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東邊的一個偏僻小鎮,
一家十幾平方的路邊小店,
經年的風吹日曬,廣告牌已經有些發白,依稀可見幾個字:嚴酷廢品站。
老板嚴酷,畢業於雙非院校,服務業專業。要說大學四年完全沒學到什麽,那也不全對。
那時候為了湊夠學費,每個周末,嚴酷都會乘坐公交去城西兼職物質能量循環利用師,接地氣的說法就是:撿紙殼子和廢瓶子。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誰能料到這份兼職終成了在這座城市立足的工作,也算沒白上這四年大學。
不同的是,以前的他沒有煩惱,隻管撿,處理的事全權交給廢品收購站就行。
如今的他,沒有中間商賺差價,自己賺差價,為房東打工,自負盈虧。
鴨舌帽,大墨鏡,一條兔子尾巴扎在腦後,脖子上掛著炫酷的鏈子,牛仔上衣,大花臂紋身,蘋果手表,工裝褲,大勾鞋。
這幅裝扮走在街上,高低是個百萬粉絲的網紅,誰能想到其實他其實是一個收廢品的垃圾佬呢?
他自己常說:既然做不了紈絝子弟,那就做一做玩酷子弟,勉強維持一下人設,也不枉算命先生給取的名字。
正月初八過後,外地人陸續返城,街道上的車子和人也開始多了起來,也是嚴酷廢品站新年的第一天營業。
吱呀一聲,移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頭髮花白的腦袋探了進來。
環顧四周問道:“老板在嗎?”
嚴酷將視線從電腦屏幕上挪開,眯眼看清了逆光的白發老者。
“在的,老伯請問有什麽事嗎?”
“你這裡是收廢品的吧?”老頭轉身指了指停在外面的三輪車。
“收收收,帶我看看都有什麽寶貝!”開年第一單開門生意,沒有拒絕的道理,嚴酷起身向停在門外的三輪車走去。
嚴酷望著三輪車上堆滿的大大小小的鞭炮廢紙桶,直皺眉頭。
這樣的廢紙幾乎沒有廢品站願意收,汙泥和火藥的殘留讓廢紙的價值大打折扣,壓縮的過程中萬一碰到了啞彈還有爆炸起火的風險。
老頭看到嚴酷臉上的表情,頓時整張臉垮了下來,當下便欲推車離開,估計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拒收了。
不過他仍不死心地回頭小聲問道:“老板你看著給點,多少都行,你看可以嗎?”
說實話,嚴酷是很想拒絕的,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接手,奈何這是開年的第一單生意,往外推總有點不太利市,而且這滿滿的一車,這老頭不知道走街串巷撿了多久。
嚴酷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老頭,破舊的軍大衣,仍算乾淨整潔,白發銀須,站得倒挺筆直,頗有道骨仙風味道,眼睛不大,內蘊滄桑,似麻木似超然,似已習慣,這世間的種種不公對待。
“這樣吧!黃板紙正常價是7毛5一斤,這種鞭炮筒子算你6毛6,討個吉利!”
“好好好!”老頭連連點頭道是,能賣掉已經超過他的預期,這個價格已經足夠讓他眉開眼笑了。
“一共134.5斤,88塊7毛7,算你88塊8吧!開業大吉發發發!”
“大吉大利,老板今年肯定發大財!”
老頭接過錢來連連感謝,試探問道:“老板,你這邊收舊電腦嗎?”
“收啊!你看廢紙,空瓶,舊家電,非金屬,都收!”嚴酷指著招牌上發白的小字。www.uukanshu.net
“不好意思,老頭我不認識字。”老頭子尷尬地笑著。
下午時分,嚴酷正調好躺椅準備小憩片刻,一陣敲門聲響起。
一顆熟悉的白色腦袋探了進來。
“對不起老板,我不知道你在睡覺,我,我把舊電腦拉過來了。”
當嚴酷看到了三輪車上的電腦,眉頭不禁再次緊皺,這老頭真的相當極品啊!
早上拉過來一車鞭炮筒子,下午又拉過來一台十幾、二十幾年前的電腦。
大屁股顯示器,兩隻手環抱不過來的那種,印象中這種屏幕有時候還會漏電,大大的機箱,估計內存不超過一百兆,笨重的滾珠鼠標,按上去哢哢作響的鍵盤,整個傳奇時代的老古董。
“前幾天撿的,這東西高科技,應該值點錢吧!”
嚴酷一陣無語,這種電腦根本不存在二次轉手的價值,甚連至拆零件的價值也沒有,這麽笨重,就算收藏還要浪費一平方的房屋面積,一年租金得好幾千呢!
老頭看到嚴酷的表情,老臉頓時又垮了下來。
“不值錢啊?那你看著給,多少給點就行!”
“這樣吧!跟早上一樣,88塊8,這種樣式的電腦早就被淘汰了,硬件太落後了,跟不上現在的軟件需求,也就存在一點回收提煉金屬的價值。”
“夠了夠了,不少了!我下次有好東西都給你!”
嚴酷徹底無語,差點都給他整破防了,真以為自己是收破爛的啊?不過想想自己本來就是收破爛的,可也不是專門收其他破爛佬不收的破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