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的象群全部被麻倒在地上,只有那頭一開始就中了捕獸夾的小象還清醒著,用力過猛與流血過多讓他奄奄一息,只有隔一段時間才起伏一次的肚子證明它還活著。
阿達對著匕首哈氣,然後在衣服上擦了擦,嘴角掛著殘忍的笑容,因為那一根根象牙將會成為他在河內買春的錢資,一想到那些風情萬種的騷娘們,他上翹的嘴角就難以壓住。
阿林拿著匕首在撬棍上劃拉著,匕首的刀刃被他磨得錚亮,這清脆的金屬摩擦就像一首動聽的死亡序曲,這種化身死神的快感讓他著迷,可惜他無法從安眠的象群中找到恐懼的臉龐。
老李頭則端著獵槍站在高處,髒活累活自然由兩個義子去做,他隻管抽著大煙吞雲吐霧,一雙鼠眼四下打量,時刻警惕著。
而這一切,被降落在樹梢的嚴酷看得一清二楚。
對方有三個人,一對三不是什麽大問題,對方有一個老頭拿著一杆大口徑獵槍,需要格外留意,被那玩意開上一槍,絕對能夠前後透亮。
眼見對方兩個年輕人拿著匕首,提著撬棍準備象口撬牙,嚴酷焦急得狂抓頭髮。
剛正面還是偷襲?當他低頭看到腰間的小竹籠,突然計上心來。
阿達和阿林一人按住象頭,一人塞進撬棍,正準備剔開包裹牙齒的皮肉,然後利用杠杆原理象口拔牙。
不如跳舞、聊天倒不如跳舞,
讓自己覺得舒服是每個人的天賦,
繼續跳舞、談戀愛不如跳舞,
用這個方式相處、沒有人覺得孤獨,
也沒有包袱……
在這精神高度緊張的時刻,在這荒無人煙的叢林,搭配上這樣巨嗨的音樂,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詭異氣氛。
阿達和阿林停下手頭的活計,抬頭向聲源望去,只見一個梳著大背頭,滿臉汙泥的男子,一邊哼著歌一邊跟著節奏跳著古怪的舞步,跟喝高了似的。
老李頭的鼠眼都快眯成了一條縫,來人既不像巡邏隊,也不像同行,這穿衣打扮的風格更像是遊客,再仔細看他手中,好像還抓著一把顏色妖豔的毒蘑菇。
老李頭心中頓時有了答案,這必然是哪個倒霉催的遊客,走失在這密林,饑不擇食之下誤食了致幻的蘑菇,所以才會瘋瘋癲癲地出現在這裡。
“阿達、阿林,把這神經病扔到那邊懸崖去!”
老李頭指了指不遠處的懸崖不耐煩道,誰擋住他的發財之路,誰就要死!不管他是誰,也不管他是不是無辜。
“是!”
阿達和阿林不覺得有任何不妥,只要是義父吩咐的事情,隻管做就是了,不需要多問,也不需要質疑。
得令,他倆便一左一右地架起這個神經病朝懸崖邊走去。
“放我下來,接著奏樂,接著舞!”
二人一時不察,竟被這個神經病掙脫開來。
嚴酷將最後幾步8字舞跳完,然後用手一一指過阿達,阿林和老李頭,嘴中喊著:“你,你,還有你,跟上節奏,一起來!不如跳舞,偷象牙不如跳舞,讓自己變得舒服,是每個人的天賦!”
嚴酷一邊搖頭晃腦,另一隻手則摘下腰間的竹籠,握在掌中作勢欲捏爆它。
阿達和阿林慌忙間抬頭望了一眼老李頭,幸好對方沒有發難,要是怪罪下來,今天不死也得掉一層皮。
於是二人又奮力抓住了這個神經病,一人抬手一人抬腿,將他抬到了懸崖邊。
“三、二、一,走你!”
嚴酷就這樣被他二人齊力丟下了懸崖。
嗡嗡嗡嗡嗡……
轉身折返的兩人,突然聽到背後傳來昆蟲振翅的聲音,由遠及近,由小變大。
“是殺人蜂!快跑!”
