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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嘶鳴》第14章 困於長安(四)
  當玄戈帶著姬雪回來時,阿丞和阿恕正在吵架,兩人已爭得面紅耳赤。

  “你怎麽還不走?”阿丞衝阿恕大叫道。

  “我為什麽要走?”阿恕也不甘示弱。

  “不許你纏著我哥哥!”

  “是玄哥哥自願帶著我的。”

  ......

  在兩個少女在激烈地爭吵,而一旁地開舒和胥卻黎泰然處之、充耳不聞。胥黎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把弩機,正在小心地擦拭著。開舒則則是在研究著一張地圖。

  看到玄戈又帶了一個女子回來,胥黎並不以為意,仍舊擦拭著他的弩機。開舒卻是像看到新鮮事物一樣蹦起來,扔下下手中的地圖,奔到李玄戈跟前,高聲呼道:“師弟你回來啦!”

  阿丞阿恕二人聽到聲音,立即停止了爭吵,爭相朝李玄戈奔去,卻同時看到了李玄戈身旁的姬雪。阿恕臉上現出了不悅,即放慢了腳步。阿丞卻徑直走到姬雪身旁拉起她的手,故意大聲嚷嚷道:“哥哥哥哥,這個美麗的姐姐是誰呀?是我未來的嫂嫂嗎?嫂嫂長得真美,我從未見過這麽美的女子呢。”阿恕明知阿丞是在氣她,心裡卻也不是滋味,又見那女子生得明眸皓齒、美貌絕倫,依婷婉轉,時而如朝霞映雪,時而又覺得她堅毅果敢,心中更是酸楚。阿恕向來自負美貌,自認為在美女如雲的皇宮中無人能出其右。她的這分自信來自於她的母親,她的母親當年也是一位傾國傾城的女子,否則怎麽能一眼就能俘獲皇帝的心?可現在見了姬雪,卻生出一股自卑心來,姬雪身上自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氣息,讓人不得不折服。阿恕想起那夜在未央宮,玄哥哥滿是緊張的眼神,一定是在擔心她了,他以身犯險,想必也是為了去救她。想到這裡,心中更加難過,忍不住“哇”地哭了起來。玄戈見狀忙過來過來安慰她,卻被她推開,邊哭邊跑回自己屋裡去了。

  阿恕一走,玄戈便訓起妹妹來:“阿丞,你剛才胡說些什麽?”

  阿丞心中本就有氣,也不理睬哥哥,將姬雪的手甩開,氣鼓鼓地回屋去了。

  玄戈被她二人弄得不知所措,手撫著後腦杓對姬雪笑笑以示歉意。姬雪看在眼裡,只是笑而不語。

  玄戈引著姬雪走到裡間。姬雪看到胥黎時愣了一下,玄戈知她所想,便拍拍她的後背,讓她安心。玄戈知道,數月前姬雪曾追殺過胥黎。不過那時她蒙著面,胥黎未必能認出她,何況如今形勢已大不同,兩人已不再是敵人,應不會有什麽芥蒂,是以並沒有將姬雪的身份告訴胥黎。姬雪也就不多說什麽,四人坐下商議出城對策。

  玄戈道:“前幾日我和阿雪夜闖皇宮刺殺皇帝”他看了一眼姬雪,又繼續說:“可惜,殺的不是真皇帝。如今全城都在搜捕刺客,目下想要出城,實是難之又難。好在官府並不知我們長相如何,海捕告示中並沒有我二人的肖像,但對於習武之人盤查得異常嚴密。這幾日我暗中觀察,城門守衛盤查多以遊俠劍客為主。我細想過,阿雪會易容術,只需將我們喬裝改扮,我們出城時將內息收斂起來,應可蒙混出城。”

  李玄戈又看了一眼胥黎手中的弩機,說:“眼下城中盤查最嚴的是會武功的人,胥兄如果帶著弩機,怕是不容易出去。”

  胥黎看著手中的弩機,若有所思道:“李兄說得是,只是,萬一被識破了身份,總要有件武器在手中。”

  開舒點頭道:“師弟,胥兄說得是,如果我們收斂氣息不能蒙混過關,也要做硬闖的準備。須得想個萬全之策,既要帶上武器,又不能讓守衛看出我們是習武之人。”

  玄戈道:“我正是此意,我的落月劍也須得帶著。師兄善機關術,此事就交給師兄了。”

  三人正在商議著對策,阿恕卻推門進來,手中拿著一個包袱,怯生生地說:“我知你們在商議對策,我有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玄戈道:“你說。”

  阿恕打開包袱,說道:“玄哥哥,有個東西......可能不太好蒙混出城......”

  阿恕打開包袱時,一抹淡淡的藍光從包袱裡透射出來,這抹藍光極不同尋常,幾人都被它吸引過去,包袱完全打開時,便看到一方典雅的藍田玉。那方玉雖不會說話,卻透著一股威嚴,讓人不由得肅然起敬。眼尖的李玄戈立刻看到了刻在玉上幾個大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是傳國玉璽!”他叫了起來,望向了一旁的阿恕。

  阿恕像闖了禍似的立在一旁默不作聲。

  “那天晚上你說的寶物就是它?”李玄戈指著玉璽問道。

  阿恕怯怯地點了點頭。

  李玄戈哭笑不得,哭喪著臉說:“我要它做什麽?”

  阿恕也很委屈,撅著嘴說:“我怎麽知道?皇宮裡還有比它更值錢的東西麽?你夜闖皇宮難道不是為了它麽?”

  “我......”李玄戈想解釋,看了一眼姬雪,又把話咽了回去。

  開舒見狀說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是想想怎麽出城吧。”

  李玄戈歎了口氣,對開舒說道:“能把此物帶出城的也只有師兄你了, 師兄多費心吧。”說罷起身離去,走時把胥黎一同拉了出來。

  “胥兄,你是長安人,你可聽過一首歌謠?”李玄戈問。

  “可是長安城最近在傳唱的‘起兵逐天下,潛龍出水淵,四七火為主,劉秀當天子’?”胥黎問道。

  “正是。胥兄也聽過?”

  胥黎冷哼道:“長安城人人都在唱,如何不知?李兄問這個做什麽?”

  “我想知道這歌裡所說的‘劉秀’是誰。”

  胥黎道:“歌裡的‘劉秀’是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個‘劉秀’——國師劉秀。”

  胥黎走後,李玄戈來找姬雪,把方才的話對姬雪說了。

  姬雪聽後大吃一驚,不由得愣在原地。

  李玄戈無奈地歎了口氣,道:“阿雪,我大約能猜到薛前輩所要謀劃的大事是什麽了。”

  姬雪低頭不語。其實這些日子以來她也能猜出幾分師姐到底意欲何為,只是,她仍是不敢相信師姐會有如此大膽的決定。

  玄戈從懷中取出那本《山海經》,遞給姬雪。姬雪接過書,便看到首頁上的幾個小字:臣秀拜呈。

  姬雪長籲一口氣,將書還給玄戈。心想:國師便是那個“劉秀”無疑了,既然劉秀是未來天子,師姐還需要連山歸藏經麽?

  “啊,不對,”姬雪猛然醒悟過來:“如果國師真的是未來天子,那這首歌謠的出現豈非很不是時候?或者說,出現得‘太是時候’了?”

  李玄戈點點頭,悠悠然說道:“所以,你是否要去找你師姐?”

  姬雪默默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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