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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釗》第三章 意外收獲
  “大家散散,散散,別圍著了,有什麽好看的?”。

  正當李釗哭的傷心的時候,旁邊傳來一陣叫喊聲。李釗止住哭聲,從中年阿姨的懷裡掙脫出來,循著聲音看去。

  此時,一名交通警察正在疏散著人群,還有一名警察正在拿著相機對現場拍照,早點鋪老板正站在一名警察的身旁說著什麽。

  警察終於來了。

  “她們倆,當時她們倆也在幫忙”。早點鋪老板遠遠的用手指著中年阿姨和李釗,對著警察說道。

  “來,你們倆過來。”

  李釗擦了一下眼淚,看了一下中年阿姨,中年阿姨也看了一下李釗,點了點頭,兩個人向著他們所在的位置走去。

  可是,就在李釗剛剛邁出不到四五步,忽然感覺兩耳中一陣嗡嗡怪響,緊接著,他感覺眼前瞬間飄出了無數顆閃著金光的星星,閃爍著,消失了,又出來,又消失了,再出來。他愣在原地不敢再動,等了一會兒,他剛剛嘗試著要繼續走,就感覺天地顛倒一般,快速旋轉起來,緊跟著,好像世界上瞬間又只剩下了自己,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李釗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單人床上,身上蓋著一條粉色花紋的毛巾被,床上非常整潔、乾淨。

  他努力睜開眼睛,用右手使勁揉了揉,繼而拍了拍昏沉沉的頭,伸出手去扶床沿,想從床上坐起來。

  當他伸出左手去扶床沿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左手上還插著一根針,針上連接著一根細細的塑料管,塑料管蜿蜒著伸到了床頭上方的一個玻璃瓶裡,從玻璃瓶裡,清澈透明的液體,正一滴滴的順著這根塑料管緩緩流到自己體內。

  他茫然的看著這一切,感覺是那麽陌生。

  他開始仔細的打量起室內的陳設來。

  這是一間不大的小屋,長、寬不足四米,方方正正,在一面牆的邊角處有一扇門,緊挨著門側面的牆上有一扇窗,此時,窗口開著,正有清新的,暖融融的春風吹進屋內,讓他感覺一陣陣暖意。京城的春天,室外要比室內溫暖的多。

  窗台下方,放著一張老式的寫字桌,寫字桌異常的整潔乾淨,纖塵不染。桌面右側擺了一摞書,看那厚度足有兩尺高。桌子左側有一盞台燈,此時因為是白天,燈沒有開,正安安靜靜的蹲在那裡一動不動。

  李釗躺著的床位於室內裡側,床緊靠著牆擺放,在床頭位置擺放著一個床頭櫃,櫃子上面放著一根老式玻璃的水銀體溫計。

  “媽,我去上班了”。窗外傳進一個姑娘的聲音。

  “去吧,下班早點回來,別又到外面瘋跑,幫我照顧照顧那孩子”。

  “唉!知道啦,您真囉嗦”。

  緊接著,外面傳來開門和關門的聲音,沒一會兒,整個空間就又恢復了一片寧靜。

  李釗再次閉上了眼睛,他想再休息一會兒,他小小的身體仿佛被掏空了似的,沒有一點力氣,剛才嘗試著起床,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就把自己再一次搞得精疲力竭。

  閉上眼睛,呼吸著室內摻雜著一股淡淡的說不上名稱來的香香味道,李釗困意又一次襲來。

  他正要睡去,猛然,感覺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他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胸前,又摸了摸肚皮、大腿、左胳膊……。

  “啊!”李釗一聲驚呼,從床上騰地一下坐了起來。此時的李釗,全身一絲不掛,而且好像剛剛洗過澡,全身滑溜溜的,自己摸著都舒服。

  “我的衣服呢,我怎麽光溜溜的,羞死人了!”多虧室內沒人,此時的小李釗已經是羞的臉紅似火。

  “哎呦,醒啦!”,在車禍現場遇到的中年阿姨懷裡抱著幾件衣服從門外走了進來。

  這時候李釗怎麽還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肯定是自己暈倒了,被中年阿姨接回了家了呀,至於為什麽會暈倒,就更簡單了,兩個字‘餓的’,看來自己這一身衣服,也是被中年阿姨給脫掉嘍!

