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突然驚醒過來,發現手下眾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不由得一驚,他趕忙爬到一個人身邊,搖了搖,見沒有動靜,就換了一人。就這麽挨個全搖了一遍,可是全都搖不醒。
正納悶心煩之時,小六子突然看到地上有個閃著白光的東西,他靠近,將其撿了起來,仔細一看,竟是一顆品相堪稱完美的珍珠,且散發著陣陣誘人的香味。
小六子咽了咽口水,但還是立即就把全部珍珠收進了口袋,隨後又接著去叫醒手下小弟。
......
薑生和薑嵐一路走走停停,路上薑嵐嘴裡一直說著對不起,哭都哭了好幾次。
薑生一邊安慰,一邊又留意到薑嵐掉下的眼淚有些卻是變成了珍珠。
薑生默默將其盡數撿起裝好,又在薑嵐的攙扶下朝草屋走去。
兩人直到太陽下山才走到蘆葦蕩附近,這時薑嵐遠遠看見另一邊的路上有一個熟悉的人影,等其再靠近些才發現那是薑乾來尋兩人來了。
薑嵐看看身後正坐在地上休息的薑生,後者點點頭,薑嵐便立馬跑向薑乾,快到時又是濕了眼眶,“師父,你快去看看哥哥吧!”
薑乾聞言也是立馬跑向薑生,當跑到薑生身邊時,後者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師父,給你丟臉了。”
薑乾怒從心生,但還是先詢問薑生的身體狀況。
薑生只是搖搖頭,表示並無大礙,然後又對薑乾說:“師父,你先幫小妹看看她的腿吧,她的腿受了很嚴重的傷,我幫她簡單的治療了下,但不知道效果夠不夠。”
薑乾歎口氣,一把將薑生背上,“先回去再說吧。”
師徒三人終於在太陽徹底下山時回到了那間小草屋。
還只是遠遠地看著草屋時,薑生就發現以前的那木頭籬笆竟然已經換成了高高的圍牆。等到薑乾走進小院時,又發現在小院東邊多出了一間新屋子,想必那就是薑嵐的房間了。
“原來師父早早離開就是為了這個,師父還真是寵溺小妹呢。”
像是感受到了背上薑生的小心思,薑乾輕輕一抖,“怎麽,不願下來了嗎?”
薑生這才下了薑乾的背,薑嵐連忙上前扶住薑生。
薑乾走在前面,“好了,先吃飯吧,飯吃完再把事情詳細地跟我說一遍。”
薑嵐剛想上前說些什麽,就被薑生攔下,後者搖搖頭,他知道薑乾現在也很生氣,“就先吃飯吧。”
薑嵐也隻好作罷,攙扶著薑生進了廳房。
晚飯過後,薑乾先是給薑嵐檢查治療了一下受傷的雙腿,隨即又一臉嚴肅地看向薑生,“好了,跟我說說吧。”
薑生於是把事情的前前後後都說給了薑乾聽。
“此事主要責任在我,我要是一開始就對那群人用符的話,也不至於讓小妹遭這種罪。”
“是,因為你呆板陳腐,把我的話當成了聖旨,沒有自己的判斷,這才導致了你們師兄妹倆受這麽嚴重的傷!”
薑生不由低下了頭。
“但是你也別太過自責,若不是你第一時間就給阿嵐用了那道符紙,恐怕就得留下一些後遺症了。”
“薑生,你切記,天下間沒有什麽道理是一直適用的,你得有你自己的判斷,你得把大道變成你自己的東西,變成你自己的道。”
薑生起身,“是,弟子謹記。”
薑乾嗯了一聲,然後又對薑生說道:“在這整件事的過程中,有沒有你覺得奇怪的點?”
“有的師父。這第一點,依你的要求,小妹從始至終都帶著鬥笠,在逃跑之前也一直都沒摘下來過,那領頭的人是如何發現小妹的容貌的?”
“這第二點。那人投過來的石塊出奇地快,威力巨大,而且詭異的是,第一個石塊本來都打不中小妹的,誰知那石塊竟停在了空中,然後又直直地衝向小妹。”
“對了,我記得當時那領頭的人正死死地盯著小妹。”薑生不願放下任何一個細節,畢竟自己不知曉的情況,見多識廣的薑乾是很有可能知曉的。
“嗯,接著說。”薑乾若有所思。
“這最後,小妹被砸倒後,那群人衝過來的時候我依稀看見他們身後飄蕩著些烏黑的雲氣,看著很是詭異嚇人。”
薑乾聞言不禁一皺眉,“你知不知道領頭那人的姓名?”
“只知道其余眾人都叫其六哥。”
薑乾聞言長呼一口氣,“又是田家的人,這田家上下怎麽都這麽邪性。”
薑生疑惑:“師父,是鎮上那田家嗎?”
