,你聽我解釋。”
瀝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蘇輕雨見他臉色不好,也知道自己有錯,連忙說:“瀝風,不是你想的那樣…”
瀝風搶過話,大聲問到:“那是什麽樣啊?”
蘇輕雨見她吼自己,心中本就委屈,說:“是,我昨夜是去了葉家宅子,想拿劍譜給你…”
瀝風再次搶到:“那劍譜呢?”
蘇輕雨:“被別人搶去了。”
瀝風笑了,只是苦笑,說:“別人搶去了,這蠻荒山村,還有人能夠從你手裡搶到東西?”
蘇輕雨問到:“你什麽意思?”
瀝風:“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先是答應留宿一晚,再問出宅子在哪,然後晚上給我下藥,只是你又回來幹什麽?帶著劍譜直接遠走高飛不好嗎?”
蘇輕雨心中好氣,強行壓住怒火,解釋到:“我承認,我是想拿到劍譜,可是在我剛拿到劍譜時,就被人用毒暗算了,等我醒來,發現自己居然在山裡,我好不容易找到路趕回去,卻得知你已經離開,我就急忙過來追你。”
瀝風不信的看著她,說:“人家暗算你,又不殺你,還將你弄到山上去,這說的通嗎?”
蘇輕雨:“可是這就是事實啊!我拿劍譜也是給你練…”
瀝風怒到:“我說過,我不練!”
蘇輕雨再次壓住怒火,說:“如果我真的拿到了劍譜,我大可回去,神不知鬼不覺,又為何多此一舉,跑路跑了一半再回來找你?”
瀝風:“你怎麽想的,我怎麽知道。”
蘇輕雨長長出了一口氣,開口說:“瀝風,我以為你會信我的,看來我高估了自己,既然如此,我們就此別過吧。”
說完越過瀝風,瀝風心中一痛,本能的想拉一把,可是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說:“我會查清楚的!”
蘇輕雨沒理他,毅然的走了,瀝風看著遠去的背影,心亂如麻,他如何也不能相信,會有那麽巧的事,這裡可是蠻荒的山村啊!
蘇輕雨走的毅然,她以為他會挽留自己,若他挽留,她會留下,可惜她估計錯了,她已經越走越遠,心也越來越痛,回想兩人從相遇開始,一幕幕都在腦中清晰閃過,只是恐怕沒有以後了。
眼淚順著臉頰流著,她任由它們打濕衣衫也不擦一把,她不要他看到自己的狼狽,既然分開,那就徹底分開。
幾日過去了,瀝風沒有離開,而是停留在烏海縣,縣城雖然不大,但是來往行人卻很多,因為這裡是西域到穹州、中原到北漠的交匯處,很多商人在此落腳,之所以沒能形成大城市,是因為這裡缺少足夠的水源,養不活太多的人而已。
瀝風坐在客棧裡,要了些酒菜,他不知道該去往何處,心中苦惱,鬼手前輩因為自己而死,可是自己卻有負所托,沒找到他的後人不說,劍譜還因為自己丟失了,若明年清明見到他的後人,自己又該如何解釋啊!
其實蘇輕雨也沒有離開,同樣住在烏海縣,而且她是知道瀝風在這,才留下來的,當日她走的乾脆,可是心中又有萬般不舍,留下來,即使不見他,至少知道他在哪,心裡總歸有些著落。
蘇輕雨在另外一個客棧,也在喝著酒,透過窗子,突然見到一個熟悉的人走了過去,於是連忙起身追了出去。
可是追出去後,那人卻不見了,蘇輕雨急忙尋找起來,卻突然發現那人在旁邊茶館喝茶,蘇輕雨直接走了過去,坐到他對面,將南鳴劍往桌子上一拍,喊到:“老板,加一份茶碗。”
那人正是劍神柳青楓,他笑著說:“小丫頭,你還真不客氣呀!”
蘇輕雨接過茶碗,拿起柳青楓點的茶壺,倒了一碗,喝了一口,說:“跟師父之間,還需要客氣嗎?”
柳青楓連忙製止到:“停停停…我什麽時候答應你了?”
蘇輕雨:“你答不答應是你的事,我願不願意是我的事,你不答應,可以不叫我徒兒,我願意,我就可以叫你師父。”
柳青楓一樂,說:“歪門邪道,一派胡言。”
蘇輕雨:“師父又說錯了,應該說強詞奪理比較符合。”
柳青楓:“你這丫頭,我若真收你為徒,估計早被你氣死了。”
蘇輕雨撒嬌到:“我保證不氣你,我保證!師父…你為什麽收何茵茵,卻不收我,我可不比她笨。”
柳青楓:“那總有先來後到啊,她比你遇到我早了三個月,那你說,我怎麽知道後面還有個聰明的丫頭呢?”
蘇輕雨:“老頑固…”
柳青楓叫到:“嘿…你個丫頭,怎麽說話沒大沒小呢?”
蘇輕雨辯解到:“你又不承認我是你徒弟,那麽在江湖上就是同輩分,又怎麽分大小?”
柳青楓:“呸…你外公還得喊我一聲兄長,你說你比我低幾輩?”
蘇輕雨:“說你老頑固,還不承認,江湖上都是各叫各的,還有你只收九個徒弟的破規矩,也證明你就是老頑固!”
柳青楓氣到:“我…”
蘇輕雨搶到:“你什麽你,難道不是嗎?也難怪你的無名劍再難進一步!”
