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已至,戶外的蟋蟀聲連綿不絕,如同一支安謐的歌曲。
隨著門外一些細碎的腳步聲,大概有人要過來。聽著熟悉的節奏,臻緣空大概猜到是莫德雷恩回來了,便出門迎接。
“您回來了。”
“嗯。那小子恢復得怎麽樣了?”
“我已經恢復好了。”泠林發自肺腑地感謝道,“感謝先生與小女相救。”
當然,光憑一句感謝自然不夠。在瀕死之際中救回自己的大恩,實在是難以回報。
泠林自然心甘情願地跪拜這一對父女,卻被莫德雷恩急忙拉起來。
“別,別這麽客氣。來到這兒,你可以把我們當作親人一樣,彼此之間無需客氣。”
“······”
有時候自己發自真實內心的感激往往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因為人們往往會因為激動的情緒而語塞。
莫德雷恩便從泠林的神情中看出了這一切。
“好啦,好啦。這麽晚了,你們光吃幾個蔥餅肯定不夠,稍後我做點飯菜吃吧。”
“咕咕咕——”
“嗯?”
這次可不是泠林的肚子在叫了,聲音是從莫德雷恩後方傳來的。
臻緣空頓時面紅耳赤,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天哪,好丟人!怎麽偏偏在這時候······
實在是尷尬得受不了,臻緣空撒腿就往樓上跑回自己的房間裡冷靜一下。
“發生什麽了?”莫德雷恩從來沒見過臻緣空這副狼狽模樣,“是我準備的蔥餅不夠她吃嗎?”
“······”
泠林將下午的經歷告訴給了莫德雷恩。
莫德雷恩苦笑了一番,說:“她一直是這樣,太過於善良了。其實,她並不會任何廚藝,下午的蔥餅都是我做的。真是苦了這丫頭啊。”
說罷,便進入了廚房操起炊具。
泠林心緒開始複雜了起來,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臻緣空了
同樣的時間,臻緣空正為自己的謊言感到羞恥,實在是不知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場景,趴在床上臉溫耳紅的抱著枕頭。
啊~好想死啊。
明明是自己自作主張、自作聰明這麽做的。
真是······
啊啊啊啊啊,真是愚蠢至極。
樓下的炊煙暫歇了下來,莫德雷恩端出一盤盤熱菜,說:“能上去把她喊下來吃飯嗎?我先清洗一下鍋具。”
“好。”
泠林來到樓閣,發現有一間特別的房門。房門的整個色調是星空色,上裝飾有星星和月亮。
“咚咚咚、咚咚咚。”
“嗯?”面朝床的少女冷靜了不少,恢復了心態。
“那個,吃飯了。”
“好,知道了。”
“還有,謝謝你的蔥餅。”
“······”
“但是下次別這麽做了,應該先考慮自己才是。”
“······”
泠林的話如同冷針一般,讓臻緣空聽得很不舒服。
她一直否認這個觀點。如果一個人任何事都優先考慮自己,這個人則會變得無比自私。
事實上,世界確實可以分為這兩類人,但臻緣空自己並不想成為自私的一方。自私會產生卑鄙、背叛,甚至自相殘殺、迫害他人。她所想要的,只是一片真誠相待、和睦相處的理想淨土。
她或許無法改變這個世界,但她願意成為黑暗中僅存的那盞明燈。
泠林與莫德雷恩已經坐在餐桌周圍等候,飯菜看起豐盛了些——手撕雞、烤鴨肉、牛肉燉土豆和一盤青菜。
“你喊她了嗎?”
“嗯。”
隨後,樓梯處發出的細微聲音,是臻緣空扶著扶手從樓上下來。
她的每一步都輕盈似舞、優雅挺拔,清澈而深邃的雙瞳如紫色的寶石,囊括了整片星空;白皙的皮膚如露水滋潤過的花朵,細膩有致;雙唇飽滿紅潤,五官搭配得恰到好處。
是的,她褪去了她的面紗,展現出自己最為真實的顏容。
泠林內心不禁讚歎了一下,但很快就收回了心。
“坐下來吃飯吧。”
“嗯。”
等臻緣空坐到凳子上時,大家才開始動碗筷。
吃的正興中,莫德雷恩瞥了一眼泠林,泠林只是面無表情地專心吃飯,便隨口說道:“泠林。”
“嗯?”
“你最想要得到什麽?”
“咦?”
等泠林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內心似乎並沒有這個問題的答案。
“不知道。腦袋一片空白。”
“······”
莫德雷恩又轉向臻緣空問她同樣的問題。
臻緣空也不清楚自己很想要什麽,總覺得就這樣生活著也挺好。
一頓朵頤之後,莫德雷恩吩咐臻緣空前去清洗餐具,自己與泠林商量著某些事。
“我為你村長的逝去感到可惜,但你繼承了他的衣缽,這把刀就應該交予你。”莫德雷恩拿起角落的一件物品,“這把刀名為‘明禦刃’,是你村長曾經使用過的刀劍。依照信裡的囑咐,我將此刀還於你。”
莫德雷恩於密室將這口重量十足、色調暗淡的刀刃交予泠林。
這刀看上去和尋常刀劍沒什麽兩樣,卻更沉了一些。
“我和你村長,都曾是卡斯特拉王最為信任的部下,彼此也是很好的戰友與朋友。直到卡斯特拉王詭異地消失,國家無人掌管,大臣們提出成立國策閣來接替王掌管國家事務。我們這些老家夥,也只能回歸田園, 罷卻兵刃了。”
“原來······是這樣啊。”泠林敬畏地捧著這把刀。
泠林一直都隱約的覺得村長絕不是普通人。他的能力與掌握的技術和村子的其他長輩相比簡直是一種超前的“異類”,甚至可以說是“怪物”。他的劍法、法術,村裡沒有一人能夠與之匹敵,所有的房屋安全設計與安排布局、天氣報告、耕農作田······全都由村長一人負責監督與實施,可謂“上知天文下至地理”,知識極其淵博。
可以說,沒有村長便沒有“迪阿魯”村落。
“你試試將能量注入其中。”
泠林跟從指示,一瞬間刀光四射,刀身上的紋路無比清晰,雖簡約卻又不失華麗,與之前無光的尋常樣子判若兩致。
“這刀被下了封印,你需用此刀將手指劃破,通過設下的關卡方可解除。至於你的村長布下了什麽,這我就不知道了。”
“好。”
泠林坐在地上,刀輕輕劃破手指的一瞬間,隨即被拉入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在外面看來泠林只是打坐著昏迷了過去。
“······”
這家夥有些心急啊。
莫德雷恩突然感覺到一陣悸動。
這是,結界?
有人將整個小鎮用結界隔開了。
如此強力而廣闊的結界,究竟是什麽人乾的?
目的是什麽?
莫非······
莫德雷恩好像明白了什麽,立即呼喚臻緣空來到密室,守護好正在進行試煉的泠林,自己則迅速的飛出門外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