“是,看來領頭那人就是田家少爺田順的第一狗腿子小六子了。”
“田順此人尤為好色,明明才十七八的年紀,卻是好色如命,經常叫那小六子給他找尋貌美的少女,鎮上沒有就到鎮外、附近的村落去搶、去騙,作惡多端啊。”
“為師第一次見到那兩人的時候就感覺渾身不自在,你倆以後離田家人遠點,田家沒一個好東西。”
“你倆先去休息吧,之後我會找時間去找田飛算帳的。”
這還是薑生薑嵐第一次見薑乾這麽生氣,也不敢多說,隻好連連點頭,隨後就回了各自的房間。
薑嵐自然是住在薑乾新修的新房間裡,薑乾要在草屋住下的話,薑生就隻得讓出東房,睡在廳房的小床上。雖說是小床,但薑生睡下也是綽綽有余了。
半夜,廳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借著明亮的月光,能看清那人正是薑嵐。
原來是薑嵐不放心薑生頭部的傷勢,又怕薑乾笑話自己,這才選擇在半夜偷偷地來查看。
薑嵐看著熟睡的薑生,愧疚之情又從心底升起,若不是自己走走停停地要在茶棚休息,若不是自己非要進城遊玩,應該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這麽想著,薑嵐將手伸向薑生的腦袋,按照記憶尋找著受傷的部位。
誰知薑生卻一下翻過身來,一把抓住薑嵐伸出的手,“誰!”
“呀!”薑嵐被這意料之外的狀況嚇了一跳,不由地尖叫出聲。
聽到是熟悉的聲音,薑生把手松開,欲起身去把油燈點燃,卻被薑嵐一把攔住,“別,我馬上就走。”
薑生隻好停下,在床上坐直了身子,“小妹,這個時候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沒,沒什麽,就是有點擔心你頭部的傷勢,想著來看看如何了。”薑嵐言語中透露出點點緊張和羞澀。
薑生心中一暖,“沒事,雖說不是很認真,但我好歹也修行了這麽些年了,這點小傷很快就能痊愈,別擔心了。”
薑嵐嗯一聲後卻沒了後續。
見氣氛有點尷尬,薑生突然想到了之前想問的事和那些珍珠,於是薑生開口問薑嵐:“小妹,今早你為何。”
薑嵐卻立馬漲紅了臉:“不,不許再說了!”
薑生一愣,看著薑嵐那副神情,也就作了罷,於是又從懷中口袋摸出幾顆珍珠,拿給薑嵐看。
此前看不出來,現在四下都黑漆漆的,能夠看到那些珍珠竟在散發著些許微弱的光芒,定然不是凡物。
誰知薑嵐卻是將雙手捂著嘴,看來很是震驚。
“小妹,這是你的東西吧。”
薑嵐卻一臉尷尬,說話變的支支吾吾的:“怎,怎麽會,我怎麽可能有這種東西?”
見薑嵐不承認,薑生又說道:“昨晚,你在門外吧?”
薑嵐一驚,“你,你怎麽知道!明明師父都沒......”意識到說漏了嘴,薑嵐連忙將嘴捂住,然後又露出一副苦惱的神情。
薑生被呆萌的妹妹逗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薑嵐的腦袋:“我猜的。師父第一時間沒有立刻出門,而是在門前等了一小會兒才打開房門出去,我猜師父是在等你回房吧。”
薑嵐聞言崩潰了,“怎麽會這樣,都知道了!”又是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
“好了,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見瞞不下去,薑嵐也隻好坦白。
薑嵐從懷裡摸出一個玉鐲子,將其遞給了薑生,薑生右手接過鐲子,左手擺弄著一些薑嵐看不懂的手勢,隨著薑生的一聲“燃!”薑生左手竟是憑空出現一團小火苗。
沒有理會驚訝的薑嵐,薑生將鐲子湊近火苗,仔細地端詳起來,除了上面有個嵐字外,並無其他特別的地方。
薑生將鐲子還給薑嵐,左手一甩,火苗便熄滅了,薑嵐感覺有點可惜。
薑嵐接過鐲子,“這不是普通的鐲子,這是我族的珍貴法器。”
薑生若有所思,薑嵐接著說道:“昨晚我做了一個夢,一個奇怪又真實的夢,夢裡我正慌亂的逃命,但最後還是被洞穿了胸膛,我驚醒過來,卻發現醒來的地方不是家裡,而是一座宮殿,一座水下宮殿。”
“我這才意識到我還沒醒。那是一個漫長的夢,夢中有我狠毒的母親,冷漠的父皇,疼愛我的侍女姐姐,和無盡的......”
沒等薑嵐說完話,薑生便直接開口打斷,“你認我這個哥哥嗎?”
薑嵐一愣,下意識的輕點了兩下頭。
“我才不管過去你是什麽公主也好貴族也罷,現在你只是我薑家的小女兒,我珍視的妹妹。”
薑嵐本還有許多話和心中的許多顧慮想對薑生傾訴,但此刻也顯得沒什麽必要了。
薑嵐紅了眼眶,薑生伸手摸了摸薑嵐的臉,“好了,這麽大個人怎麽這麽愛哭,再哭我可不會給你撿著你的眼淚。”
薑嵐聞言又一下就紅了臉,這落下的珍珠似乎是有什麽其他的含義。
兩人在房間又打鬧了一會兒,這才消停下來各自休息去了。
兩人不知道的是,東房的房門後,一個老頭正在嘿嘿地笑著。
這略顯猥瑣的笑聲正是從薑乾嘴裡發出來的。