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捕頭看清大廳情形,瞳孔微縮。
倒在血泊中的男子,雖然換了血衣樓標志性的紅衣,
但衣襟中露出的銀色面具,以及從袖袍裡鑽出的寸許長白色海蛇,
無一不證明這是他們之前追丟了的面具人。
崔捕頭有些吃驚。
在衙門時,林決屍檢就很老道,沒想到追蹤之術也這麽厲害,不愧是神羽衛的人。
崔捕頭目光掠過血衣妖媚女子和她背後的兩個侍女,
發現這三女玉頸兩側,長著像是魚鰓的粉色呼吸器官,
心頭一凜,把手按在了佩刀上,沉聲道:
“你是血玉夫人?沒想到血衣樓之主,竟然是龍宮水族,幾百年的乾屍血饈,就是你們血衣樓做的?”
“是又怎麽樣,我血衣樓幾百年風雨,建立的目的就是給夜蛟君上貢血饈。”
“征收血糧,是讓嘉陵城的人族,知道該對誰敬畏!”
“你們衙門什麽時候,連夜蛟君的事也敢管了?”
血玉夫人哈哈一笑。
幾百年來,衙門也不知道換了多少縣令。
城裡屢屢現出乾屍,自然都是征收血糧弄出來的,卻被當做百年懸案。
緣由自然是聽到夜蛟君威名,無人敢捅破這層窗戶紙。
小曼臉色氣得煞白,橫眉冷豎:
“我不管以前你們怎麽亂來,但現在這裡是曦月公主的封地,你們怎還敢如此放肆?”
“哼,區區婢女,也敢狐假虎威!”
“你大虞的公主,聽說觸怒了皇帝,被罰回封地思過,孤立無援,又能拿我龍宮水族如何?”
血玉夫人鳳眼中滿是不屑之意。
比起大虞的公主,她更在意的萬藥門這些江湖門派。
它水族在滄江裡無人敢惹,但在嘉陵城內,還是收斂一些的好。
林決眉頭微皺。
龍宮水族居然連曦月公主都沒放在眼裡?
看了看倒在血玉夫人腳邊的男子,那條細小的白色海蛇正舔舐著地上粘稠的血跡,
突然間凶性被激起,小口一張露出尖牙,
蠕動著軀體鑽入男子心臟處的血窟窿當中,在裡面撕咬起來。
這種陰邪之物,林決看得一陣惡心。
直接並指為劍,一縷淡金色劍氣凌厲飛出,將海蛇斬為兩截。
“你……你竟敢殺我愛寵!”血玉夫人不敢置信的看去,突然歇斯底裡的喊了出來。
“我殺了就殺了,你一頭魚妖,在我眼裡和這海蛇沒什麽區別。現在就告訴我夜蛟君在哪,我可以考慮下給你留個全屍。”
林決語氣淡淡。
“啊!你找死!”
血玉夫人氣急敗壞之下,尖叫一聲,嬌媚的面容驟然扭曲起來,示意兩名侍女動手。
這兩名侍女各自手持兩把彎刀殺向林決。
可讓血玉夫人吃驚的是。
林決只是揮出數道淡金色劍氣。
這兩名侍女彎刀上的淡青色地煞之氣,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直接冰消雪融,身體也直接被劍氣攔腰斬斷。
血玉夫人目眥欲裂,一聲怒嘯,周身騰起猩紅地煞,利爪直接向林決抓來。
近身搏鬥之下,她發現自己連林決的衣角都很難抓住。
更讓它驚駭的是,每次它的手腕胳膊被林決擒住,
它所修煉的猩紅地煞,居然不受控制,被林決詭異的吸了過去。
林決掐住血玉夫人脖子,將它舉離地面,感受著褶皺的魚鰓器官在顫動,眉頭微皺,冷聲道:
“說,夜蛟君在何處?”
血玉夫人不斷蹬著腿掙扎,“你居然不畏我妖族地煞!還把地煞吸了過去!你到底是人是妖!?”
“不說是吧?”
