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挺大,兩側候著佩刀的差役,都是普通武者。
見公主府的小曼又帶人過來旁聽公堂,已經見怪不怪。
很快就有差役過來,添了兩張椅子給小曼和林決坐下。
公堂內擺得有十幾張椅子,都坐滿了人。
林決聽小曼簡單介紹了下,這些椅子上大半都是衙門的人。
長著短須正在喝茶的是遊主簿。
遊主簿旁邊幾個,正在負責管理宗卷的人都是文吏書員,稍微白淨點的那個是仵作,負責屍檢。
這些人都是普通人,沒練過武,屬於衙門文官。
至於那個一臉橫肉的,則是趙典吏,內壯境中期。
身側一言不發,身上有些血腥味的是崔捕頭,也是內壯中期修為。
他是衙門眾捕頭之一,帶著幾十個差役的班子,負責城中治安要害。
也正在調查小曼跟進的乾屍一案。
至於別的三四個打扮各異的人,修為都到了內壯境,是公主府異士亭的人。
奉命過來協助衙門調查妖害,找出夜蛟君的下落。
等嘉陵城與滄江龍宮開戰時,他們也得聽候曦月公主調遣。
林決和他們不一樣。
持有神羽令,乃神羽衛總旗,皇權特許。
可以直接接管衙門,讓衙門的人聽候調遣,甚至可以先斬後奏。
從這些異士亭的人裡,走出個二十六七歲的絳衣青年。
他腰懸配劍,長得還有些英俊,看上去有些輕浮,
饒有興趣的來到小曼邊上,看了下林決後說道:
“小曼,這位面生的很啊,他也是被招進異士亭的麽,怎麽不給大家介紹下?”
小曼眼裡閃過厭惡之色。
這個姓蒙的最喜之事,就是勾欄聽曲,逛遍嘉陵城的煙花柳巷。
他自己一個人去就算了,非得拉上異士亭的人一起。
最離譜的是去年還搞出病來了,到處求醫問診,鬧了個大笑話,把異士亭弄得聲名狼藉。
要不是還有些本事,實力是內壯境中期,早就被趕出公主府異士亭。
“蒙興豪,”小曼翻了個白眼,“他是誰你別多過問,而且我警告你,你可別帶他去出入那些不正經的地方。”
“小曼姑娘,我覺得你對我有偏見啊,畫舫聽曲,文人雅興,怎麽能說不正經呢?”
蒙興豪碰了個釘子。
看林決也沒有自我介紹下的樣子。
只能對小曼辯解了下後,訕訕一笑,尷尬的回去坐下。
這時,公堂屏風後出來個身材有些發福中年男子。
“傅縣令。”
“傅老爺。”
眾人紛紛站起。
只有林決和小曼,以及異士亭的人沒起來見禮。
“都坐下吧。”傅縣令擺手讓人都坐下。
官品以九為尊。
林決看了下傅縣令身上青色的鴛鴦公服,這是三品文官,負責廣陵城的行政事務。
聽小曼說衙門風氣無能,林決也不在意,打算先聽聽妖害具體怎麽個事。
傅縣令借著啜口茶的功夫,潤了潤嗓子理清思緒。
城中很多妖害,那根本就不能查。
真查下去,第二天衙門就被藏匿暗處的妖魔血洗了。
讓公主府的人來給他收屍嗎?
所以很多案子,都是草草以各種與妖魔無關的理由匆匆結案,維持表面上的風平浪靜。
異士亭的人過來旁聽,傅縣令沒放在心上,糊弄下過去就行了。
但沒想到的是小曼今天居然有空過來旁聽了。
傅縣令臉上神色如常,乾咳一聲,看向一言不發的崔捕頭,說道:
“崔捕頭,昨天人都帶出去了,事情鬧這麽大是怎麽回事?”
崔捕頭來到公堂中間,明白了傅縣令的意思。
這是讓他別談乾屍妖害,避重就輕,說其它的案件來拖延時間。
崔捕頭內心失望,但以衙門的能力,對妖害也沒有辦法,他說道:
“昨日屬下接到報案,酒樓有武者生事,趕到時……”
“崔捕頭,”小曼直接站了起來,眉頭直接皺起,直言道:
“尋釁滋事這些就別說了,先說乾屍妖害的事情。”
傅縣令見崔捕頭詢問似的看向自己,笑了笑對小曼和聲說道:
“呵呵,小曼姑娘,乾屍一案未有定論,怎麽能料定是妖害呢?”
“城裡也有邪派人士,應該是這些人做的,只是還沒抓到而已。”
“我們衙門的事情這麽多,每天忙得焦頭爛額,事情總得一件件的妥善解決才行是不是?”
“崔捕頭,你繼續說昨天酒樓的案件。”
小曼不等傅縣令說完,就直接打斷,淡淡說道:
“傅縣令操心了,不過事有輕重急緩,自然該先說要事。”
“乾屍懸案有兩三年了吧,也許更久,十年?一百年?”
“你們也抓了不少邪派武者,可城裡被吸成乾屍的人卻越來越多。”
“莫非人在牢裡面,還能把外面的人吸成乾屍不成?”
“我聽說有一種叫做‘血饈’的菜品,由人精血配以佳肴製成,那些水妖專門獻給夜蛟君享用。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
“崔捕頭,你該不會以為不斷出現的乾屍,和血饈沒有關系吧?”
“聽說你有了些進展,有什麽調查結果直接說下。”
“這……”崔捕頭吃驚的望著小曼。
沒想到她居然連血饈都知道了,可為什麽今天才說?
傅縣令眉頭皺了起來。
他也沒想到小曼居然了解到了這種程度。
而且他感覺今天小曼很不對勁。
以前傅縣令升堂辦案,小曼就算過來旁聽,也只是隨便說上兩句。
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未打斷過傅縣令辦案。
怎麽今天變得強硬起來?
便在這時。
小曼邊上那個異士亭才十八九歲的儒衫少年,默然來到公堂上。
他沒看崔捕頭,直接對傅縣令問道:
“血饈?”
“傅縣令,這件事,你是知道,還是不知道?我希望你能好好解釋清楚。”
傅縣令眉頭皺起。
就算小曼和他說話,都是客客氣氣的。
這儒衫少年居然用問責一樣的口氣和他一個縣令這樣說話?
估計是剛進異士亭的毛頭小子。
以為背靠公主府,就有背景了,說白了只是公主府花錢雇的武者而已。
這種人經歷還是太少了啊。
敢與妖害較真,別管多厲害,過不了幾天,就會死在嘉陵城某個臭水溝裡。
“你是?”傅縣令心裡冷笑,一陣的不舒服。
“在下神羽衛總旗林決。”林決拱拱手,聲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