  想到這裡,李釗不由的臉更紅了,他抓起毛巾被,遮住瘦小的身體,叫道:“阿、阿姨”。

  “嗯,還行,看來沒毛病”,中年阿姨欣慰的說道。

  李釗現在特別想坐起來,可是,他又不敢,這身上可還是光溜溜的一絲不掛呢……

  中年阿姨坐到床邊上,看了看輸液瓶中的液體。此時一瓶葡萄糖已經基本快輸完了,只剩下了一點底子,不足一厘米,在輸液管中慢慢向下滴落著。

  她伸手彈了彈輸液管中的空氣,嫻熟的手法讓李釗更加相信中年阿姨確實是一位醫生了,而且是一位經驗豐富的醫生。

  “孩子,別著急,你沒有什麽毛病,就是營養不良。你先躺著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做點吃的,吃完飯啊,你就可以徹底恢復了”。中年阿姨慈祥、溫柔的聲音在李釗耳畔響起,使得李釗鼻子發酸,又差點哭了起來。

  他自打從公園中醒來,還從來沒有人這麽關心過他。

  西方人常說,每一位孩子的上空,都會有一位天使在守候、保護,直到孩子成年!然而,李釗的天使不是斷了翅膀就是不知喝了多少酒,喝醉了,躲到不知哪裡去睡大覺了。總而言之,李釗感覺自己就是一個被遺棄的孤兒,沒有人管、沒有人疼,天使也不在身邊,不然,自己在公園裡睡了這麽多天,怎麽爸爸媽媽也不來找自己呢?

  而此時李釗的天使似乎也睡醒了,被疼愛、被關心的感覺正在向他湧來,如此幸福、如此甜蜜、如此……。

  李釗聽著中年阿姨充滿母性的聲音,心裡細細體味著,他恨不得把這份感覺掰成幾十萬塊兒,存起來,放著慢慢品味……。

  沒等李釗說什麽,中年阿姨就將衣服放到了床頭櫃上,整整齊齊的,用手又撫平了一下,回過身,走出屋去給李釗做飯了。

  沒過十幾分鍾,李釗就聞到了一股鑽心鑽肺的香味,李釗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被這股香味吸引、勾動了起來,他閉上眼睛,不住的大口吐著氣,然後又用鼻孔貪婪的呼吸著,把夾雜著香味的空氣吸進鼻孔,他不想浪費一點的香味流失到空氣中,飄散掉。

  不大一會兒,在李釗充滿感激的眼神中,中年阿姨手中端著一碗熱湯面走了進來。

  滿滿的一大碗面!湯皮上面漂著一層油花,散落的幾顆蔥花被油煎炸的金黃,星星落落浮在面條和湯底上,碗中間兩顆被燙熟的小油菜翠綠翠綠的奪人眼目,翡翠般剔透下半遮半掩的露出一個白嫩嫩的荷包蛋。

  咕嚕嚕!李釗不爭氣的咽了一口口水,肚子配合的也叫了起來……

  中年阿姨顯然也聽到了李釗肚子裡的聲音,不由得被逗笑了,但又怕李釗尷尬,努力壓製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端著碗,走到了李釗的床頭。

  中年阿姨將湯面放到床頭櫃上,側身坐到床沿上,伸出手拉住李釗的左手,又抬頭看了看空空的葡萄糖瓶子,輕輕的,幫李釗拔下了針頭,然後變魔術一樣不知從哪裡又拿出了一卷醫用白膠布和棉球,幫李釗粘在了針眼處,按了一會兒後,才松開手,對李釗說道:“來,孩子,坐起來吃飯。”

  李釗一雙大眼睛裡面已經全是淚水,他強忍住沒有哭出聲,使勁眨了眨眼睛,淚水被擠出眼眶,撲簌簌順著臉頰滾落下去,落到了床沿上。

  “阿姨……”,李釗嗓子裡仿佛堵了一塊石頭,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挪揄了半天,最終還是用蚊子一樣的聲音說道:“阿姨,謝謝阿姨……”。然而,此時他的心裡,已不知道對中年阿姨喊了多少次‘媽媽……’。