林決冷哼一聲,星宿神功運轉之下,直接把血玉夫人身上的地煞之氣全都吸進了丹田。
血玉夫人漸漸停止了掙扎,它身上的氣息,以一種可怕的速度衰敗下去。
甚至眼角都出現了魚尾皺紋,此刻她心神大亂,目眥欲裂:
“奴家的地煞辛辛苦苦凝練了300多年,300多年!竟然叫你全都吸了過去,你修煉的到底是什麽邪門功法?”
如果說以前血玉夫人最懼怕的人是誰,那肯定是夜蛟君。
但現在它突然發現,林決比起夜蛟君更為可怕。
林決直接在血玉夫人臉上扇了幾個火辣辣的耳光,冷聲道:
“你血衣樓準備血饈,不是要交給夜蛟君麽,告訴我它在哪,我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血玉夫人身子一顫,放棄了掙扎,驚懼的顫聲道:
“夜蛟君我也不知道在哪,它以前在神羽衛的人手裡吃過虧,現在神龍見首不見尾,在暗地裡統領城中水族。”
“血糧也是它隔個幾十年,才來找我要,我也只是聽令辦事……”
血玉夫人說完,感覺到林決身上殺意,連聲哀求:
“你不能殺我,如果殺了我,夜蛟君不會放過你,整個龍宮水族,也不會放過你的……”
林決直接擰斷血玉夫人脖子,丟到兩名被他劍氣斬斷的侍女邊上。
這兩名慧妖侍女身上,還有未消散的地煞之氣,濃縮成一團藏在體內。
直接被林決抓了出來,攝入丹田金色氣海內。
這些慧妖的地煞之氣,其實就相當於武者的真氣,懸浮在金色氣海之上,需要時間煉化,才能轉變為林決的真氣。
聽說修為到了鍛骨境的山君,可以把這團地煞之氣凝練成虛丹。
虛丹雖然不是真正的妖丹,但也開始催生出神通本領,也能被星宿神功剝奪。
林決祭出金焰真氣,直接把三頭慧妖燒成灰。
這些慧妖長年累月吞吐日精月華,煉化地煞之氣,屍骸雖然還沒有完全玉化,但也蘊藏了些天地元氣精華。
林決把小饞從袖袍放出,流光閃動間,把屍骸全都啃食乾淨。
這一幕讓小曼和崔捕頭看得目瞪口呆。
崔捕頭艱難咽下口唾沫,他突然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林總旗比妖魔更加可怕。
林決來到倒在血泊中的男子身邊,把儲物袋收了下來,準備回去再看下裡面是什麽東西。
他神識在大廳裡掃過,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發現還有個密室。
推開牆邊櫃子,在牆上機括上按了下,和崔捕頭等人一同走了進去。
這裡面是一個寒室,周圍放得有冰塊,溫度很低。
中間是一個水池,裡面居然遊動著成千上百條細長海蛇。
這些海蛇也不知吸了多少百姓精血,被血玉夫人喂得發肥,原本白色的表皮,也變成了血紅色。
“崔捕頭,讓衙門的人過來,把這些海蛇抓起來全燒了。”林決眉頭大皺。
崔捕頭倒吸了口涼氣,重重點頭稱是,隻覺得觸目驚心。
衙門的人很快就過來。
直接把血衣樓查封,貼上封條。
血衣樓的人發現血玉夫人死了後,紛紛望風而逃。
崔捕頭抓了十幾個血衣樓的人,被趙典吏帶人直接押進衙門牢裡審訊。
差役們幾個幾個一起,拎著漁網趕回衙門。
衙門這麽大的陣仗,立刻驚動了城裡的百姓。
簇擁在長街兩側的百姓,望著漁網裡不斷掙扎的凶殘海蛇,一個個呆若木雞。
這些海蛇專吃他們的精血,是要被做成血饈,獻給暗夜君王夜蛟君享用的。
“諸位父老鄉親!”
“乾屍懸案已破,血衣樓飼養海蛇,食民血,征血糧,為禍上百年。”
“三日後正午,衙門焚銷海蛇,以鑒青天!”
一匹匹衙門快馬,風馳電掣般掠過長街,白色傳單漫天飛灑。
街頭巷尾一片嘩然,議論紛紛,皆是動容。
嘉陵城的天,恐怕是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