柳青楓不服的說:“這跟我的劍法又有什麽關系。”
蘇輕雨一本正經的解釋到:“你是道家一脈,一直追求盡善盡美,抱著九便為極限,便是完美的心理,可是道家追求的是無拘無束、道法自然,既然這樣,又怎麽會有極限與完美之說,生活如此,制度如此,劍法難道不是如此嗎?”
柳青楓卻突然來了興趣,說:“接著說,怎麽不說了?”
蘇輕雨喝了一口茶,緩了一會才說:“那你答應收我為徒,我就說。”
柳青楓笑到:“那得看你說的對不對了。”
蘇輕雨笑到:“你看,你又糊塗了,既然你是道家,又哪來什麽對不對之說,你們信奉有無之說,既然萬物相生相克,那麽對與不對不就是一個意思嗎?什麽是對,對就是對,你眼中是對,可是我眼中這也可能是不對,是不是這個道理?你為了追求劍道的極致,卻十年無功,你能解釋一下,什麽是極致嗎?”
柳青楓點點頭,笑到:“哈哈,雖然是歪理,但歪理也是理,好,我收你為徒,今天就破了九這個極致,看看十到底是什麽。”
蘇輕雨:“還是不對。”
柳青楓疑惑到:“哦?又哪裡不對啦?”
蘇輕雨輕輕一笑,說:“我都比師父聰明了,幹嘛還要拜你為師嘛。”
柳青楓樂了,說:“這可是你說的,我就不信,我柳青楓想收徒弟,還怕收不到個聰明的嗎?”
蘇輕雨:“聰明的倒是有一個,就在這烏海縣中,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下?”
柳青楓:“真的假…哦…?鬼丫頭,原來你是抱著這個心思啊!嘿!差點上了你的當。”
蘇輕雨連忙說:“我保證,你收他做徒弟絕對不吃虧,他對劍道的悟性可是非常高哦!”
柳青楓:“不收…!嘿嘿!多高都不收。”
蘇輕雨撒嬌到:“師父,你就收了他吧,不然被別人搶去了,可是你的損失哦!”
柳青楓不為所動,蘇輕雨歎了口氣,說:“唉,我本來想讓他學習鬼手劍,可是他那死腦筋就是不肯學,這才退而求其次…”
柳青楓怒到:“停停停…你什麽意思?用鬼手劍跟我無名劍比?還我是其次?就那破劍法也配?”
蘇輕雨:“怎麽不配,江湖上已經給你們排了名,先是南鬼手,後是北無名,不是嗎?”
柳青楓這可不能忍,可是明知道這是蘇輕雨強詞奪理,自己卻沒想好怎麽反駁,蘇輕雨可不會給他思考的時間,連忙接著說:“當然,你可以說比一比就知道誰厲害了,只可惜啊!鬼手前輩已經仙逝,你想怎麽說都行,不過鬼手前輩已經有傳人了,恐怕鬼手劍也會在幾年之後再次名動江湖,到時候你那幾個徒弟,估計一起上都打不過人家嘍!”
柳青楓:“鬼手劍有傳人了?”
蘇輕雨:“唉!是啊,也就是前幾天的事,不過我想不到,到時候你會讓你哪個徒弟與人家比呢?據我所知,無名劍小成的只有兩人吧,大徒弟血手西門寂滅已經快五十歲了,二徒弟酒神范袋也已經四十了吧,你好意思讓他倆出手嗎?剩下的幾個貌似很平庸吧?也就還有八徒弟吳措與九徒弟何茵茵還勉強可以,只是他們根骨雖好,悟性很一般吧,不然也不至於都幾年了,才那點本事!”
柳青楓心中也是苦惱,自己空有一身本事,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可是徒弟確實不怎麽出色,蘇輕雨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補刀到:“就拿今年的龍頭會來說,你那小徒弟的名額,也是硬生生被人搶去了是吧?就是吳措,也就搏個第六還是第七名,你可知道第一名是誰嗎?”
柳青楓:“你認識?”
蘇輕雨:“就是我要介紹給你的十徒弟呀!”
柳青楓想了想,笑著說:“哦…原來是他呀!”
蘇輕雨見有戲,連忙問:“怎麽樣?不虧吧!”
柳青楓:“不怎麽樣,虧大了,他那副身體,有什麽用?”
蘇輕雨連忙解釋:“他的病已經被我治好了。”
柳青楓倒是一愣,懷疑到:“整個天劍門都治不好,你個鬼丫頭能治好?”
蘇輕雨:“你可以懷疑我,但你不能懷疑蘇家吧?”
柳青楓:“我還真懷疑,不過見見倒是可以,只是為了他,你真的放棄學無名劍?”
蘇輕雨笑了,點點頭,柳青楓似乎已經明白了,說:“好吧!你帶他來吧!”
蘇輕雨卻說:“他在四方客棧,叫瀝風,我還有事,先走了。”
柳青楓一愣,反應過來後,見她已經起身離開,笑了笑,也沒有喊她。
蘇輕雨離開茶館,心中落寞,想著:瀝風,與你相識,我不後悔,只是給你帶來了很大麻煩,如今將你托付給劍神前輩,習得無名劍與軒轅古經兩大功法,應該夠你自保了,也能避免被表哥殺害了。唉…是離開的時候了,瀝風,這次我是真的離開了,從此江湖路遠,應該不會再見了,希望你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