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豪在詢問好需要何時出發後,便道別了商隊。
走在了上邪城充滿行人的道路上,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現世的街頭。
那時也是他一個人,一個人逆著人流走著。
沒什麽特別的,畢竟什麽事物也總會習慣的,孤獨也是如此。
奕豪不禁抬頭看了看天,仿佛天上有他想要的自由,仿佛有著衝破囚籠的方向,這是奕豪前世就習慣的。
但現在的他好像不需要了,現在,此時此刻,他想他應該是自由的。
他對著天空笑了笑,又緩緩地伸了個懶腰,他帶著笑意,又融了人群。
......
想來是因為快到中午了,攤販們都開始吆喝了起來。
“賣包子嘍,賣包子嘍,2銅一個,又大又香嘍!”
“新鮮出爐的燒餅,路過的人可不要錯過啊,只需要一銅就能買到啊,多買多送!”
奕豪見狀,也買了兩個包子。
就這樣奕豪就這樣邊吃邊走路上,好不愜意。
不得不說,確實挺香的,就是沒多少肉,講道理,畢竟人家也沒宣傳有肉啊,也不算虛假宣傳。
街邊道旁,行人三五成行,或埋頭乾活,或結伴出遊,真是好不熱鬧。
最是人間煙火氣,引得仙人也流連。
奕豪身披青衫,緩緩地走著,慢慢地,身影仿佛融入了自然一般,與周圍是那麽和諧。
他載著微風,看到了聽說具有讓人結緣作用的千年桃樹。
滿樹的紅牌與紅絲纏在了衰老而卻又粗壯的桃枝之上,襯著陽光,顯得聖潔而又莊嚴。
遠遠望去,就像一位穿著紅衣的和藹老人。
恰此時風起,雲聚,時間好似都慢了下來。
桃樹仿佛是在與奕豪打招呼,滿樹的紅牌,伴著微風輕輕搖曳,好不漂亮。
似是覺得又是一位公子前來求援,沒等奕豪站多久,就來了一位婦人向他推薦紅牌。
“公子可是來求姻緣的,不如來買個紅牌吧,保準靈驗。”
奕豪輕笑著拒絕了前來推銷的婦人,揮了揮衣袖,又看看了四周的景色,隨後便瀟灑地轉身向身後走去。
身後的少年少女或羞澀的看著彼此,或孤身前來,欲求良緣,臉上滿是青春的活力。
而奕豪靜靜地來,靜靜地走,他來過了,你不需要知道,也不必知道。
他看過了你的故事,觀察過了你的行為,但你的生活,他又不會乾預分毫,畢竟這就是奕豪的愛好——觀察。
畢竟一個喜歡下場的人絕對不會是一個的觀察者。
而奕豪無疑天生就適合當觀察者,因為他總帶有一種超脫塵世的解不開的孤獨。
逐漸的所有的喧鬧又慢慢的變得模糊了,世界仿佛又變成了奕豪一人行路。
奕豪腳步輕快,伴著灑滿衣間的陽光,一身金黃,仿佛是大自然給奕豪披上的衣裝。
走走停停,在詢問了幾個不在忙碌的路人後。
奕豪來到了此處出名的大橋。
奕豪遠遠地便看見了那座橋,橋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長拱連接兩岸,七個孔洞對稱分布在橋上,石製的柵欄工整的排列在橋的兩側。
橋上的行人或帶著小孩慢慢的向上爬去,或腳步匆匆的攀橋而去,也或向奕豪這般慢慢地走著。
清水與長天共一色,似天水隕落於人間鑄就,行舟老叟正撐篙入橋,是人世繪卷中又一美景。
奕豪駐足片刻,心中恨了狠自己沒有可供留影的設備,便用自己的眼睛力求把眼前的景色記在心中。
奕豪細細地品味著眼前的一切,沒有任何雜念,只求不遺漏一絲美景。
而不經意間,又是一道印於奕豪心中產生。
但奕豪好似早已習以為常,心中沒有半絲波瀾。
奕豪在駐足片刻,便又向橋對岸走去,畢竟時間不算太充裕,景色還有很多等待他去探尋。
他見過了熱鬧非凡的商業街,無數的大小店鋪充滿其間。
叫賣聲充滿了街道,聲音中都好像有著對生活的無限期許。
也許是小女孩柔柔的推銷聲觸動了奕豪心中的柔軟之處。
也可能是奕豪來了一點興致。
奕豪買了一個好似狐狸的面具,並帶上了他。
也許這就是奕豪的真實感受吧。
終是外鄉人,不得見家鄉,所見皆如隔著假面,虛幻而又有些隔閡。
他不顧旁人傳來的些許詫異的表情,畢竟戴著面具。
奕豪步伐愈發輕快,似是又卸下了一層偽裝。
他看過了酒樓,看過了旅店,看過了各式各樣的人。
他在酒樓見到了充滿豪情的江湖人在喝酒吹牛,旁邊的人在叫好喝彩捧場。
也不知說的話有幾分真實,但又何必追究。
他在旅店中見到了很多飽經風霜的過路人。
似也是從遠方而來,不知去向何方。
而在其中有個看上去十分和善的小胖子被周圍人簇擁著。
也許是哪家的少爺吧,誰知道呢,這與奕豪無關。
至於青樓,奕豪則只是遠遠地望了一眼,便去往別處了。
畢竟孤獨的現代精神病怎麽可能會有感情史呢。
所以奕豪在感情上還是一個青澀的男孩,雖然懂得很多。
但又何必用理性扼殺奕豪身上僅存的少年之氣呢。
畢竟經由知識的灌輸和見識的提高,世間很多的東西對於奕豪來說都很無所謂了。
但人生在世如果沒有在意之物是很危險的,萬物皆虛,萬物皆允,是為虛無。
奕豪曾陷入過虛無,但又很快脫離而出。
於是奕豪為了存在在這個世上。
愛上了看風景,愛上了看故事, 愛上了看世人,愛上了經歷這個世界的一切。
利用愛情和欲望鎖住了自己僅存的青澀,但又上了幾把鎖。
讓欲望與愛關聯,只有情之所向可有欲望,只有在顧及對方的情況下可有欲望,只有無關利益的情況下可有欲望。
不然不可稱之為愛,必會被心中理性所裁決。
奕豪一個人慢慢地逛遍了上邪鎮,看遍了滿城最美麗的花。
在落日西斜之時,他站在一處高樓上,俯瞰著整個上邪鎮。
一瞬間上邪鎮大部分的景色盡收眼底。
而今日的種種經歷與曾經的知識也在心中浮現串聯,譜寫成詩篇。
突然奕豪心生領悟,也許他今日經歷的種種便是人世的煙火具現,也是惹人留戀之處。
可以有嬉笑怒罵,可以有談情說愛,可以有各種欲望摻雜,可以有各種利益衝突。
可以醜陋,可以偉大,可以無趣,可以有趣,可以平凡,可以璀璨。
而無論多大的事情,都會在歷史長河中變成一朵小小的浪花,都會如今天一般平淡。
而所有人類在日複一日的交織聯系而編織聯系產生的種種關系與事件的巨大現象本身。
便是所謂的塵世煙火,哪怕是修行之人也無法擺脫而置身其中,一個被所有人類共同創造出的現象奇觀。
滿布於人類社會,同時又似乎是人類社會本身,並一直等待著一個人去領略。
奕豪今日得見他的道本身,那便是——見證。
見證所有的塵世煙火。
奕豪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