不知是誰回頭看了一眼,頓時亡魂皆冒,只見身後的殺人蜂群,黑壓壓的一片,遮天蔽日,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憤怒,焦躁不安的情緒。
阿達和阿林隻恨爹媽沒多生幾條腿出來,二人在濕滑的腐葉淤泥中手腳並用,可惜雙腿只有轉速沒有移速,不久便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倒在地上瘋狂打滾。
老李頭見變故突生,幾欲先走,可他深知兩隻腳怎麽可能跑得過長翅膀的?於是趴倒在地打起滾來,將地上的淤泥厚厚地塗滿全身。
不多久,慘叫聲漸息,繼而這片山林重歸寧靜。
懸崖邊,一道身影出現,自然是剛剛被扔下去的嚴酷。
他拍了拍手,捋了捋大背頭,不費吹灰之力搞定,他對這招借刀殺人頗為滿意。
蜂群中飛出一隻領頭的工蜂,在空中畫著8字舞,學了蜂語的嚴酷自然能夠讀懂:您交代的事情我們辦好了,請您放了我們的蜂後。
嚴酷一拍腰間的竹籠,跳起了8字舞:你們的蜂後好著呢!你們答應過為我做三件事,事成之後,我自然會將蜂後毫發無損地還給你們,這才是第一件事,另外兩件,等我想到了自然會告訴你們。
本著好用就往死裡用的原則,嚴酷自然不想輕易放棄這張底牌,要是那晚有蠱蟲可以驅使,自己也就不用逃難至此了。
貪婪與恐懼並不是人類所獨有,而是所有生命的共性,那些不貪婪於資源,不恐懼於未知的物種都在滾滾歷史中湮滅了。
這一招挾蜂後以令諸蜂果然好使,只要抓住對方的要害,以對方能夠聽懂的方式威逼利誘,對方自然只能乖乖聽話。
捉摸透了人性,也就捉摸透了生物的共性,正所謂一通百通,蠱蟲一道,嚴酷竟真就無師自通了。
嚴酷來到阿達和阿林跟前,二人早已面目全非,頭腫得跟豬頭一樣,身上沒有一塊好肉。嚴酷踢了兩腳,確認對方已經死透了。
“呸!死得其所!死有余辜!死不足惜!”
嚴酷一個跳躍滑翔,又來到老李頭面前,一探鼻息。
嗯,走的很安詳。
這具屍體倒是沒有受到多大的破壞, 可能是這個老邦菜不合殺人蜂的味口,隻將他殺死就做罷了。
嚴酷來到那頭被捕獸夾夾住的小象面前,淚眼汪汪的小象滿是哀求,無力地哼唧著。
嚴酷稍一用力,將捕獸夾掰開扔到一邊,繼而查看起小象的傷勢,生鏽的捕獸夾造成的傷口深可見骨,這條象腿怕是保不住了,說不好還會得破傷風而亡。
嚴酷拿著捕獸夾來到阿達和阿林身邊,把兩條狗腿放了進去。真是便宜了兩個狗東西!死的如此痛快,隨後一腳一個全部被他踹下懸崖。
嚴酷翻找著基因庫裡的性狀表達,思考著如何才能夠救下眼前這頭可憐的小象崽子。
他的身後,一雙惡毒的鼠眼緩緩睜開,一隻裹著厚厚淤泥的乾瘦老手,在地上緩慢艱難地朝著不遠處的獵槍爬去。
30公分,20公分,10公分,5公分,1公分……
老李頭終於摸到了那杆大口徑獵槍,他將手搭在扳機上,瞄準那個小子的後背。
他的的嘴角上揚,勝利終將還是屬於自己,這個扮豬吃虎的小子,我不管你是何方神聖,今天必須死在我的槍下!
只是可惜了,死了兩條聽話的狗。
嚴酷突然眼前一亮,自己怎麽就沒有想到,每個人都見過這種神級的能力,自己居然會熟視無睹!
“哎呀!”
突然什麽東西纏上了右腿,在他分神的空檔,一股大力將他甩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一聲巨響爆開。
“嘭!”
大口徑獵槍冒出一股濃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