  “可憐的孩子,唉!”中年阿姨回過頭去,歎息了一聲,偷偷的用手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孩子,坐起來吃,別不好意思”,中年阿姨回過頭對李釗說道。

  “嗯,嗯嗯!”李釗用雙手撐住床面,探著身子,剛要坐起來,猛然想到自己還是光溜溜的,一下又躺了回去。

  中年阿姨一看就明白了怎麽回事,哈哈笑了:“哈哈,看我這記性,怪我、怪我。”

  中年阿姨從床頭櫃上拿起做飯前放下的衣服,對李釗說道:“你那身衣服,我放到盆裡洗了洗,還沒乾,這是我從外面給你新買了幾件,也不知道你穿著合適不合適,來,穿上我看看,不合適我再去換。”

  一件白色襯衫,一件休閑褲,一件黑色背心和一個灰色小短褲外加一雙黑色棉襪,整整一身嶄新的衣服被中年阿姨抖落開,一件件的遞給了李釗。

  “自己能穿不?需不需要阿姨幫忙?”中年阿姨問李釗。

  “阿姨,謝謝阿姨,我自己能穿。”李釗哽咽著回答中年阿姨。

  可是,回答完中年阿姨,李釗卻沒有動,依舊是躺在床上。

  “哎呦!還害羞啊,好,阿姨先到外面等會兒。”中年阿姨笑著站起身走了出去。

  李釗用雙手撫摸著嶄新的衣服,摸起來是那麽的柔軟,那麽的舒服。

  人靠衣裳馬靠鞍,這話一點不假,乾乾淨淨的李釗,穿上一身新衣服,往那一站雖然略顯乾瘦,可那股精氣神讓人一看都不由得嘖嘖稱羨,儼然就是小帥哥一枚!

  穿上衣服,李釗把毛巾被整齊的疊了起來,放到床頭枕頭上。然後,坐到床邊,用雙手端起了那碗熱湯面。

  香!真的好香。

  毫不誇張的說,這是李釗有記憶以來吃過的最美味的食物,沒有之一!

  不到三分鍾,李釗也沒顧得上燙不燙,一碗荷包蛋熱湯面連湯帶面一分不落的下了肚,摸著自己漸漸鼓起來了的肚皮,他頓時感覺身上有了力氣。

  “你吃的也太快了, 沒燙到吧?”中年阿姨走了進來,看著剛吃完面,還在砸吧著嘴意猶未盡的李釗說道。

  “阿姨沒敢給你做太多,你一下吃太多,胃受不了,晚上阿姨接著給你做,保你吃飽”。中年阿姨繼續對李釗說道。

  “阿姨,我已經飽了,謝謝阿姨!”李釗說話也有了力氣,一邊說還一邊用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拍了拍。

  中年阿姨笑眯眯的看著李釗,越看越喜歡。

  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麽事情,伸手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裡掏出了一塊潔白的小石頭,石頭非常圓潤,在一個角上還打了一個孔,用一根紅繩串了起來。她把石頭遞給李釗,說道:“孩子,這是在你衣服口袋裡找到的,洗衣服的時候我幫你收起來了,給你,自己收好吧。”

  李釗接過石頭,拿在手裡冰冰的,很是舒服。然而,他怎麽也都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還有這樣一塊石頭的,從穿著的紅繩看,做工精致,這個石頭也一定不是一般的石頭那麽簡單。李釗接著,心裡卻很猶豫,他鼓了鼓勇氣對中年阿姨說:“阿姨,這石頭不是我的。”

  “在你的口袋裡的,不是你的是誰的呀,收好了吧,別丟了,看起來這塊石頭好像有點來頭的樣子。”中年阿姨說道。

  “有來頭?”李釗打了一個激靈,猛不丁想到,自己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而這塊石頭是從自己身上找出來的,那麽,也許這塊石頭還真的和自己的身世、來處、經歷有些關系。想到此處,他也不再推拒,把石頭收進口袋裡,說道:“謝謝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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